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不好当》奉鸢

13、比试 我不和你打

　　徐长生道：“有劳关怀。”

　　“徐公子，我也不与你废话了。”元亦在他对面坐下，漠然到几乎冷酷，“灵族并不欢迎你，这点想来你也是清楚的。长老那边虽说同意帮你洗灵，但他们有意折辱你，你想须头须尾离开是不可能的。”

　　徐长生没什么反应。

　　元亦耐着性子，继续道：“我可以帮你。”

　　徐长生并不清楚元亦的身份，不过能与大长老儿子玩到一块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这里是昆仑墟。

　　徐长生：“你想要什么？”

　　元亦很满意徐长生的悟性，一点就通。

　　“你带来昆仑墟的那把剑，我要它。”

　　没有任何迟疑，徐长生果断拒绝：“不行。”

　　意料之内的回答，元亦本就计划徐徐图之，也不急于一时。

　　“徐公子可以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承诺随时作数。”

　　“你想要我的剑，为什么？”

　　元亦讶然，“你母亲竟没和你说吗？”

　　徐长生不语。

　　见他确实是一无所知，随即了然，说：“你父亲是昆仑墟有名的炼器师，你手里的这把剑正是他炼造的。”

　　徐长生：“照你这般说，他既然如此有名，应该炼造过无数灵器，为何你非要我这把剑？”

　　元亦没有顾忌，道：“毕竟是你父亲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但因为锻造材料特殊，寓意不好，灵族诸位错把珍珠当鱼目，谁也瞧不上。——你可知它的名？”

　　这点太夫人从未与他提过，只知道这剑是父亲亲手铸造的，其余一概不知。

　　“不知。”

　　“焚生剑。”元亦道，“若是让实力相配的人拿到手，其威力足以一人一剑屠一城，不留一点生息。当初我还以为被你父亲焚毁了，没想到竟落到了你的手上。”

　　“既然你都知道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为何还会觉得我会给你？”

　　“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做不出来？更何况只要你牺牲一把剑？”

　　人之常情，徐长生没反驳他，“你似乎觉得将来我会走到那一步。”

　　元亦只是抚了抚袖子，轻声说：“徐公子慎言，都是你的臆想罢了，我可没这样说。”

　　“食盒里给你放了药，没毒。”言尽于此，元亦没再多说，起身往外走，临了走到门口，他忽而停了下来，“我等你来找我的那天，徐公子。”

　　徐长生打开食盒，最底下果真放着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扑面而来的苦气令他禁不住皱眉。

　　现如今，他身上烫得吓人，骨头缝更是一个劲的往外冒酸水。

　　情况再坏也坏不过现在，徐长生拿起那一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卧房的窗吱呀响了一声，十五钻了进来，见他手里的碗已经见底，大惊。

　　“哥哥就不怕他在里面下毒吗？”

　　徐长生失笑：“他要想毒死我早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刚喝过药，也不知是生病如此还是那药效发作快，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见十五要来扶他，他摆摆手，自己坐回那张竹榻上。

　　“食盒里面有饭，你吃吧。我睡一会就好。”

　　十五只是趴在他的枕边，小声说：“哥哥，我还是等你先醒来再说。”

　　等他醒？那他这顿饭别想吃了。

　　他想说些什么，不过比话先来的，是他昏昏沉沉的睡意。

　　随他去吧，徐长生心道，十五要是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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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亦送来的那碗药效果立竿见影，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便醒了过来，不知何时退了热，身上也落了一身的汗。

　　一转头，十五安安静静趴跪在榻前，双手枕着尖瘦的下巴，姿势竟和他睡前时一样。

　　第一次，徐长生开始认认真真打量他。

　　面容虽留着少年的稚嫩，却艳丽到极致，纤长的眼尾飞扬，本该是盛气凌人的绝代姿容，不过睁眼时眼里彷佛含了一汪秋水，比他在狩猎场见到的梅花鹿还温顺。

　　睁眼？

　　徐长生脑子一滞，才发觉对方早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的看着他。

　　“哥哥。”许是刚睡醒，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比他这个刚病过的人还要沙哑，“你醒了，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就要起身，只是膝盖刚离地，他神色大变，“扑通”一声又栽了下去。

　　动静之大。

　　徐长生终于回过神来，看他一脸痛苦，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道：“怎么了？”

　　十五：“跪太久，腿麻了。”

　　无法，徐长生只能亲自抱他上床，掀起他的裤脚，膝盖那一片青青紫紫，配上那样苍白的皮肤，骇人极了。

　　徐长生没想到他真的等了自己一晚上，拿过床头的祛淤活血的药膏替他揉开，道：“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只是睡一觉。”

　　十五却道：“我要是不看着你，你死了怎么办？”

　　对方说话太直白，徐长生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十五又低声道：“我姐姐就是这么死的。”

　　骤然提到伤心事，十五捏着衣角悄悄擦了擦眼睛。

　　徐长生看着他单薄可怜的身形，总算明白他的固执了。

　　不知何时，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不过这场雨不似前几天那样下得久，很快便停了，徐长生又被唤去了金殿。

　　依旧是候在殿外，徐长生一言不发。

　　这一等便等来了荣惜。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暴躁，眉眼阴郁，一路骂骂咧咧，而旁边两名灵使却是笑脸相赔。

　　“我爹呢？我要见他！”

　　“大少爷，大长老说了，这点小事让您自己解决。本来您带外人回来就不合规矩，族长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若是大长老亲自出手，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我的人不见了！几天过去了连根毛都没找到！要是你们能找到，我还来找我爹？我才不管那么多，让我进去！”

　　“大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大长老说暂时不会见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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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荣惜又是一番骂骂咧咧，因为说话的嗓音极大，徐长生听的一清二楚。

　　能有本事和手段将十五掳来昆仑墟，还能相安无事的，大概只有荣惜能做到。估计是为了罚十五，荣惜将他关在了笼子里，然后误打误撞被自己救了回去。

　　荣惜要是知道人在自己这儿，八成要气得跳脚。

　　那边的荣惜骂完，灵使始终不肯放他进去，心头不爽快，回头看见徐长生。

　　“啧，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以为你能识趣点，早点滚蛋呢。”

　　徐长生不卑不亢：“让大少爷失望了。”

　　荣惜嗤笑一声，道：“我听元亦说，你以剑入道，剑术了得。”

　　“不敢当。”

　　“我管你敢不敢当的，不论生死，来和我比一场。”

　　好一个不论生死。

　　徐长生拒绝：“在下剑术平平，就不污大少爷的眼了。”

　　荣惜却不管不顾，朝一旁的灵使招手，道：“去，把我的佩剑拿来。”

　　那灵使十分为难，道：“大少爷，大长老若是知道您在他金殿前这样闹，会发怒的。”

　　荣惜冷笑：“我又没说要和他在这儿打，你给我滚开。”

　　那灵使无法，只得折回替荣惜拿来配剑。

　　“走，随我去演武场。”

　　徐长生不为所动。

　　也不知大长老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冲动的儿子，脸上根本藏不住事。

　　荣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灵使闻言一惊，连忙跪下，“大少爷不可。族规在上，除非天大过错，灵族不可自相残杀。您随便打打出口恶气也就算了，若他真的死了，大长老可不好向族长交代。”

　　徐长生说：“我不和你打。”

　　“这可由不得你！”

　　荣惜拔剑出鞘，直直向他心口刺来，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生死勿论。

　　剑风扬起他的发丝，冰冷的剑锋离他仅几寸之距时，他侧身一躲，确保剑刃能不轻不重割破他胳膊上的皮肉。

　　待剑擦过身时他反手拍在剑身上，动作发生在瞬息之间，而后甩了甩袖，一把捂住破皮出血的胳膊。

　　荣惜手里的剑顿时龟裂出几条黑缝，最后碎成几段，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徐长生也没想到他那剑那么不经打，华而不实，等荣惜反应过来时已是勃然大怒，扔下光秃秃的剑柄，道：“狗东西，你竟敢毁我的剑！你去死吧！”

　　旋即，他从怀里甩出几张爆破符纸，直往徐长生身上飞去。

　　徐长生没动，在那几张符纸符纸即将在他身上爆开之际，一道白光倏然罩在他身上，替他隔开爆破符纸的威力。

　　金殿的门随之被轰然推开，久不露面的大长老终于走了出来。

　　“荣惜，不得放肆！”

　　荣惜冷哼一声，瞪了徐长生一眼，“算你命好。”

　　无视对方那要吃了他的目光，徐长生拜了一礼，道：“多谢大长老出手相救，长生感激不尽。”

　　大长老睨了他一眼，转而对一旁的灵使道：“大少爷胡闹，你也不知道拦一下！”

　　那灵使低下头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