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不好当》奉鸢

20、忧心 抱歉

　　屋外阴云沉厚，大雨倾盆，久久不见停歇，徐长生没有挽留的意思，三位灵师也没脸皮继续呆着这里，说了些有的没的场面话后灰溜溜走了。

　　终于送走了碍眼的，时殊没了顾忌，黏黏糊糊往徐长生身边凑。

　　“大人，外面的雨好大，你都不让他们在家里坐会儿等雨停，你真坏。”

　　一边说着一边去掐徐长生的脸。

　　他的动作太过肆意，寒生和如梦还在楼上不知什么时候会下来，徐长生只能抓住他的腕骨，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做坐好。

　　“又不是我让他们冒雨来的，你还可怜上了。”

　　握住的手腕尝试挣开他，再三尝试无果后，时殊气道:“我说笑而已，大人还要同我较真吗？”

　　看上去是真生气了，不过唇角细碎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松开手，徐长生忍着笑说：“是我错了。”

　　时殊不依不饶，追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一下，理直气壮：“当然是大人的错。我才不做圣人，平白无故去关心别人的事，我只在意大人。”

　　手背上凭白多了两排浅浅的牙印，徐长生扫了一眼，忍不住掐住他的下颌去摸他那两颗小小的虎牙。

　　时殊嘴甜，徐长生早在之前就见识过无数回了，不过每一次都能叫他哄得心花怒放，这回也不例外。

　　“张嘴，我看看今天是不是吃糖了。”

　　时殊向来很配合他，微微张开嘴，声音含糊：“没有，唔——大人，你做什么？”

　　忽来一声短促的惊呼过后，时殊还在发懵，而徐长生已经收回了手，从容到仿佛往时殊嘴里塞糖的不是他。

　　“不吃糖嘴都那么甜，吃了还得了。”

　　反应过来后，时殊将糖卷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大人又取笑我。不过大人要是喜欢听，以后我天天说给你说，好不好？”

　　“坐好，不准撒娇了。”徐长生说。

　　哪知时殊闻言瞬间皱眉，默默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良久才闷声道：“原来大人不喜欢吗？”

　　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低落，徐长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声音温和：“你别多想。”

　　许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时殊轻哼了一声。

　　无法，徐长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道：“喜欢的。”

　　时殊那过分秀丽的眉宇这才舒展开了，还不待他说些什么，门被人急促的拍了几下。

　　时殊飞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殷勤道：“我去开门。”

　　说着就从徐长生身上慢吞吞站起来。

　　然后那拍门声又剧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大声，显然来者格外的暴躁，拍得整扇大门都在颤抖，裂缝横生，木屑纷飞，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倒下来一样。

　　且不说时殊的眼疾在身，就光听这格外暴烈的动静，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徐长生哪还敢让时殊去开门，一把扣住他的腕骨将他按了回去，说：“我去看看。”

　　来者不像是方才离去的三位灵师——至少他们在徐长生面前没那么大胆，徐长生在脑子里将有嫌疑的人快速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般想着，他拧了一圈门把手，心里疑云丛生。就在他打开门的一刹那，整扇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的一声碎得彻底。

　　身前一道劲风朝他心口袭来，徐长生眼皮都没眨一下，旋手一推，卸去那道劲风的力后稳稳抓住意图刨他心脏的骨指。

　　一道汹涌的气浪自他掌心迸发而出，顺着那骨指一路延申至骨臂和另外半幅裸露的骨架。

　　耳畔边传来一声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连簌簌的雨声都不能掩盖，下一刻，面前那具沾带黄土与雨水的枯骨碎成一片灰烬，只余下一团小小的绿色荧火。

　　“大人，你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时殊倏然起身，循着声音朝他走过来。

　　徐长生目光直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数百具同方才一样的枯骨正朝小阁楼奔来。

　　大概是刚出土不久，它们四肢不协调，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到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

　　“大人？”时殊又唤了他一声。

　　“我在。”徐长生应了一声，余光扫到蹲在楼梯拐角不知所措的寒生和如梦，吩咐：“你们将时殊带上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下来。”

　　两只小妖对视一眼，随后一前一后跑了下来，也不管时殊愿不愿意，抓住他胳膊就往楼上拖。

　　时殊一脸诧异，“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徐长生温声道：“出了点意外，我很快解决，你要是无聊就让如梦他们陪你说说话。”

　　这下时殊再没了异议，安安静静跟着上了楼。

　　目光一转，徐长生的视线重新落回屋外。

　　那群枯骨愈发近了，为首的几只眼看就要闯进院子里，徐长生不欲让他们闯进屋，在身上施了个避雨的护身结界，大步迈了出去。

　　枯骨受仅存的残念驱使，攻击力十分强势，徐长生没有选择用剑，赤手格斗却依旧游刃有余，凡是企图近他身的枯骨皆被他打成一片纷扬的灰屑。

　　这些枯骨乃是昔日灵族的残骸，被葬在万骨坟数百年有余，起先倒是频繁诈尸，扰得桃花岛不得安宁，后来有护界兽守护，多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闹成这副样子，想来是万骨坟那边出了点状况。

　　灵族想来信奉所谓的转生之说，其中毁尸灭骨更是大忌，虽有对族长的承诺在前，可徐长生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在打退最后一波冲上来的枯骨，再放眼望去时，雨幕中是无数团幽幽亮起的荧火，正往四面八方逃窜。

　　——那是附在枯骨上仅存的一点念。

　　徐长生释放出一点灵力，吸引它们聚拢过来，在确定没有遗漏的，而后五指一收，荧火瞬间化为细碎的点点白芒，连同骨灰一起消散于空中。

　　是该抽空去一趟万骨坟看看了，徐长生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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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门被枯骨拍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碎片，雨水倒灌进来，淹了一小片客厅，并且有淹没小阁楼整片一楼的趋势，徐长生只能将门重新修补一遍。

　　他动作很快，最后又把客厅里的积水扫了出去，一切大功告成。

　　徐长生有事要交代给寒生，索性上了二楼，在小客厅里找到了他。

　　时殊和如梦坐在对面的地毯上，听他绘声绘色的吹牛。

　　刚好讲到精彩之处，如梦挺捧场的，跟着附和了几句，倒显得一旁的时殊魂不守舍。

　　寒生不满，道：“时殊，不许发呆！”

　　时殊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周围的一切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你说，我听着呢。”

　　这倒叫寒生看得小脸一红，目光乱飘，结结巴巴道：“那我接着讲。”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之际，便看到倚在门框的徐长生。

　　寒生应激了一样，再也说不下去了，匆匆忙忙起身，干嚎一声后扑了过来：“大人！你终于来了！”

　　徐长生身形一闪，避开了他的虎扑，道：“嗯。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估计会很晚回来。你好好在家里照顾如梦和时殊，别让他们出门。”

　　想了想，徐长生道：“你也不准趁我不在就私自进厨房。”

　　寒生焉了吧唧的说了一声好。

　　徐长生事无巨细，又将可能存在的隐患交代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大人。”时殊朝他叫了一声。

　　寒生隐约觉得接下来的场面自己可能见不得，半哄半骗带着如梦迅速逃离现场。

　　“快过来。”时殊朝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徐长生刚靠近，就被时殊凭空乱抓的手揪住衣角，他猛的一用力，徐长生不得不屈膝跪坐在他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怎么了？”徐长生问。

　　时殊不答，而是伸出两只手在在他身上摸了一阵，从脸一直到腰身，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才说：“没什么。”

　　徐长生猜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时殊说：“大人这么不声不响把我丢在一边，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担心的。”

　　徐长生想安他的心，道：“没人能伤害我，你其实不用担心。”

　　“毕竟大人是无所不能的神，我懂。”时殊突然火药味十足的呛了他一句，“是我自作多情了。”

　　徐长生这才叫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道：“抱歉。”

　　时殊怏怏不快，说:“是该我说的，大人本来就没有错，只是我情绪不对。”

　　徐长生捧起他的脸，一点点抚平他的眉宇，道：“那要不要我哄哄你？”

　　时舒:“大人方才不是说要出门吗？”

　　徐长生如实道：“那还是你重要一点。”

　　时殊沉默不语。

　　徐长生道：“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他佯装要走的样子，时殊再次攥住他的衣角，道：“不行。”

　　徐长生坐了回去，掰开他的手后拢在手心，说：“好，那我不走了。”

　　“这还差不多。”时殊小声嘀咕。

　　徐长生失笑：“哪有你这样的无赖？”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