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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明争暗斗 任其行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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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脚边,墨川汇报越来越频繁,想必在看不见的地方了结了不少探子
“他们着急了,进城后想动手就难了”
“还没有郡主的消息吗”
“墨川无能”
“墨川,这几日你辛苦了”
客栈门口,小厮牵过马车
“怎么最近都没有人暗杀你了”出客栈后,魏晴拍了拍衣角,感觉伤口好多了,活动稍微自如了许多
“估计在谨慎谋划吧,杀我并非易事”秦知玄边说,边让魏晴扶着他的肩膀,借她一点力上了马车
看着他俩把旁若无人的暗杀摆在台面上说的云淡风轻,身旁的古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赶紧躲进了后面那辆马车里
简家
“少爷”付白一路小跑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简清言迎了出去
“还是没有打探到哪家小姐有异常”简清言眼里燃起的希望又暗淡了下去“不过您让我注意北面的消息”
“说话快一点”清言急道
“秦世子正在回京,与他一同的还有..卫家郡主卫晴,从北疆而回”付白小声道
“北辰归人,御风渐近”“郡主卫晴”“是巧合吗,晴儿...是你吗”
“继续打探”
“是,少爷”
“清言。”简夫人款款走来,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满脸心疼
“晴儿还是没有好转吗”
“母亲放心,多谢母亲那日寻古医来,现正按照嘱咐用药,想必不日便能恢复”简清言轻声宽慰,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晴儿这孩子这次受苦了,我已差人送了不少补品过去,望早日好转”
“多谢母亲费心。”
“陆家前日遣人来过府中….”
简清言微微拱手,轻声打断:“母亲,孩儿有些倦了,想稍作休息。”
简夫人无奈轻叹:“罢了。近来你祖父身子违和,病势渐重,你抽空过去陪陪他。”
“孩儿记下了。”
简夫人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拉过了清言的手只嘱咐了句
“中午我让人多备了菜,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些。”说完便转身离开
简老正伏案提笔写字,笔墨苍劲沉稳。
简清言立在一旁垂眸看着。
“祖父学富五车、胸藏万卷,孙儿再苦读十年,怕是也难及祖父学识分毫。”
“何必这般妄自菲薄。”简老搁下笔,目光温和,“你的才华,便是放到京城世家子弟里,也丝毫不逊色。”祖父自豪地看着自己的乖孙,随即剧烈咳嗽了起来,清言随即搀扶祖父去软榻,拍着背,“孙儿不孝,这几日懈怠了祖父,祖父注意身体”
简老摆摆手“老了,不中用了,病来如山倒,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缓了缓:
“听说陆家又来人了”
“是”
“你可知,当年我为何执意辞官离京,回守洋州?”
“祖父自有深远考量,孙儿岂能参透”
“你我祖孙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你爹这些年一直怪我,离京时他已是中书侍郎,加以时日定是尚书,这些年他虽做到了州牧,但从未满足的了他的野心。”又咳了起来
“虽说我与他仕途理念不合,但对你的疼爱,我们父子二人从无分歧。你自幼过目成诵,实属璞玉浑金。陆家也有意举荐你进京。留京往后必大有作为,清言,你怨我吗”
简清言从容回道:“清言志不在此,明白祖父的良苦用心,如今州牧已是一州最高官,洋州水路通达,赋税丰盈,离京又近。地方实权绑定朝堂势力,若父亲有意倾附,就不是纯粹地方官,而是京党安插在外的棋子。”
“唉,你倒是看得透。陆嘉作为京城散骑常侍,频繁来洋州,既是巡查,也是替京中派系盯着这块肥肉,顺便靠着简家这层旧情,稳住地方人脉。”
“其实你父亲也并非看不明白,只是一入仕途,便如身入棋局,从此身不由己,诸多世事,早已不是一己心意所能做主。这也是我们不想让你入仕途的原因”
简老历经半生宦海沉浮,看遍朝堂倾轧、官场冷暖,深知仕途从来不是坦途。稍有不慎便会身不由己卷入漩涡,半生功名、家族安稳都可能付诸东流。他只求子孙一生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简清言突然想起付白说的世子和郡主卫晴正从北疆回京,问道“祖父,听闻秦家世子和郡主两家早年颇有渊源。您可知有些什么过往?”
看着一向不问世事的孙儿主动问起了前朝往事,简老目光幽幽望向窗前笼中鸟:
“十年前,皇子暗斗已悄然布局,当时的太子和二皇子宁王都有意拉拢我,太子是长子,朝中老人多半权倾于他,二皇子宁王做事顺从民心民意,拉拢了部分新臣新贵。”
作为前朝老人,看着皇子们长大,他眸光沉沉,缓缓道出当年隐秘:“世人皆以为三皇子宣王闲散无为、胸无大志,可在先帝心里,最属意的储君人选,原本是他。宣王看似不争不抢、其实是藏拙避世,有仁心,但也不缺有段。最像先帝。”
“表面太子是与二皇子交锋,但实则太子从未放下对宣王的戒心,太子知道,有朝一日宣王若是想要,自己未必能争的过他,所以即使宣王从未想要坐过这个龙椅,二皇子宁王落败清算那日,太子依旧不肯放过宣王一脉。二皇子宁王被灭满门,三皇子府只有宣王之子秦知玄被卫将所救侥幸活了下来。新帝登基后朝政未稳,若再赶尽杀绝,恐惹朝野非议、落人口实,便借着戍守之名,将秦世子远派北疆三年,实则是变相放逐、暗中牵制。”
“我和你父亲都在朝堂之上,从得知你父亲有意偏倚宁王那一刻我就知道,总有一日会落得互相弹劾的下场,先帝体恤老臣心意,特下旨意,准我辞官归乡,避开幕府纷争。”
“造化弄人,如今先朝老臣大多也年事已高,宁王麾下尽数伏诛,唯有宣王旧部,不涉党争,未遭牵连。”
“眼看世子回京在即,京中动作又多了起来,可陆家如今是当朝太子怀王的人,若你父亲真有意附党,你又何如能自处,必然要与陆家小姐联姻,但凡踏足宦途,便再无随心所欲可言。朝堂波诡云谲,身如浮萍,许多取舍起落,皆非个人意志所能掌控。往后万般身不由己,再难由着本心行事。”简家远离朝政数十载...
那些十年内简父与简老的争吵声忽然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一句叠着一句,像多年前的回声撞在耳膜上——
“爹,你也曾叱咤风云,为圣上进谏,如今身居高位,怎的愈发胆小了起来”简父不忿道
“爹,您已走到皇权身侧了,你可何时为我考虑过,如今二皇子有意拉拢我,正是我弘扬家国之治的好时机,您怎得如此自私”简父幽怨道
“爹,我看您是老糊涂了吧,你若站边晋王也就罢了,宣王纨绔人尽皆知,如何能相提并论”简父不屑道
“什么?此时回洋州,爹您疯了吧!要回您回我不回”简父怒斥道
“宁王败了”简父平静道
“陆家近来有意与我交好”简父愁眉道
“爹,您老了,官场上的事,莫要过问了吧,养好身体要紧”简父讥笑道
一幕幕回忆涌现,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见了血
“祖父!祖父!快来人!”
等简老醒来,见是儿子坐在床头,倒也没看他,简父率先开口道:
“我知道这些年来您一直看不上我,我承认,当初没有站边二皇子,回洋州您保了简家一命,但是皇子之争向来如此,即使是年轻时的您伴君侧也是如此,成王败寇,那时您已是尚书令,一朝进太傅,我眼看就是御史中丞,却退回洋州做刺史。”平息了片刻,又道“宁王体恤民情,关爱天下,能助他一臂之力实现心中抱负也是我心之所愿,我宁愿在那晚被清算也不愿在这无忌寥寥”
“不过有一点您老放心,我不会逼迫清言走仕途,也不会用他联姻来高登。”
“我会遵循他心中所愿。”最后一句重音咬字,说罢拂袖而去。
简老这才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许久沙哑道
“真的是老夫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