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情 今儿就把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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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川的车子已经停在小区楼下，他把窗子降下，指缝夹着支烟把手伸出窗外，落下的灰烬被风卷走，夜色太浓，和这辆黑色的车子融为一体。
他正低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竟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今天微博热搜关于他和唐溪凝的帖子，底下评论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唐溪凝早就结婚了，只不过迟迟没公开。
现在热度越来越低，看来已经被压下去了。
陈月窈简单收拾后，下楼还在通着电话，嘴里还不停抱怨：“妈！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您能不能别老用看待三岁小孩儿的标准来看待我呀！”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我是你妈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吗！”
陈月窈听完后顿感无力，故意把手机拿远：“这里信号儿不好！我先挂了，晚安妈妈！”
陈砚川就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舅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这个小妹依旧不为所动，留学回来后一直都不愿意回家待，还美其名曰说自己要出来历练，其实就是不想被人管着，这点心思太容易被看穿。
陈月窈在楼下来回寻摸了一圈儿才看到了陈砚川的车，她走近后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嗨，表哥！”
陈砚川看她两手空空就下来了，皱眉问：“我狗呢？”
“……忘了……”她又有些心虚地补充：“要不我现在上去把它带下来？”
陈砚川叹了口气，能听出来话里的无奈：“就你这样子怪不得舅妈不放心。”
一旁的陈月窈下意识想反驳，突然想到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儿麻烦这个表哥了，又帮着看房子，又帮着搬家，而且陈砚川生意上还有一堆事儿处理，很容易心力交瘁，最后她非常委婉的说了句：“表哥，我们才是一条心，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陈砚川：“……”
她扯过副驾驶一旁的安全带落座，陈砚川在身侧把手腕轻轻一带，方向盘在他掌心里顺畅地旋转过半正缓缓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驶去。
陈月窈此时正低头回着微信，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对了表哥，你知道我楼下的邻居是谁吗？”
“不想知道。”
“切，我真怕说出来能吓死你。”
车子已经平稳地拐出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里，道路两旁的路灯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侧脸，表情看不太分明，说来说去陈砚川还是没太大反应。
“喂，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陈月窈歪过头看他。
陈砚川只简短回了两个字：“听了。”
陈月窈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态度，也不打算卖关子了：“就是你喜欢的那个明星啊！你以前不总还收藏人家的杂志吗，今天多亏了她帮忙我才能把我的猫给带回来，表哥，这样算起来，你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陈砚川调转车头，随后把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引擎没熄，双闪灯啪嗒啪嗒地响着。他侧头看了陈月窈一眼，听完刚才那通“无赖”说辞，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什么逻辑？人家救了你的猫，怎么反倒成了我欠人情？”
“因为都是你那只狗惹的祸......”陈月窈一脸认真，话说得振振有词。
连这都能怪到他头上，陈砚川十分无奈，不愿意再继续掰扯，这小妹永远有一大堆自己的歪理，他换了个话题聊：“人家既然帮了你，你就没做出点儿什么表示吗？”
陈月窈说：“我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吗？人家毕竟是明星，我看她提着堆行李，应该是出差刚拍完戏回来，所以我就说改天请她吃饭，早知道当时就该跟她要一个联系方式......”
车内默了几秒，陈砚川冷不丁的来了句：“不用改天，今天就成。”
“啊？”陈月窈诧异的盯着他看，“不太好吧！而且这时候人家可能已经休息了。”
陈砚川很快地接话：“不会的，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她男朋友！”陈月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甚至一度觉得这个表哥现在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你不是说我欠人家一个人情吗，那今儿就把这债给还清了。”
陈月窈：“……”
——
就这样车子又拐进了小区，陈月窈被迫下车去叫人，路上还一步三回头，她总觉得陈砚川这回欠的好像是她的人情。
等电梯到了唐溪凝家门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来的，现在还站在门外踌躇不定，然后又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一秒、
两秒、
五秒……
唐溪凝在透过猫眼看清楚来人后才开了门，她刚收拾完行李，没料到还会有人来，表情有些诧异：“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月窈犹豫半天，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那个......明星姐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现在吗？”唐溪凝愣住。
陈月窈拼命点头，双手合十做了个手势：“就一会儿，绝对不会耽误太久。你刚刚帮了我的忙，我想好好感谢你。”
唐溪凝笑着摆手，客气道：“不用了，更何况这也算不上什么大忙。”
得到拒绝后，陈月窈其实想离开，可转瞬又想到陈砚川那副小人嘴脸，如果她不把人带下去她就要乖乖回家接受审判，这两者相比起来，面子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
“好姐姐拜托了，如果你不去我就要卷铺盖滚回申城去了。”陈月窈苦着一张脸哀求。
唐溪凝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可被一通软磨硬泡，无奈之下选择妥协，她换了件衣服跟着陈月窈下楼。
到了楼下，陈月窈冲着前面一辆黑色奔驰挥手大喊：“表哥，我们在这儿！”
等等？！
她刚刚喊的是......
表哥？！
唐溪凝在听到称呼后，眉心不由一跳，有些不可思议：“你表哥也要跟着去吗？”
“对啊，我才刚到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表哥对这儿熟，让他来当一回司机。”陈月窈昧着良心解释。
那辆车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开始减速，刹车点选得恰到好处。
唐溪凝站在车门外，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轮廓，俊俏的侧脸，紧绷的下颌若隐若现。
车子只在眼前静静停着，车内的人没有选择打开车窗和她们说话，好像在等着她自己做决定一样。
唐溪凝突然觉得今晚的风吹得人后颈发凉发紧，她是后悔了，可是没办法，刚才已经答应过身边的小姑娘了，再拒绝了恐怕不太好，而且两人以后还是邻居。
只是她现在实在觉得陈砚川这个男人很难缠，在剧组的时候她要在他眼前吃饭，现在又要坐在一起。
陈月窈这时已经绕到后座那边拉开车门，见唐溪凝还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于是探出头来主动招呼：“明星姐姐，快上车呀！”
唐溪凝深吸一口气，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被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陈月窈眼神怪异的看了看两人，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于是心中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说这两人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车子突然在道路颠簸了下，唐溪凝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手本能地撑住前排椅背。
此刻感觉掌心触到的好像是微凉的西装面料，以及那具身体的温度。
“抱歉。”她迅速收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句：“系上安全带。”
被陈砚川这么一提醒，唐溪凝才发觉这一路上她都在走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上车时竟然连安全带都忘记扣了。
她低声道了谢，重新坐回椅座。
唐溪凝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深深陷入一段回忆中，在她长达一年的交换时间结束后，还要再读一年大四才能毕业，她和陈砚川也就此开启了异国恋。
人一旦分开矛盾总会越积越多，唐溪凝记得自己有次和陈砚川因为一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她一怒之下提了分手，其实那只是气话，目的也是想等冷静了再好好谈谈，可在当天晚上手机不小心落在了校内图书馆。
等折返回去时已经到了闭馆时间，只能等到第二天再来。
伦敦距离北京8200km，迟迟没等到她消息的陈砚川当天晚上就定了回国的机票，在高空长达12个小时的时间，这样远的距离，他的心早已飞回去了。
唐溪凝在第二天下午见到了陈砚川，两个人相拥，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哭的很痛，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陈砚川十分有耐心哄着她：“哪怕是环绕宇宙飞行也好，不论距离多远我都一定要回来，我们不能分开，唐雨霏，你这辈子就只能和我纠缠到死。”
已经回不去了。
——
车里的光线来源仅凭两道的街灯照射，偶尔会被强光晃到眼，几人安静的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陈砚川面对这样的氛围有些不习惯，皱着眉问：“陈月窈，你平常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装上哑巴了？”
陈月窈听到后，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我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真是要害死我。
过了会儿，陈月窈问他：“表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吃饭啊？”
陈砚川握着方向盘，回了句：“你不是说要还人情，请人家吃饭吗？地方就由你来定。”
陈月窈犯起了难，她才搬来北京还没多久，对这片儿的餐厅实在没什么概念。于是回过头看了唐溪凝一眼，试探着问：“姐姐，你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我都可以的。”唐溪凝笑着答复。
陈月窈拿着手机翻了半天点评软件，越翻越焦虑，最后干脆把手机一收，理直气壮地说：“表哥，还是你来定吧，我对这儿真的不熟，万一选了个难吃的地方，我这人情可就还不成了。”
陈砚川没应声，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车里安静了几秒，唐溪凝忽然开口：“前面路口左转，有家涮肉馆，这个点应该还开着。”
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
唐溪凝突然想起来，那家涮肉馆是她大学时候最常去的地方。陈砚川来北城看她那几天，他们在那家店吃过两次。
他不太能吃辣，总会被麻酱蘸料里的辣椒油呛得耳根发红，她记得当时自己笑得趴在桌上，陈砚川干脆就把那盘辣油推到一边儿，表情有些沮丧地说：“我是真吃不来！”
唐溪凝觉得他当时太过夸张，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吃一点辣脸就会变得这么红，于是打趣道：“我觉得你吃辣的样子，很像在做化学实验，”
不等陈砚川反应她又接着说：“筷子尖儿沾一点，旁边得备好三杯水用来解救。”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