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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命 哥哥 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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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巍峨的山门,抬头看,有一座矗立于山巅、云雾缭绕的仙府,琼台玉阁,钟鸣鹤唳,霞光无限。
而仙府内,一路虹桥云梯,飞泉流水,还有灵芝仙葩,美不胜收。与他擦肩而过的灵族无一不是仙风道骨的姿容风貌,偶尔还会收获打量和讶异的目光。
徐长生置若惘闻,背着剑和行囊,默默跟在那蓝衣青年身后。
那蓝衣青年更是无话可说,径直带着他路过无数金粉楼阁,穿过一片繁茂无尽的竹林,最后来到一座简陋的竹楼。
那蓝衣青年说:“昆仑墟内还从未有外人拜访,所以并未准备客房。你就住在这儿,洗灵一事日后再议。”
至于他所说的日后再议究竟是什么时候,徐长生本想问清楚,不过还不等他开口,那蓝衣青年早先一步拂袖离去,只留下一抹模糊的身影。
话咽了回去,徐长生开始打量这座竹楼。
用竹子修葺的门半挂在门框上,轻轻一拉就发出刺耳的咿呀声,进去更没眼看,不知多久没住过了,桌椅地面乃至墙壁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至于房顶,仰头就能和一排不规则的窟窿大眼瞪小眼,阳光洒进来,无数灰尘在面前跳舞。
若是到了雨天,想必更加精彩。
斯是陋室,为吾德馨。
徐长生在心里面默念,撸起袖子打算自己动手收拾。
在宁安侯府的时候,太夫人虽自小疼他,却并不娇惯他;而宁安侯常以他兄长自居,对他更是苛刻,即要他文武皆通,又要他为人处事不骄不躁。
因此徐长生接受能力良好,他放下行囊,打算在天黑前先把屋顶的窟窿补好。
他拿着剑去竹楼前的那一片竹林砍了几截长度适宜的竹子,削成合适的形状后用竹篾固定在屋顶。
尽管有些生疏,但那几个窟窿总算是堵住了。
然后徐长生在竹楼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能供他打水的井,只在竹楼后面发现一条巴掌宽的清涧。
着实有些寒硶了。
徐长生终于知道水有多宝贵了。
竹楼如果不打扫完全住不了,没办法,他只能在竹楼搜罗能用的工具,最后找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葫芦瓢——只有半边的那种。
半边好过没有,徐长生将葫芦瓢洗干净,盛水回到竹楼,先用扫帚拂落肉眼可见的大片灰尘,然后取了块布,沾了点水,擦去地板和墙上残存的灰。
徐长生一丝不苟,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在天黑前将竹楼打扫干净了。
不过他现在要解决第二个问题,他现在身上一身脏,洁癖和日复一日的习惯促使下,他晚上绝不可能以这副样子上床的。
徐长生找出搜来的盆,在清涧处耐心等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带着满当当的一盆水回去。
洗去身上的尘埃,徐长生终于满意了。
也正是在这时,一个少年提着食盒来给他送饭。
那少年与先前的蓝衣青年一样,同样是板着一张脸,冰冷到不近人情。
太夫人与徐长生说过一嘴,昆仑墟灵族大多修无情道,废私欲灭天性,喜怒不形于色,上至百岁长老下至三岁稚童,无一不是这样。
徐长生自觉还没高尚到如此境界,无论如何都修不来无情道,最后选择与他父亲一样修剑道。
开始的几年,徐长生的剑术在太夫人的指点一路突飞猛进,后来年纪渐长,尤其是这一年,徐长生愈发觉得力不从心,思绪难定。
太夫人说是他体内灵力紊乱导致的,他快到了洗灵的年岁,只有洗灵过后,他的道心才会精进。
而另一边的少年放下食盒,借着屋里微弱的烛火打量起了徐长生,目光一转,又落在桌上放着的剑上。
少年微微眯起眼眸,但他什么都没说,很快就走了。
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徐长生拿起桌上的剑,掌心缓缓拂过剑上的纹路。被滋养多年,剑生出了灵性,每当徐长生抚摸时便会认主一般与他共鸣。
这是徐父唯一留下来的物件,自他记事起太夫人就将剑给了他。
徐父当年在昆仑墟并不低调,徐长生猜那少年估计是认出了这把剑,心里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夜色沉沉,徐长生在竹楼那脆弱的竹床上渡过了他在昆仑墟的第一晚。
*****
后来的几天,徐长生一直呆在竹楼,就在他怀疑昆仑墟的灵族是不是将他忘了时,那个带他进山门的蓝衣青年又出现了。
“几位长老要见你,跟我来吧。”
“……好。”
昆仑墟占地广而大,处处皆是雕梁画栋的景色,徐长生跟着那蓝衣青年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在一处重檐叠瓦的金殿前停下。
门口的两位灵使见到他们转身进殿通传,而那蓝衣青年只轻飘飘留下一句“你等着吧”便施施然离去。
徐长生在外头站了许久,没等到进去的两名灵使出来,反而等来了几天前给他送饭的少年。
“元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徐长生?”另一个少年率先开口,几步绕到徐长生面前,语气不善。
元亦道:“大公子,是他。”
徐长生忽然想起元亦口中的大公子是谁了。
荣惜,唯一一个修合欢道的灵族,用太夫人的话来说这在昆仑墟是件极上不得台面的事,可偏偏他是大长老独子,自小万千宠爱长大,身份尊贵,再上不得台面的事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我就奇了怪了,”荣惜嬉笑且鄙夷,“难道你老娘就没告诉你,她早就被灵族驱逐了?啧啧啧,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呢?这脸皮得厚成什么样呢。”
徐长生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荣惜见他不答,觉得被拂了面子,心里微愠,干脆伸手推了他一把。
“哑巴了?说话!”
哪知徐长生下盘极稳,根本纹丝不动。
“我呸!”荣惜火气一下子涨了起来,骂道:“装什么呢?你就和你那活该被千刀万剐的爹和那自甘下贱的娘一路货色,什么东西?敢在……”
荣惜的话还没说完,徐长生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快准狠以至于荣惜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张口碎牙和血丝从嘴角吐了出来。
事后,徐长生只是揉了揉手腕,那淡定的表情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我并不觉得家父家母有什么错,还请大公子慎言。”
荣惜才从被打的一事中反应过来,霎时间面目扭曲,连一旁看戏的元亦都脸色大变。
徐长生知道自己和荣惜身份有别,事先动手又“罪加一等”,以至于对方同样抡起拳头打他身上时他没有躲开。
拳头一下接一下,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力道又极重,尽数落在他身上脆弱柔软的几处。
徐长生忍不住蜷缩起身体,手不方便,荣惜改为用脚踹。
不知打了多久,徐长生眼前一片发黑,荣惜终于停了下来,狠狠啐了他一口,留下一句“贱种”后扬长而去。
徐长生躺在地上,浑身疼的起不来。
而先前进殿通报的灵使终于回来了,眼神冰冷,道:“长老们今日没空,你过几日再来。”
徐长生张口想说什么,唇角和腮边传来一阵钝痛,他只呼出了一口腥气。
什么也没说。
那两名灵使早已走远,带他来的那蓝衣青年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而从金殿到竹楼的路不是一般的远,哪怕他再如何聪慧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只能凭借一点模糊的记忆慢慢往回走。
中间出了一点岔子,路过一个拐角时徐长生忘了是该走那条路,一番犹豫不决后他选择往右边走。
走了一大段路后,看见面前的落英纷飞的院落徐长生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正要掉头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怯怯的呼唤。
“哥哥。”
徐长生身形一顿,觉得或许是自作多情,对方唤的并不是他。
直到身后的声音又唤了他一遍,比第一次更加急切,徐长生终于停了下来,看见四周除了他再也没有旁人,转身折回那院落。
顺着声音慢慢找过去,他看见院落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笼子,而铁笼子里正蹲着一个骨瘦嶙峋的少年,发髻凌乱,面色灰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少年看见徐长生,忙抓住面前的铁栏杆,声音虚弱无比:“哥哥,你能不能给我点水,一点就好了,我快要渴死了。”
徐长生这才注意他因为缺水而起皮撕裂的唇瓣。
少年只以为徐长生在纠结,眼泪急的都快要掉下来了,想伸出手来抓他:“哥哥,你救救我吧,我就要一口水。”
徐长生浑身下下无一处不疼,脸更是被打得没法看,这副不端庄的样子放在以往,别说是见人了,他连出门都不想。
可他又无法狠下心来拒绝面前这个只剩一口气的少年,只道:“你等我一会儿。”
出了院落,徐长生没用多久就找到一片水池。事态紧急,此刻他也不在意池子里面的水能不能喝,摘了荷叶盛着给少年送去。
那荷叶塞不进笼子里,少年急得要哭,徐长生只能用手鞠了一捧,勉强横过铁栏喂到少年嘴边。
“喝吧。”他说。
少年的唇瓣贴着他的掌心,将上面的水喝的一干二净。他抿了抿嘴,道:“哥哥,我还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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