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年岁 OVO ...
-
林言办事效率高,晚上就让助理将调查结果送上门。
第二天徐长生便早早出了门。
这次去的是一家心愿屋,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巷口狭窄,若是不仔细观察,还真注意不到。
此时天蒙蒙亮,抬头一片灰暗之色,街上没什么人,寥落又空寂。
巷子里堆了很多废弃杂物,徐长生尽量避开,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见一家其貌不扬的小小店铺。
从外面看这家小店没什么亮眼的地方,普通得不过再普通,而挂在门前的小黑板上写着二十四小时正常营业。
一直跟在徐长生身后打哈气的时殊将这家心愿屋打量了一番,说:“老板怎么把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倒真是难找。”
“这家店的老板是妖,异族在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选店自然是越偏僻越好。”
徐长生推开门,下一刻,门口悬挂的金铃铛铛响起,旁边两个播音小喇叭紧接着放出喜庆欢快的小短曲,机械音姗姗来迟——
“欢迎光临!”
心愿屋里十分温馨,造型独特的烛台,各色水晶吊坠,一面墙的挂算工具,另一面则是清一色的占卜卡和塔罗牌。
看的出来,店主还挺注重中西结合的。
老板很快出来迎接,然后露出一抹标准的职业微笑:“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徐长生:“我想问你一点事。”
老板立马热情道:“所以二位是来咨询的吗?这当然没问题!”
徐长声怕各说各话,干脆直白道:“是有关徐敏慧的事,就是最近经常来你们这儿的那个女人。”
老板脸色一变,警惕非常,婉拒:“不好意思,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店里面不向外提供客人的资料。”
随即老板眼睛一眯,说:“你们要是来找茬的,那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徐长生默默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枚玉镯放在面前的桌上,在老板惊诧的目光下平静介绍:“护身灵器,可在关键时候抵挡致命一击,我想像你这样的蝶妖应该很需要它,算是等价交换。”
老板这会儿终于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是……”可很快老板冷静下来,肯定道:“你也是异族。”
徐长生没有否认。
老板当他默认了,说:“所以你是在……额……贿赂我?”
徐长生否认:“我是在和你做公平的交易。”
老板神色摇摆不定,瞅了一眼桌上的玉镯,心动不已。眼珠子一转,说:“说实话,我还挺想和你做这个交易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和我说说,你想知道那位徐小姐的什么事,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毕竟我还要做生意的,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是?”
徐长生开始脸不红心不跳的编造:“我丢了一件很重要的灵器,兜兜转转,我怀疑落在了她身上,想问一下你这位徐小姐身上最近有没有发生过某些异于常人的事。”
“真的?”老板持怀疑态度。
“真的。”
“好吧,我信你一回。”老板快速拿起桌上的玉镯揣进口袋,“你们先坐,我给给你们冲两杯咖啡。徐小姐一般会在七点左右来我店里面,时间快到了,细节我们稍后再谈。”
老板将他们带到旁边的休息室,与此同时,心愿屋门口的播音小喇叭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
有客人来了。
徐长生歪过头,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看见一个身形臃肿的女人走进了店,口罩鸭舌帽大墨镜手套,全副武装,全身上下捂得死死的。
来人正是徐敏慧。
“大人,这老板靠谱吗?”时殊也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懒散的靠在徐长生肩头,说话没精打采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老板应该还没不识趣到这种地步。”
“可老板要是存了心骗你呢?”
昨晚时殊睡得晚,早上又起了个大早,徐长生知道他忍不住犯困了,在他脖颈上轻轻捏了捏,说:“那就是我要担心的事。困了就睡会,没个一时半会,老板应该还出不来。”
徐长生没让时殊喝老板送来的热咖啡,只让时殊靠在自己身上睡了一觉。
挂钟的时针转了大半圈,桌上的热咖啡冷得彻底,老板才终于将徐敏慧送出了心愿屋,然后满脸愁容进了休息室。
徐长生:“我猜她一定和你说了什么很棘手的事。”
老板苦笑一声:“可不是棘手的问题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若是不能解决这一桩事,我店里面的口碑要保不住了。”
意料之内的事,毕竟琉璃珠带来的负面效果哪是一个妖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徐长生说:“我可以帮你。”
老板喜忧参半,说:“那真是万分感谢了,我先和你说说事情经过吧。”
“当然以下这些话都是徐小姐自己亲口和我说的,我没有半点弄虚作假和隐瞒——徐小姐在两个月前在一家二手市场买到了一颗琉璃珠,那老板和她说对着月光想琉璃珠许愿,百试百灵。起初徐小姐许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愿望,什么皮肤白一点……什么脸上的青春痘少一点……又或者是考试不用复习也能及格。然而事情的转机反正在第二个月,徐小姐是单亲家庭,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出差,有了新的家庭,所以她许愿能再见母亲一眼。”
时殊不解:“人死不能复生,她如何能再见?”
老板也是疑惑,说:“正是这个理,但她就是说她看见了。”
“她看到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母亲’,而是做了一场近几乎逼近现实的梦。”徐长生可太清楚琉璃珠为了吸食宿主的寿命有多疯狂了,手段无所不用。
老板吃了一惊,但还是接着说:“尝到甜头的她愈发频繁许愿,一会儿许愿父亲和继母离婚,一会儿希望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直到某天她醒来发现,自己脸上开始长皱纹,头上出现白色发丝,皮肤松弛下垂,身上的肌肉萎缩,可徐小姐今年不过十九岁。我试了各种办法,发现始终没办法帮她恢复青春,而她又死活不肯给我看看那奇怪的玻璃珠,这要我如何下手?”
说到最后,老板语气不免带了一丝埋怨。
每一个对着琉璃珠许愿的人,愿望都能够在阴差阳错间实现,而吞噬寿命的多少代表着对方逐渐膨胀的欲望。
徐敏慧不过是个被琉璃珠诱惑以至于最后遭到反噬的可怜人。
徐长生说:“你要是信任我,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解决。”
老板有些意外:“你帮我?”
“也算是在帮我自己。”
老板眼睛瞬间放光,说:“哎呀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多谢多谢!!!”
*****
出了心愿屋,天色已经不早了,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徐长生和时殊并排走在路上,说:“明天我们下午我们再去一趟社区私下和徐敏慧聊聊。”
时殊隐约猜到他要聊些什么,说:“我怀疑她压根不会给我们开门,你总不能强闯名宅吧?这我可提醒大人一句这是犯法的。”
徐长生:……
现代法律他好歹略知晓一点,他还没有法盲到如此地步吧?
“我自由办法让她开门,剩下的明天再说。现在你还不如想想其他的,例如待会儿你想吃些什么。”
时殊提议:“我们去超市买点火锅材料,然后回家刷火锅,怎么样?”
“火锅?”徐长生半个封建残余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玩意,“那是什么?”
时殊耐心给他科普:“就是把食材放进煮沸的汤底里面烫熟,挺有意思的,大人要不要试试。”
徐长生一笑:“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试试。”
徐长生家附近并没有超市,因此不得不绕路跑了一趟。
而他只认识为数不多的简体字,许多带标签的食材只能时殊出面挑选。
刚拎着一大袋食材和新买的一口用来刷火锅的锅回到家,徐长生就被时殊按在沙发上。
时殊双手环绕在他的脖颈,朝他眨了眨眼,说:“大人为我做了那么多顿饭,今天让我就让我来收拾。”
徐长生刚要说什么,时殊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还嫌不够,在他脸上戳了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不能拒绝我。”
徐长生妥协:“那你快去吧,我等着。”
时殊满意一笑:“这才对嘛。”
他转身去了厨房鼓捣。
没什么事做,徐长生拿出抽屉里的档案翻来覆去的看。
时殊这一弄就是一个多小时,期间徐长生看不过去多次想要插手都被时殊以各种理由赶了出去。
最后坐在餐桌上,各色被清洗干净的菜类整整齐齐叠在桌上,干净清爽,直至视线挪到中心用开盛汤底的锅里,徐长生眼角不受控制跳了跳。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我记得,你不是说要弄什么……番茄汤底吗?”
番茄不是红色的吗?为什么锅里面除了黑色还是黑色?
徐长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色盲了。
时殊有点心虚低下头:“或许是酱油放多了?酱豆不都是黑色的吗,一定是的。大人要不先试一下,说不定味道还不错。”
徐长生夹了一片白菜,扔进咕噜咕噜沸腾的锅里,等了几分钟,夹起,咬了一口送进嘴里。
时殊一脸期待:“如何?”
徐长生没回答他,默默放下筷子,说:“你也试试。”
时殊尝了一口。
徐长生:“如何?”
时殊默默扯了一张纸巾,张口吐了出来,将纸巾团了两遍,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
徐长生递过去一杯水,他喝了一口后耷拉着眉眼,泄气道:“好难吃,我明明照着说明书上操作的。”
徐长生笑着把他揉进怀里,道:“可能中间有一步没做好?没事的,只是口感怪了一点,又不是不能吃。”
时殊叹道:“那还是别吃了,我重新去做。”
有了前车之鉴,徐长生很难不怀疑等会时殊会一比一复刻。
他拉住时殊,道:“那需不需要我帮你?”
这回轮到对方妥协了,“显然是需要的。”
徐长生最后笑着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