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不好当》奉鸢

26、帮忙 不见了

　　再次来到社区，保安亭依旧是那位保安大爷，做好登记，徐长生也算是熟门熟路，找到熟悉的三号楼704。

　　将近午后黄昏，橘金色的阳光斜斜洒下，徐长生敲响了面前的铁门。

　　耐心等了一会儿，没人理会，徐长生又敲了敲。

　　“你好，有人在家吗？”

　　这回没等多久，门就开了。

　　——可惜开的不是徐长生面前这扇。

　　隔壁卷头大妈手里捧着瓜子，一边磕一边热情道：“哟！你俩今天又来了！——敏慧没来开门，可能是你们声音太小了，她可能没听见，来来来，我帮你们喊。”

　　一点也不客气，卷头大妈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随即整条空旷的走廊都回荡着她宛如被扩音器放大数倍的声音。

　　“敏慧啊，有人找你！你过来开一下门呗！！！”

　　可谓震耳欲聋。

　　徐长生：“……”

　　时殊恍恍惚惚扶住了脑袋。

　　效果立竿见影，704的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不过对方只露出一条一指宽的缝，露出小半张脸阴郁苍老的脸。

　　徐敏慧警惕道：“你们要做什么？”

　　卷头大妈爽朗一笑：“敏慧，你也太见外了，快把门打开，你朋友找你！”

　　徐敏慧的目光在徐长生和时殊身上巡视两圈，声音突然变得凶恶：“什么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卷头大妈一愣，徐敏慧趁着卷头大妈没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过后就要合上门。

　　在门即将合上的前一刻，徐长生身形一动，修长的指尖飞速嵌入门缝，任凭徐敏慧如何用力也合不上。

　　徐长生的手指瞬间成可怖的青紫色，见状，时殊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外扯：“哥哥你快撒手！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手上的看着夸张，可徐长生早没了痛觉，轻声道：“没事，这点程度还伤不到我。”

　　时殊道：“你不疼吗？”

　　“不疼。”

　　还在方才对话里云里雾里的卷头大妈紧跟时事，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被门夹一下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遭不住。伤筋动骨可不是什么小事，年纪轻轻心别那么大，快把手收回来，让这位小兄弟送你去医院看看。”

　　徐长生道：“真的，没事。”

　　卷头大妈不满：“你这小伙子怎么那么犟？”

　　而后又转过头对时殊说：“你快劝劝你哥。”

　　徐敏慧脸色铁青，忍无可忍：“这是我家，要闹请你们去外面闹！这位先生，请你现在立刻马上放开我的门！”

　　徐长生道：“打扰了。不过我找你确实有事。”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卷头大妈喝道：“原来你们不认识？！”

　　徐长生坦然:“这样的话我似乎从未说过。”

　　卷头大妈一噎，纳闷:“你们没说过吗？奇怪，我应该没记错吧。”

　　徐长生淡然道:“你记错了。”

　　大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说:“好吧，就当我记错了。”

　　徐敏慧暴躁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打扰我？我就一快掉牙的老太婆，之前都没见过，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出门右转的那条街有警察局，拜托你有事去找警察，别来烦我！”

　　顾忌卷发大妈在场，徐长生说话不好过于直白，意有所指：“徐小姐，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你正在烦恼的事，我能帮你解决。”

　　打哑谜一样的话，换来徐敏慧愈发阴沉的脸，她咬着牙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快走！”

　　一旁的卷发大妈没听懂，眼神来回在许长生和徐敏慧身上打转，说:“什么你她的事，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究竟认不认识？”

　　卷发大妈一开始说话就没完没了，徐长生正尝试说服眼前冥顽不灵的徐敏慧，无心回答她的问题。

　　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徐长生侧过头，就见时殊朝他眨了一下眼。

　　徐长生心有所会，低声嘱咐：“快去快回。”

　　不再多言，时殊对卷发大妈说:“阿姨，他们不理你我理你，我来和你说说，慢慢说。”

　　时殊若是诚心想诱哄谁，那真是无往不利。卷发阿姨很快在时殊接下来的花言巧语中眉开眼笑，本推半就走去了走廊的另一边，可谓是给他们留足了说话的空间。

　　空气安静下来，徐长生不撤手，徐敏慧死活关不上，没好气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徐长生答非所问：“徐小姐，你今年有二十岁吗？”

　　显然，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面前的徐敏慧有些许不自然，甚至说是骇然也不足为过。

　　可她很快又强壮镇定:“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有，哪有你说的那个年纪……”

　　说到后面竟是止不住的心绪，连眼眶都忍不住泛红。

　　“是不是那家心愿屋的老板告诉你的？那老板怎么不讲信用！你撒手，我要关门了！”

　　说罢，用指节去打去掐徐长生隔在门框上的手，很快被她抓得一片青紫斑驳。

　　徐长生不欲刺激她，可他心里明白若是轻易撒手，让着姑娘再开一次门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他寸步不让，说：“徐小姐，我是来帮你的，我想你比谁都不希望一个富有朝气的灵魂寄居在垂垂老矣的躯壳里。那颗珠子带给你的负面影响太大了，它在一点点蚕食你的寿龄，我敢说如果你继续使用它，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一切。”

　　大概是说到了她的心坎，徐敏慧沉默了良久，一双布满垂落褶皱的眼睛怔怔看着他。

　　她啜泣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徐长生见她有松口的迹象，肯定道：“真的，我能帮你恢复原来的样子。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走廊另一头适宜传来卷发大妈被时殊逗笑的笑音，大约三声过后，徐敏慧咬咬牙，一把拉开了门。

　　徐长生也收回手，被门长时间挤压，部分关节早已畸形，中间部分软踏踏的耷拉下去，像是骨折了，同时显现出大片淤血和青紫。

　　徐敏慧眼皮子跳了跳，结结巴巴道：“你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冲上来的。”

　　没有丝毫迟疑，徐长生干脆利落往反方向把断掉的骨头掰正。

　　没有疼感就这点好，任凭多严重的伤于他来说不过是附在身体上的一道痕迹。

　　体内的灵力循环往复的游走，不过几息间就将伤处自动愈合，他的手掌又恢复如初。

　　徐敏慧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说什么。

　　徐长生提议：“这里可能不方便，我们进去说？”

　　这点意识徐敏慧还是有的，错开几步，让徐长生进了客厅。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关上了门。

　　徐敏慧这会儿变得十分局促，说：“我现在改做什么？”

　　徐长生打算先帮她解决当前最大的麻烦，于是说：“你先闭上眼。”

　　徐敏慧闻言立即瞪着眼，又恢复了刚才态度，语气硬邦邦的：“你要做什么？”

　　徐长生还不至于跟一个年级还没他零头大的小姑娘计较，道：“放心，等你再一次睁开眼，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听我的，闭上眼，心里默念十个数。”

　　深吸了几口气，徐敏慧一下子闭上了眼。

　　然后低声数数。

　　徐长生猜她是紧张了，因此手只是悬停在她的天灵盖上，汹涌却温和的灵力被他逆行倒灌。徐长生毫不吝啬，因此效果几乎是肉眼可见，徐敏慧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恢复了十八岁少女的明媚，满头白发褪去，黑色发丝散落而下。

　　徐长生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女与档案上的照片彻底重合。

　　徐敏慧的手发出轻微颤抖，她摸了摸脸，下一刻，眼泪终于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我变回来了？”

　　徐长生点头：“变回来了。”

　　徐敏慧喜极而泣:“我可以回家了！我终于不用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了！！”

　　徐敏慧逝去的年岁早已被琉璃珠吞噬得一干二净，再也无法逆转——哪怕将其毁了也无济于事。

　　好在徐长生是与天地同寿的神明，寿命趋近于无限，为对方弥补一点也无伤大雅。

　　徐长生又说：“现在那我们长话短说，那琉璃珠是不能留在你手里了，把它交给我吧。”

　　徐敏慧不说话。

　　徐长生知道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免提醒道：“你想清楚了，若是下次你再变老，我可帮不了你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徐敏慧蓦然抬起头，决绝道：“我给你就是了。”

　　可对上徐长生的眼睛，她又气势不足的垂下脑袋，眼睛不知道往哪瞟，声若蚊吟，“还有就是，非常感谢你了，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对于徐长生来说不过是顺手解决的一件事，旁人或许十分感激，徐长生却并不在意。

　　“不必。琉璃珠就权当谢礼了，很公平。”

　　许是不舍，徐敏慧表情略有些颓丧：“你等我一下，我去房间里给你找找。”

　　房间内传来徐敏慧稀里哗啦翻找杂物的声音，时不时还穿来一两声抱怨，念叨着自己记性有好，或是念叨那珠子成了精到处跑。

　　徐长生预感有些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徐敏慧很快从屋里跑出来，神色愧疚又茫然。

　　“那颗珠子我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