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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别怕 你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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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刚才的方法,徐长生将水尽数喂给了对方。
那少年把水喝得一干二净才终于满足了,悄悄松开他的手,小声说了句“谢谢”。
徐长生见他缩在笼子里,连简单的舒展四肢都做不到,又看见他光裸的手腕和脚腕上有一道镣铐。
伸手一扯,那镣铐当即亮了一瞬,触碰镣铐的皮肤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又麻又痛。
那少年痛苦的闷哼一声,一把推开徐长生的手,立即换了副嘴脸,龇牙咧嘴,“不能碰!”
“抱歉。”徐长生收回手。
少年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气焰顿消,眉眼耷拉下去,偷偷瞄了他一眼,轻声补充一句,“你一碰,就疼。”
“我不碰了。”徐长生道,“谁将你关里面的?这也太……”
这也太不像话了。
太夫人处理侯府刁奴的时候都没这般恶毒。
徐长生怕他应激,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少年摇头,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我不知道。”
徐长生一愣:“你不是灵族?”
“我当然不是,”少年吸了吸鼻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瑟缩一下,眸中全是恐惧,蓦然攥住他的袖子,啜泣:“哥哥你能放我出去吗?我是被他们从别处掳来的。你要是不帮我,等他们回来我会被弄死的!我……我还不想死,哥哥,求求你,你再帮我一次吧……”
少年真情流露,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徐长生还从未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哥……求你了……”
少年五指深深陷进了他的皮肉,轻微的刺痛叫他回过神来,徐长生道:“我帮你,你别抓我了。”
笼子的门上了一道锁,徐长生伸手试了试,发现是件灵器,自己徒手拽不开。
此时正值他体内灵力紊乱、灵脉堵塞的时候,太夫人曾一再强调他关键时候不能强行调用身上的灵力,否则容易遭到反噬,可现在的徐长生管不了那么多——此刻不知何时会有人来,折回竹楼拿剑也来不及了。
强忍着内府犹如烈焰灼烧的痛,真气逆流,徐长生在掌心灌满灵力,然后一掌拍碎了锁。
铁笼的门随着锁的破碎自行打开,徐长生终于撑不住了,蓦然呕出一大口血,脑瓜子嗡嗡,感觉身上的伤更疼了。
另一边,少年颤颤巍巍,估计是在那窄小的笼子里蹲久了,两条腿使不上劲,无论如何都不能从笼子里钻出来。
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不断有汗落下来,少年咬着唇,祈求一般看向徐长生,“哥哥,我腿麻了,怎么办?”
徐长生从那阵阵令他发昏的耳鸣声中缓过来,见他模样狼狈,再没法顾忌身体上的痛,主动将少年从笼子里拦腰抱出来。
这么一抱,徐长生才惊觉,这少年轻得吓人,分明看起来与他差不了几岁,却比他整整小了一大圈,自躯体上突出来的骨头密密实实的挨着他,实在是硌得慌,说一句活着的骷髅都不为过。
少年极度不安,又过度纠结,被他抱着也不老实,时而想挣开他,时而死死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摇摆不定。
“别乱动。”
徐长生被他折腾得力竭,几次停下来,也幸好他的住处偏僻,更没有灵族会主动上门找他,因此一路走走停停,相安无事回到竹楼。
徐长生将少年放在床上,看了眼他身上的镣铐,果断拿起剑。
剑出鞘的声音清脆铿锵,少年似乎被吓到了,一激灵猛得往墙角缩,后脑袋被磕着了也不管,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剑。
徐长生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看他又开始止不住的哆嗦,跟个筛糠似的,明白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别怕。”徐长生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眼前看人都重影,他打算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先将对方身上的镣铐砍断,“我帮你解开。”
少年警惕的目光在他手中的长剑和脸上来回转,不为所动。
徐长生无法,道:“你要是不过来,手上脚上的镣铐只能你自己解开。”
少年神色有些松动,徐长生接着说:“我若是想害你,刚才就不会救你了,更不会带你来这儿,你别怕。”
少年垂头静默片刻,而后慢吞吞朝他伸出了双手。
没有丝毫犹豫,徐长生抬手,一剑劈了下去。
白光烁烁,少年被吓得闭上了眼。
“咔擦”一声脆响,少年手上的镣铐被他富有技巧的一剑斩成两半,刚好从少年的腕上脱落。
徐长生又用同样的方法砍断他脚上的镣铐,最后将碎成段的镣铐收好。
少年眼眶微红,忍不住摸了摸手腕脚腕的位置,那里因为长久的束缚被磨掉了一层皮,还留下一大片淤青。
徐长生心细,看他衣不蔽体,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和一罐祛瘀的药给他,“换身衣裳——至于这药可以活血化瘀,你用。”
说完这一句,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瞬间倒了下去。
徐长生这一觉睡了许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竹楼里没点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灵族自愈能力强,睡了一觉他感觉身上没之前那么疼了。从床上坐起来,他准备摸黑点灯,突然听见床里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哥哥,你醒了吗?”
徐长生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带了个人回来。
点燃床头的烛台,橙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卧房,他看见少年跟幼猫似的窝在床里面,怯怯看着他。
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很不合身,领口袖口那大了一圈,挎在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苍白的皮肤。
徐长生不解:“你怎么躲在这儿?”
少年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嘟囔道:“哥哥不喜欢的话我就下来。”
话是这样说,身体却比嘴诚实,一动不动。
徐长生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的习惯,反正最近也不打算再睡这张床了,任由他去,转身准备去倒点水喝。
那少年见状却像受了刺激一样,从身后猛的抱住了他。
“哥哥……你不要走。”
徐长生:“……”
对方八爪鱼一样牢牢缠着他,他想走也难。
“我不走,你松手。”
“……刚刚他们来过。”
徐长生一怔,“谁?”
少年把脸埋在他的后背,自顾自说:“我怕他们把我抓回去,就只能躲你床上。我怕他们回来所以一直不敢下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长生到这时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没怪你。”徐长生被他抱着感觉十分不自在,尝试解开他的手,可没过一会儿少年就缠了上来,几次下来都是这样,徐长生没辙了,只能吓他,“你再不撒手我就把你赶出去。”
许是他的威慑起了作用,少年委委屈屈松开了手。
徐长生终于能好好喝上一口水,顺便给少年倒了一杯,问:“你要喝吗?”
少年点点头,接过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没了白日里的紧迫,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你叫什么名字?”
“十五。”
“……十五?”
“嗯。”
好吧。
“这里可还有其他和你一样被掳来的?”
十五神色难过:“他们都死了,就我还活着。”
“别难过,”徐长生不疑有他,“这几天你先在这儿呆着吧,等有机会我送你出去。”
“可是你怎么办?他们要是知道你把我放跑了,会不会责怪你?”
责怪肯定是会的,不过徐长生打算帮一下这个穷途末路的少年,道:“应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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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连几天,徐长生都被唤去金殿,等到了那儿灵使又说诸位长老在忙,让他稍等片刻。
一等就是一天,又碰巧这几日下雨,没有长老允许,他候在殿外走也走得不得。
徐长生大概能明白是因为上次的事惹恼了大长老,所以故意磋磨他。
他虽然不是什么缠绵病榻的药罐子,但也经不住这样的风吹雨淋。
第四天傍晚回去时他便发了高热,还是十五见他身上滚烫出言提醒才发现的。
合上窗,徐长生换下了湿衣扔在一旁,倚坐在另一张竹榻上,疲倦到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十五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拧干水搭在他的额头上,又去摸他的手,问:“哥哥,现在该怎么办?你身上好烫。”
徐长生不习惯如此,抽回手,说:“没事,很快就好。”
十五还想要说什么,徐长生先一步捂住他的嘴,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找个地方躲起来,有人来了。”
十五眼眸微微睁大,紧张的点点头。徐长生刚一撒手,无需他再多说什么,十五迅速从对面的窗口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卧房的门被推开。
“徐公子。”
徐长生掐了掐指腹清醒脑子,抬眸看去,来人竟是元亦。
手里提着食盒,放下后静静看着他,许久后才慢条斯理说出了进来后的第二句。
“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