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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绝地反击 积极掌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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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京城与洋州交界的官道上辗转,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轱辘声,衬得车厢内愈发静谧。
这些日子她一直留意路况和方向。按车程前两日就应该已经抵京了,京城内外双方一触即发。周旋不了太久了。
若真到了京城,举目无亲,人地两生,她要再想脱身恐难如登天。
车外,墨川轻叩车壁三声,节奏短促而隐秘。车内,魏晴纵使再迟钝,经这几日的耳濡目染,也明白是又有刺客跟踪逼近了。
秦知玄侧身说了什么,车头调转了方向,魏晴知道,他这是下决心回京了。
现在怕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内心挣扎良久后:
她故意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秦知玄闭着眼,语气平淡:“再忍忍,不远处便是客栈。”
“我饿的可是郡主的身体”
“世子无奈轻叹:“墨川,买点轻便的吃食。”
“我想吃芙蓉凝霜糕”语气带着几分娇纵
“这个耗时太久了,一时半会上哪给你弄去”
“八宝葫芦鸭也行”魏晴偷瞄一眼窗外,店铺渐稀、街道渐窄,眼看着马车就要驶出繁华地带了
焦急道“我想解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知玄眉峰微蹙
“解手啊世子,这也听不明白了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干什么”
秦知玄凝视她片刻,她倒是神色坦荡,终究松了口。马车缓缓在一家茶馆前停下
“给点碎银我顺便买点吃食回来打包路上吃”
世子示意墨川给了她点银两“快去快回。”
“就这点?还世子呢,小气”
“你要买金山吗?”
“哼,”魏晴转身向茶馆走去“掌柜,可否借茅厕一用”大声给秦知玄听
“这边姑娘,您跟我来”
秦知玄看着掌柜把魏晴带过去后便回来继续招待客人了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在膝盖一直敲击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安。
片刻过后魏晴还是没有回来,秦知玄眸色一沉,沉声道:“墨川,去看看”
墨川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匆匆折返,神色凝重:“世子,魏小姐不见了!”
魏晴在掌柜带路回去后立刻转身奔向二楼另一侧,“希望郡主的身体扛造一些,要能再次昏厥直接让我归体就更好了”小声祈祷后朝天拜了三下,闭上眼认命般翻了出去。
卫晴常年习武的身体轻盈矫健,肌肉记忆带着她稳稳落地
“郡主的身体果然不是盖的!”
欣喜过后开始一路小跑,她知道此刻的她不会武功跑也跑不远,片刻就会被墨川抓回去,于是她边跑边重复念叨着“现在世子一个人,贴身随从正来抓我,正是动手好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刺客们不管你在哪赶紧动身,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把戏?”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现在世子确实是一人”
“暗杀本就是死命令,虎穴也得入”
三条街后墨川从天而降,魏晴没刹住车直挺挺地撞上了他“嘿嘿,川儿,芙蓉凝霜糕买到了吗”魏晴不要脸的嬉笑着,墨川一把把她提起准备回去,就听到原处有打斗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官道也敢行凶”
墨川神色一紧,立刻将魏晴拎回到一旁的墙角藏好,转身疾驰而去,护在秦知玄身边。
“你两可千万别死啊”魏晴心里默念,毅然转身窜进来时一路观察的小巷里,向着南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郡主的伤口又微微崩开,直到郡主的身体精疲力竭,终于跑进了早前锚定好的灯火最艳、人声最杂的花楼里。
苍白的脸上,终于喘了口息。“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再次抬起那只带有茧印手,微微发抖。想起这只手曾经替世子挡过刀,而自己却用它来设计世子,左手覆上右手轻抚按下,闪过一丝不忍
“魏小姐跑了”待刺客解决后,墨川查看了四周,先行回来禀报
“魏晴!”秦知玄这是真生气了,直接一掌震飞身边小贩的摊位“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墨川连忙上前,匆匆多赔了些小贩的损失,又马不停蹄地追寻魏晴和卫晴的下落。
直到夜晚,墨川也没找到她。
“世子,接下来回京还是……?”
“原来她搞这一出要的就是人尽皆知我的行踪,让我再也拖不得。”“但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并不忌惮宫里的势力,而是无言面对将军府”秦知玄翻出了郡主的金羽鞭抚摸:“所以即使是圣上来了也是优先找郡主”秦知玄的气压低的吓人。
“可短时间里要想大方位全面搜查……”墨川犹豫了一下“怕对世子和郡主影响不好”
“那就引蛇出洞”秦知玄放下金羽鞭“放消息出去,就说我明日一早就回京了”
花楼里她捡了块破布绕成帽子形状,将头发塞进去,郡主衣服本就中性,眉眼刻意压得冷硬,看着半是少年半是女子,模样怪异。
魏晴掂了掂墨川给的银钱,为了明天的车钱,先熬过今晚,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此地他们怕是待不住了,等他们一走,悄摸找个车夫,此地回洋不足一日车程。
大小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满堂莺莺燕燕暧昧的私语,时而有好奇又轻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身上的钱不开隔间,只能坐在角落。花楼里鱼龙混杂,只要不闹事,老鸨懒得管。她不敢抬头,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廊柱,微微作痛,顿时委屈地哭了出来。靠着对爹娘和简公子的思念,熬过漫漫长夜。
白天的花楼安静的和昨日的喧嚣不成正比,藏在杂物间,直到傍晚才渐渐有烟火气后才出来。花楼里什么人都有,也终于听到有人说到昨日世子遇刺一事,三人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
“可不是吗,听说今儿一早就回京了”
“毕竟还是世子,谁这么大胆啊”
“还能有谁,宫里那几位呗”
“你说这宣王上下就这一个遗孤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等还是不要轻易议论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今早就回去了,到现在得有四个时辰了吧?听完魏晴默算着扯开头巾快步出了花楼。
寻到马夫跟前才知道,这点碎银不够去洋州路费的
她一个富家千金,此前从未对银钱有过具体概念
可经过这两日折腾,哪里还有点往日千金小姐的样子。
“这可如何是好”一时竟没了主意
马夫也奇怪的打量着她,不至于穷酸也不像权贵,但怎么好像对世故一窍不通的样子
“诺,顺着往前走,前面就是河渡,坐船便宜些,洋州又不远,过条河就到了,你这钱还能有余”
“谢过大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船夫,到洋州多少银两”
这船夫不像马夫般老实,也打量着她,报着价钱想宰客
魏晴意识到,“不对吧,你可别想蒙我,我可听闻要不了这么多”
“夜路得多加点钱”
行吧,到了洋州她就熟悉了,走也能走回家,咬咬牙:
“走吧”
“她走不了!”声音像一道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努力
“魏小姐逃跑的钱都要本世子付,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秦知玄黑暗中现身走近,这声音如鬼魅般钻进魏晴的耳朵,凉意从后脑勺蔓延至脚底,不敢回头
“你没死啊”魏晴闭上了眼
“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些”秦知玄一把上前掐住了魏晴的脖子
可对上的又是卫晴的脸
“不知天高地厚”又随即放开
看着要起纷争船夫赶紧绕远了
“你可知你在于谁抗衡”这是对魏晴说的
“秦知玄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的家就在对面!我的爹娘就在那头!”魏晴第一次,跪了下来
秦知玄看着,不管是坚毅的卫晴,还是骄傲的魏晴此刻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舍弃了所有尊严。内心五味杂陈。
此刻言语都是无谓,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上车”
这晚再也没有客栈,连夜赶回京城
魏晴悬着的心终于跌进深谷。
逃跑时又裂开了伤口。古叔先是进来给她换药,往日里总是叽叽喳喳想盘问些什么的魏晴,此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古叔,宽厚仁心,是四人里第一个对她笑,耐心回应她所有闲言碎语的人。
又看了看一边的墨川,沉默寡言,尽忠职守,也保护过“她”。虽然照常面无表情,但从对她的态度能看出来,完成了从“卫晴”到“魏晴”的切割。
他们都拥有好人的特性,可他们都是秦知玄的人。现在看到他们只觉得厌烦。
对秦知玄来说,他也只是要守住原本的郡主。立场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以前总觉得好人就是顶好的,坏人就是无恶不作的。
原来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是灰色地带。
比起好坏,更多的是立场和对立面。
“以后不要用郡主的身体做自降身份的事”不管是卫晴还是魏晴,都不该给我下礼
洋州,简府。
付白快步走进书房,神色凝重地躬身禀报:“公子,您派我盯着秦世子与卫郡主回京的动向,属下查到一桩怪事——他们并未直接入京,反倒在京城与洋州之间来回周旋。直到昨日二人当街遭遇刺客暗算,秦世子无恙,可卫郡主……郡主不见了。”
简清言坐在案前,看着今日疏于照料渐渐枯萎的白兰。
简清言在洋州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所有信息像迷雾一样拨也拨不开,深感无力,可是冥冥之中他又总感觉和郡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有信息汇聚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