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交易 你撒谎 ...
-
“爹!我……”
荣惜不服,正要上前理论,大长老一记眼刀横了过去。
“平日里将你惯坏了,如今没大没小的像个什么样子?还不快退下!”
大长老语气不可谓不严厉,荣惜向来作威作福惯了,这会儿吃了个瘪,不免恨恨瞪了徐长生一眼。
路过徐长生身旁时还想故意撞他,徐长生身子微微一侧,不着痕迹的躲开。
荣惜满腹怨气,压低声音道:“你给我等着,我要是让你在这昆仑墟过得舒坦,我名字倒过来写。”
徐长生佯装没听见他的威胁之语,只道:“大少爷慢走。”
荣惜恨恨咬牙,甩袖离去。
“你随我来。”大长老道。
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故意晾着他。
徐长生应了一声是,随大长老进了金殿。
金殿内的装潢华丽,各类稀奇古玩一应俱全,竟是比那人间天子住的皇宫都还要奢贵三分。
大殿内有一颗参天桃树,经昆仑墟的灵气滋养,繁花盛开,簇动时没有一片花瓣落下。
大长老带着他在桃树底下的矮桌落坐,殿内伺候的灵使款款上前斟茶。
“许久未见,绮容近来如何?”
绮容,正是太夫人的闺名。
徐长生道:“家母一切安好,身心俱安。
“身心俱安?”大长老笑了笑,看起来很是和蔼,“算算日子,你成年在即,我看绮容未必能做到,不然也不会叫你千里迢迢来昆仑墟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疼我一场,自是不舍得我轻易去了一条性命,所以难免会为我思虑。”
“你倒是个体贴的孩子。”大长老道,“方才你那身法我瞧见了,挺不错的,想来你母亲教导的不错。”
徐长生:“大长老谬赞了。”
大长老:“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也不必谦虚。只不过那侯府的门楣……似乎配不上你的身份。”
徐长生心中讽刺一笑。
来了。
其实在昆仑墟呆了这么些天,隐隐约约能听见些不好的传言。
灵族孤高自傲,不屑于与异族为伍,更何况是从小在侯府长大的徐长生。
所以才有了当初的事。
大长老继续说:“听说你修的是剑道,我见你资质尚佳,为何不修无情道?”
徐长生:“我放不下红尘世俗,无法摆脱爱恨痴嗔,母亲说我不宜修无情道。”
大长老不满:“红尘世俗有何处值得你眷恋的?你若是修灵族一脉传承多年的无情道,这辈子前途无量,当真是目光短浅。”
徐长生并不争执,点头:“大长老教训的是,我确实目光短浅。”
“不过,”大长老话音一转,“昆仑墟中,同龄人里甚少有像你这般卓越的剑修,这般出众的天赋堙灭在那侯府,着实可惜。现如今我可以破格给你一个留在昆仑墟的机会,你可愿意?”
“多谢大长老抬爱。”徐长生谦逊道,“只不过侯府养育我一场,府中还有母亲和兄长等我回家,我自是不愿的。”
大长老脸色微沉,说:“那个凡夫俗子也配做你的兄长?”
徐长生摇头:“大长老此言差矣。昔日老侯爷病逝,兄长待我虽说不上事事上心,却也会悉心教我行事准则,叫我读书习字,让我学君子六艺,兄恩深似海,我不敢忘。”
大长老神色不耐,道:“罢了,不再提这些不痛快的事了。——我且问你最后一遍,你是真的不愿留在昆仑墟?”
徐长生掷地有声:“我不愿。”
“倒是个有骨气的。”大长老没再为难他,随意摆摆手,“你去吧。一月后我亲自为你洗灵,事后你自行离开,和你娘一样,永远别再回来了。”
*****
有了大长老的那句话,后来的那几天徐长生再没被叫去金殿。
日子变得闲暇,他开始给自己找事做,便仔细修缮竹楼,偶尔十五还会帮他打打杂。
一晃几日过去了,徐长生将屋顶重新打理了一番,从外面看,小竹楼焕然一新。
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有整整一天没见到十五了。
因为他身份特殊,怕让灵族发现,十五整日都是呆在竹楼里面,偶尔出来也不会走得太远。
徐长生在竹楼里找一遍,没看见他的人影,又在竹楼附近转了一圈,依旧没人。
他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匆匆将院子收拾好,徐长生打算出门找人,只可惜离了竹楼,还没走出去多远,便看见一众来去匆匆的灵使,面容肃立,仿佛遇到嘞什么了不得得大事。
徐长生很快被一个灵使拦了下来,那灵使态度强硬:“徐公子,族长有令,所有灵族须呆在自己屋里,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行动,还请回去。”
什么事竟能惊动族长?
徐长生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无法,只能折回去,打算另外换条更隐蔽的路去寻十五。
若是被灵族逮到,他还有活路吗?
路过竹楼的时候,徐长生恰好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很刺耳的嘈杂声,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十五常开窗翻进屋的声音。
徐长生勉强松了一口气,推门进了竹楼。
只是刚走进卧房,他便瞬间僵在了原地。
无他,而是因为十五正湿淋淋的坐在床前,长发跟海草似的纠在一起,更别说一身衣衫破破烂烂,上面尽是血污,偶尔露出底下翻飞卷起的皮肉。
原本乖顺妖冶的脸此刻满是戾气,看见徐长生来了,他抬起头,缓缓摊开手,露出掌心一块精美的玉珏。
“我将他杀了。”
这块玉珏徐长生在荣惜身上见过,所以十五所说的他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徐长生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终于明白为何外面会一阵兵荒马乱。
原来是因为荣惜死了。
先不提荣惜的亲爹大长老会如何,单是族长,昆仑墟出了这等丑事,为了灵族的名誉他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将罪魁祸首揪出来。
一切都晚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奉命行事的灵使很快便会追查到这儿。
“方才我躲进湖里才躲过追查,拼死跑了回来。哥哥现在可以把我交出去,相信大长老会念及你的这点恩情对你宽厚不少。”十五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来。
“荣惜?”徐长生定定的看着他,“你其实是被荣惜掳来的,却骗我说不知道。然后你杀了他,为什么?”
十五突然笑了,徐长生看见了他眼底的疯狂,听见他说:“他先前折辱我,所以我要杀他,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徐长生却道:“你撒谎。”
十五叹了一口气,他先前挨了那么多刀,留了那么多血,又在湖里泡了大半天,此刻肤色白得跟鬼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去阴曹地府见阎王。
“哥哥,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家里也没人了,横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倒不如死前帮一下恩人,也算死得其所。”
他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神情,道:“只求哥哥到时能记得我就好了。”
徐长生无力闭上了眼,复而睁开,像是下定了决心,眸光一片清明。
他利落的撕下十五身上那本就不堪入眼的衣物,撒上金疮药后用干净的一面替他包扎止血,重新找出一套衣物披在他身上。
打开窗让卧房内的腥气散去,稳妥起见,徐长生掀开竹楼的地窖让十五躲进去——那是他几天前无意间发现的。
做完这一切,徐长生提着剑,一路避开灵使,来到了元亦的安华峰。
元亦像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正独自坐在檐下执棋对弈。
见到徐长生来了也不意外,意味深长:“徐公子,等你很久了。”
徐长生想起元亦那晚说的话,一切的蛛丝马迹在此刻被串联起来。不过这时候大彻大悟已经晚了,落子无悔,他早已输得彻底。可他没一点怒气,甚至别的异样情绪都没有。
“你其实早就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对吗?”
元亦不语。
徐长生道:“或者我换个说法,今日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棋盘传来清脆的一声响,元亦道:“徐公子,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徐长生一笑,不打算停止:“十五。或许他又根本不叫十五,是你将他带来昆仑墟的,对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会儿我若是不来,巡捕刺客的灵使很快便会搜查到竹楼,然后‘意外’发现十五,我会成为那个包庇刺客的帮凶,我说的对吗?”
元亦抬手,掀翻了满盘棋局,道:“说的还挺不错,可是你有证据吗?”
徐长生不答,而是将剑递了过去,道:“元亦公子确实神机妙算,我自愧不如,你放他走吧。”
元亦接过剑,指尖一点点抚过剑身,感慨:“这就是你的要求?徐公子还真是位重情重义的君子。”
君子?
这点徐长生不敢苟同,谁家清风亮节的君子会做成他这样?
那真是倒反天罡了。
“你放心,不但是因为对你的承诺,十五替我解决了荣惜,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我的手下早在你来之前便去寻他了,这会儿估计在下山的路上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