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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异样 不是你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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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觞情上面的灵力被吸了大半,时殊眼睛的伤处也养得差不多了,徐长生用了点手段,将时殊的眼睛重新装回了眼眶。
起先的几天时殊疼的坐立难安,眼睛止不住流出血泪,甚至严重到整宿睡不着,况且他眼睛没好彻底,受不得光照刺激,于是徐长生找出第二条傅觞情给他戴上。
虽说傅觞情能够有效缓解他的疼痛,可即便如此,时殊偶尔还会梦中惊醒。
无法,徐长生只能守在床边,在他醒来时给予安抚。
时殊房间陈设简单,除了一应生活家具,再没其他多余物件,因此徐长生都是歇在床脚的小沙发上。
时殊最近总怕热,徐长生又不好抱着他谁,只能打开房间里窗,让外头的风灌进来。
银色的月光从窗的间隙洒进来,徐长生睡不着,闭着眼冥想,忽而听见一阵微弱的声响。
是从床那边传来的,徐长生以为是时殊在翻身,没想到下一刻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他怔愣的间隙,一道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馥郁浓烈的蔷薇花味扑面而来,以及那因为靠近而难以忽视的热气。
“怎么了?”
徐长生被他吓了一跳,去摸他的脸,滚烫的皮肤火烧似的,都不能说是简单的发热了。
正要起身开灯查看时殊的情况时,时殊伸手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腰身,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的。
“大人,不要开灯。”
因为拥抱的姿势,徐长生愈发能清晰感知他身上的温度。
直到这时,他才猛得记起一桩事来。
月族自出生便拥有一张美丽的皮囊,只不过这份美丽需要付出代价——月族每到整岁生日便会进行一次蜕皮,每经历一次蜕皮,月族的容貌便会愈发迷人。
这些事还是他从前听林言说的,徐长生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而时殊的反应无一不在告诉他,这其中的过程是十分痛苦的。
偏偏时殊还紧紧搂着他,徐长生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去询问他的情况。
“那你现在感觉这么样?很难受吗?”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好疼,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断了,我还热。”
徐长生无奈:“你先松开我,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纾解一二。”
“大人,你抱抱我就好了。”
徐长生不是很同意他的话,“别闹。”
时殊突然扬了扬声音,似乎很生气:“我没闹!”
说出口的那一刹,他忽的身形一滞,昏暗的房间内,徐长生隐约看到了他黯淡的神色。
时殊垂下头,耳边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徐长生听见他说:“对不起,我不想朝大人发脾气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徐长生心中蓦然一痛,这下,他是真的哪里都不想去了,说:“为什么要怪你?时殊,你永远不需要和我道歉,来,我抱着你。”
徐长生说着,将时殊揽进怀里,带着他一起躺在床上。
时殊身上依旧很烫,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徐长生只能调节自己身上的温度给他降温。
“比刚才好受些了吗?”
“嗯。”时殊窝在他怀里,说话时有气无力,拉了拉他的袖子,说:“大人陪我说说话吧,说不定等会就好了。”
徐长生慢慢抚摸他清瘦的脊背,说:“时殊,你二十了。”
“昂?”时殊眼神迷茫,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人什么意思?”
徐长生:“月族每十年蜕皮一次,今年应该是你第二次蜕皮。”
随后同他细细说了月族的相关事宜。
至于月族究竟是如何蜕皮的,具体过程是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还记得十年前自己是怎么蜕皮的吗?”
时殊摇头:“大人,我不记得了。”
徐长生逗他:“我也不了解你们月族,如果等会很难捱,那该怎么办?”
大抵是他语气里的娱笑太过明显,时殊在他身上报复性咬了一口。
咬完后,又忍不住亲了一下,略微羞涩的看向他,“只要大人愿意陪着我,什么事我都能捱过去。”
徐长生:“你也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时殊没否认:“大人不喜欢吗?还是说我哄大人的话没让大人高兴吗?”
徐长生说不过他,道:“我喜欢是真的,不过现在不高兴也是真的。”
时殊努力抬起头,带着清芳怡人的花香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说:“那,你不要不高兴。”
这一晚上,徐长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蜕皮时的月族有多磨人。
那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时殊那一身的白皙烫得几乎要化掉了,直到一层泛着碎光的皮从他身上褪下,最后又化为点点白光逝去。
时殊如梦初醒般,呼吸有些急促,双眼无神,缓缓吐出一口如释重负的气。
“大人,是不是结束了?”
徐长生:“是。”
时殊在自己脸上摸了摸,说:“我现在还和以前一个样吗?”
徐长生拨开他的手,细细打量一番。
若说是变化,那必定是有的。一张脸比从前更加精致,安静不说话时,仿佛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比以前更好看了。”
“真的吗?”
徐长生肯定:“真的。”
时殊语气沮丧:“只可惜我现在看不见。”
“好好养一段时间。”徐长生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总有能看见的那天,相信我。”
话是这样说,等时殊能见到光的那天,已是两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总是格外的好,不过分刺眼,就连洒在身上都是一股温柔的暖阳。
徐长生刚做好早餐,时殊就已经摸进了厨房,表情格外欣喜。
“发生什么了?这么开心。”
徐长生怕他摔着,就要去拉他,哪知时殊却一把摘下覆在眼睛上面的傅觞情。
怕他受不住光,徐长生连忙捂住他的眼睛,道:“快戴回去,等会伤着了。”
时殊反而拂开他的手,说:“大人,我能看见一点光了!”
闻言,徐长生心里先是替他高兴,不过还是不放心,说:“还是再戴着养一阵吧,等彻底好了再摘下来也不迟。”
时殊那双蓝色的眼睛没了昔日的光泽,看人时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徐长生心软了一半,见时殊不情不愿,又说:“就戴半个月,好吗?”
徐长生见他不答,拿过他手里的傅觞情,自作主张替他缠好。
时殊仰起头,说:“大人等会去神殿带上我吧。”
徐长生:“你不是嫌无聊吗?”
这几个月来,徐长生去神殿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十天去一次,偶尔半个月去一次,频率不定。但每次去时殊必定跟着,到了神殿又嫌烦闷,也不顾身旁还是灵族在,拉着徐长生谈天说地。
时殊:“可是在家呆着一样无聊,那我还不如和大人呆在一起。”
徐长生:“你高兴就好。”
早上八点半,徐长生正准备带着时殊出门时,屋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仿佛天塌地陷,整栋小阁楼都为之一震,紧接着,上方的整片天空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天色瞬间黯淡,原先白云翻涌的碧色晴天已是风雨欲来。
转眼间,雷声贯耳,滂沱大雨顷刻间落下。
该来的那天总算是来了。
徐长生没什么波澜,转而对时殊遗憾道:“看来今天不宜出门。”
时殊诧异的看向屋外,显然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徐长生:“桃花岛结界碎了?”
“碎了?”时殊吃了一惊,“那要怎么办?你要去补结界吗?”
“碎了就碎了,不补了。”
桃花岛结界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碎了也无伤大雅,徐长生还没圣人到为桃花岛忙前忙后。
徐长生:“估计等会风雪月灵师要找上门,明日再去神殿吧。”
哪知时殊突然抱了他一下,努力把他的半幅身躯往怀里扒拉。
“大人。”
徐长生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顺着他的动作弯下腰道:“怎么了?”
时殊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一定是灵族惹你不高兴了,你才不愿意帮他们的,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为他们难过。”
在此地呆了快五百年了,还是有人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
难过是假的,欣慰却是真的,徐长生温顺将头停靠在他的肩胛,说:“时殊,你是在安慰我吗?”
时殊认真道:“我是在心疼大人,这么多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辛苦是假的,却也没多轻松。
第一次,徐长生险些落下泪来,不是因为时殊那所谓“辛苦的过往”,而是因为他这个人。
时殊:“所以我想,如果我要是早一点出现在大人身边,你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现在就刚刚好。”徐长生道,“别想那么多。”
不出徐长生所料,风雪月三位灵师来的很快,在沙发上坐下后,风灵师最先沉不住气,提醒:“大人,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桃花岛结界一事。”
徐长生道:“如果你们是来找我修不结界的,那请回吧。”
三位灵师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面露疑色。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您这是要对桃花岛不管不顾吗?”雪灵师斟酌了一番,犹豫开口。
徐长生反问:“是又如何?”
三位灵师大惊,道:“大人三思。”
他们的反应实在有趣,徐长生一笑,道:“你们其实心里巴不得我这样,又何必做出现在这幅样子。”
三位灵师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无从辩驳。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走吧,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来找我。”
雪灵师道:“如若有一天,外人擅闯桃花岛,大人希望我们如何处理?”
徐长生不耐烦:“他们上赶着来找死,拦着做什么?”
三位灵师讷讷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