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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庆生 来自星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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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的天逐渐冷了,几乎天天都在刮风。
做演员这一行的,三伏天穿棉袄演冬天的戏,寒冬腊月穿薄裙拍雨中奔跑,这样的反季节拍摄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唐溪凝经过一段时间的短期调整后,状态肉眼可见好了很多,新剧《迟来的春天》正式开拍,这次搭档的男主角还是庄珩,听说这部戏的总导演庄秉文是他的哥哥。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了,算起来她一年之中待在横店的时间似乎更久一些。
自从陈月窈搬到她家楼上后,她偶遇陈砚川的概率也越来越频繁,有时会在电梯里碰上,还会在楼道甚至楼下。
但貌似陈月窈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横店这么大的地方,搭建的剧组也有许多,这个时间片场外头还蹲守着几个戴着墨镜的狗仔正四处张望,她和庄珩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房车对戏,一来二去被拍的次数也更加多了。
但相较于她,隔壁剧组的姚殊被拍的次数好像更多,就连微博热搜挂的标题是“神秘男子多次探班”,话题讨论度居高,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
直到唐溪凝有天下了夜戏,碰上了刚从姚殊剧组出来的杜越州,她瞬间就明白那个男人说的是谁。
后来遇见的次数多了,两人总会不咸不淡的打个招呼。
听杜越州说陈砚川在前些日子去了趟香港处理事情,而她在接到剧组通知后就提前从北京赶来,两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碰面了。
十二月二十五,今天难得收工早,她就在剧组简单过了个生日,樊晓爽平时对她的饮食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不过碰上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态度自然放宽了很多。
正好借着这个契机,众人在横店一家老牌土菜馆聚餐,为了防止第二天工作状态不佳,大家都没喝酒,只是围坐在一块儿聊天叙话。
庄珩突然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里面放着的是条价格不菲的羊绒围巾,摸起来手感很好。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庄秉文笑着打趣两人:“我这个弟弟现在也属于老和尚开窍,该还俗了!”
一旁的摄影指导紧跟着附和:“溪凝,庄珩这小子人真心不错,咱们都有目共睹,今个儿大家坐在一块儿都能给你做个见证。”
唐溪凝只是笑笑并不搭腔,她正在心里盘算着下回等庄珩新电影上了总是要把这份人情给还回去。
两人自从搭了那部《初恋》后,名气大增,外界都称他们为“金童玉女”,庄珩其实比她要小三岁,演员要为剧情服务,同样也要做好售后服务,平常他们营业都很积极,向外界展示最好的一面,其实私底下交流不算多。
唐溪凝向来把工作和生活都分的很清楚。
散场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唐溪凝挽着樊晓爽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跟粘人精似的,一直走到门外都没松开。
樊晓爽定定看着她,故作无奈地叹气:“你干嘛,平常都不见你这样儿,刚才也没喝酒,今天是怎么了?”
“当然是感动啊,每年你都记得我生日,还肯花心思给我置办,我上哪儿去找像你这么好的战友。”唐溪凝看起来心情大好,借机会煽情了一番。
两人从刚签约到现在相互扶持,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确实不容易,但所谓患难见真情,也为这一段友谊铺上了良好的基础。
樊晓爽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少贫了,感谢的话就留到以后再说吧,现在要休息了。”
——
陈砚川赶回来时正好碰到好几个剧组收工,他本来以为今天能赶早,没成想由于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会儿,路上又遇上堵车。
片场门口已经没什么工作人员了,只有几个场务埋头在收拾器材。
陈砚川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电话,等了一会儿没人接听,他又耐着性子拨过去还是没人接。
眼看时间就快要过了,电话没人接,横店这么大地方他也不知道该上哪儿找人去。陈砚川只好忍着脾气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水流声掩盖了手机铃声,唐溪凝刚洗完澡出来时,就发现有个陌生号码不停给她打电话,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她用右手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点按键回拨了过去,对方接通的很快:“您好,请问哪位?”
对面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平稳: “是我,你在哪儿?”
这个声音太有辨识度,唐溪凝猛地一个激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没记得给过陈砚川自己的联系方式,故意说:“我在北京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声短促的冷笑:“真是不巧,我在横店,三十分钟内自己想办法过来吧。”
陈砚川推翻原股东,现在已经彻底收购了漫禾影视这家公司,所有高层都迎来一场大换血,于情于理来说他已经占据了主导话语权,这件事唐溪凝在进组前就已经知道了。
两人在电话里闲聊了会儿,唐溪凝没办法,最后给他报了个地址。
她住的地方离剧组很近,这个地方私密性做的也好,陈砚川十分钟就到了。
夜风裹着湿冷的潮气直往人衣服领口钻,唐溪凝套了件米白色羊绒外套,把头发吹干后随意拢了拢就出门。
下楼后,就看到陈砚川在不远处等她。
他的样子看起来异常疲惫,像是很长时间都没好好休息过,唐溪凝问他:“你要不要先在这儿开间房休息一下?”
陈砚川拒绝了她,语气幽怨:“我饿了。”
“……”
这回答真是出乎意料,唐溪凝思考了下说:“这儿没吃的,不过我知道附近有个花厅夜市,种类还多,你要不去那里吃点儿东西?”
陈砚川转身打开车门对她说:“横店这地方你比我熟,你来带路。”
其实她是故意挑了个最远的地方说的......
唐溪凝最后全副武装完才跟着一起,陈砚川看到她这夸张的装扮忍不住问:“你这是怕见光还是怕掉渣?怎么裹成这样儿?”
“我最近有点儿感冒,怕传染给你。”唐溪凝低头含糊几句。
陈砚川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条深灰色围巾,不由自主地问:“新买的?”
“别人送的,怎么样?”
陈砚川露出十分嫌弃的目光,冷笑道:“品味真差。”
唐溪凝暗自叹气,她也不指望能从这个人嘴里听到稍微好听一点的话了。
“前面路口左转,然后再直走......”她从出发的位置开始先给他指了条路。
陈砚川依言照做,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整个街道灯火通明,横店往往在这个时间夜生活才真正开始。她毕业以后就在这里安家,每天下戏时总会和同剧组的演员一起出来吃夜宵,现在控制饮食,这个权利已经被剥夺了。
唐溪凝突然想起什么问了句:“你这次回来不回北京吗?”
“不回。”陈砚川斩钉截铁道。
“那你总不会一直待在这儿吧?”
“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你多想了,我是怕你适应不了这儿的生活。”
......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偏离路线很远,绕了大半座城,最后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她从来没走过的路。
横店周边有很多废弃的外景地,有些是早年拍民国戏搭的,后来荒了,现在野草横生,陈砚川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熄了火。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影视城亮着一点模糊的光。
“下车。”陈砚川开口。
唐溪凝看了看四周,疑惑问:“你不是饿了吗?这儿荒郊野岭的什么都没有,干嘛来这里?”
“别废话!”
——
她推门下去,冷风灌了一脖子,不自主地缩了缩肩,远处的灯光被一座小山包挡住,只剩头顶几颗模模糊糊的真星星。
陈砚川站在她前面,目光看向远处的方向,唐溪凝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头顶是一片完整的星空,每一颗光点,亮度都不一样,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天幕。这些星星正在缓慢旋转,像有人推动着一架精密的仪器。
唐溪凝不明所以,这时几千架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一颗一颗连成线,在天上亮起来,最后汇成了她名字的缩写字母:TYF,接着又化成了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
这样的景象引得众人围观,此时他们站在最高处,将整座城的夜景收进眼底。
时间刚好过了零点。
惊愕之余,唐溪凝突然收到了来自陈砚川的第二个礼物,是一个包装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打开后看见里面装着的是枚胸针。
银河漩涡的形状,正中心嵌着一颗灰黑色的石头,漩涡的弧线上镶着一圈很小的钻石,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这是陨石吗?”溪凝问。
陈砚川“嗯”了声,没有过多解释,这枚胸针的陨石来自2020年坠落在非洲的一颗流星,他托人花了三个月竞拍又送检,设计,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他侧目看她,目光柔和,两个人在一起,这一刻是难得的放松。
唐溪凝忽觉鼻子一酸,她记得之前和陈砚川说过自己喜欢星空,今天却收到了来自星空独一份的礼物。
这辈子真的再没有人像陈砚川这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