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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反客为主 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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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川派出的探子抵达洋州。
探子没有直接登魏府的门,而是先去了桥口那家茶铺。茶铺老板是个话多的,三言两语就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魏家小姐坠楼了,昏迷多日不见醒,说不是寻常的伤,古家医都去看过了。简家小公子衣不解带地守着,也是痴情,人都瘦了一圈。
探子在茶铺坐了一下午,听够了消息,然后写了一封密信,用信鸽送往北下的车队。
等墨川接到密信时,车队已行至中州。
他将纸条递给秦知玄,低声禀道:“魏家小姐肉身尚在,确有古医在用药材维持,简家公子守在身旁,暂无性命之忧。但昏迷不醒,不像是郡主的魂魄进入魏家小姐体内的样子。”
秦知玄沉默了,没有进入魏晴的身体。那卫晴又在哪里?眼看路途已过大半时间不等人。
眼眸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有一丝不可言说的神情。
“还有一事”墨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在洋州的人,被另一拨人盯上了。”
“什么人?”
“还不清楚。对方做得很干净,像京里的路数。”
秦知玄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叩。太子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察觉魏晴靠近后墨川不语。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墨川怎么不在后车上在这?又有什么危险了吗?”手里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慢悠悠的扶着马车过来,嘴角还沾着汁水。
墨川嗖地消失了。
秦知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的桃汁,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扔了过去:“擦擦。”
魏晴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下,又啃了一口桃:“这帕子不会是郡主的吧?”
“是新的。”
“哦。”她把帕子叠好放在膝上,忽然问,“是不是有我爹娘的消息了?”
秦知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用着卫晴的脸,卫晴的声音,却是一脸魏晴式的忐忑。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对父母的牵挂,没有任何旁的。
“你的肉身没事。”他看了魏晴半晌最终只说了一句,“有人守着。”
魏晴看似松了一口气,靠在车壁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她把那块帕子翻来覆去地折,折成一只丑巴巴的小老鼠,放在掌心端详,又慢慢拆掉。
秦知玄也静静看着那只丑老鼠重复出现在眼前,以及她再怎么克制,拆帕子时仍微微在发抖的手指,眯了眯眼,露出丝丝危险的气息
晚间两人依旧和前些时日一样一床一铺,刚有点起色的轻松氛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睡着。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比任何刀剑相向的夜晚都更让人透不过气。
墨川出现了,分明是说了些什么,如果是刺客,如今自然不必再避着我,他说“你的肉身无事”,后面一句只说是有人守着,他没说出口的那句是什么?是不是郡主确实不在我的体内,是不是我还是昏迷的状态。
古医说了需要郡主也在魏晴体内才能布阵还魂,现在这副状态,我若换回去,那郡主就成了空壳,肉身易坏,她不敢想下去....黑暗中的无声惊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呼吸急促了一瞬,又死死压住。
简清言回到简府时天已经亮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去了母亲房中请安。简夫人看着儿子清瘦的脸,心疼得直掉泪,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劝不住。
幼时,简夫人只觉得清言和魏晴只是孩童间的玩闹,往后两家开始交好,也定下了婚约,都很满意这门婚事,婚期定在来年开春。只等这场花开....
回到书房后,简清言疲惫袭来,再也站不住。他在书案前合衣倒下,意识迅速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屋里已点上了灯。随从付白端着碗温了又温的汤药,安静地候在旁边,不知站了多久。见自家公子睁开眼,他连忙上前想喂药,却被轻轻拨开了。
简清言撑着坐起身,揉着眉心,声音因连日少眠而沙哑低沉:“有什么消息吗?”
“回公子,不光是北面方向,小的这几日打听了方圆百里,都没有听说有哪户人家有异常”
“那就再扩大范围,一路向北,不要放过任何异常!”简清言有些急火攻心
付白小惊,往日里总是如沐春风般温柔平静的公子,鲜见的失态,他从未听过公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发怒,而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急切。
“是,公子,我这就吩咐下去”
已是途中第十二日,这两日脚程明显放慢了许多,果然,是因为此前墨川汇报的内容吗?魏晴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却也不动声色。往前,他们二人虽有摩擦,但目标是一致的。所以一路也和平,甚至还算亲近了不少。可如今郡主魂魄不知所踪,我又占着她的躯体。他会怎么对我。
怎么办
她怕了,怕他不让她就这么归体,怕爹娘日夜守着那具空壳,熬坏了身体,怕再也见不到简公子,怕往日唾手可得的幸福不复存在......
临近京城了,走夫贩卒多了起来,街道越来越热闹,与之成为鲜明对比的是车内越来越寂静。
“下车用午膳吧”
“好”
“客官,菜上齐了,请慢用。”餐桌上除了动筷子的声音再无其他
“听说了吗,怀王前阵子西边镇粮,没有暴乱,圣上欣慰,又追嘉奖,这下这太子之位是稳了”
“可不是吗,到处都在夸怀王宅心仁厚呢”
“宅心仁厚吗....”秦知玄重复了这句
墨川和古医如往常一样在外不动声色,秦知玄倒是一反常态率先起身
“走吧”说完也不等魏晴,转身上了马车
魏晴静观着这一切
回到马车内,魏晴轻轻拨开车帘,从车内望去,看似不经意间随意开口,“这是去洋州的路吗,怎么感觉像是进京的”
秦知玄慢慢睁开眼睛“洋州离京城不远,路途相似,”顿了顿“我倒是不知道魏小姐还有识人辨路的本领”
“自是没有的。随口瞎掰罢了——”魏晴迎上他的目光,“秦世子。”最后三个字,字正腔圆。
秦知玄脸上依旧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淡淡道:
“你是从何时知晓我的身份的?”
第二日就猜到了
“哦?”
“你能伴郡主身侧,又在北疆,还是可遭暗杀的权贵,并不难猜。”
“那为何现在又挑明?”
“初心本归一处,奈何中途分歧两路。”魏晴慢慢地吐出
挑破一切后世子反而笑了起来,笑得邪魅阴险
“还不算愚笨至极”
“所以这果真不是回洋州的路”
“是也不是”
“放我回去!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与本世子何干”
虽然大概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但是听他这么毫不掩饰的说出来,魏晴还是被他的冷漠震惊到了
“这冷血的样子就是你的本性吗?”
秦知玄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若对你宽仁,那不就是对郡主的冷血”
“我有家有亲人,你不能这么自私,郡主回不来你不能也不放我回去”
听到她把郡主回不来放在台面上说,心里咯噔一下
“自私?魏小姐何必这么道貌岸然,自问倘若是你的简公子,你会让他死?”
“我....”
秦知玄再一次看着她用卫晴的脸做出天真的表情,说出未经世事的话语,一股烦躁油然而生
“你怕的太早了,我仍在全力搜寻郡主魂魄,距你肉身腐坏期限还有些日子,到那时,才是你真正该怕的时候”
“混蛋!”
晚上,墨川又在密报着什么,魏晴装作不在意的靠床休息
待墨川走后“是我的身体发烂了吗,还是爹娘当我真死了已经把我埋了”魏晴一边玩着手帕一边阴阳怪气道
“不必拐弯抹角,不是洋州的消息,你的身体尚且完好,与其试探我,不如虔诚祈祷助我早日找到郡主魂魄所在”秦知玄品起了茶
“看来世子对郡主情谊也不过如此,郡主不知所踪,还有心思在这品茶”
世子不怒反笑“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此时古大夫敲门了,秦知玄退了出去
不是洋州的消息,那应该是刺客的信息,这两日马车放缓有意围城绕着走,既没有去洋州,也没有直直进京,想必是在做两手准备,如若洋州有郡主消息了就去洋州,如若迟迟还没有消息就回京,这应该也是为了卫晴,不然这副模样的郡主在京恐怕有麻烦,若在京边的客栈一直停留也怕京中有人起疑心,所以就这么慢慢拖着。
思绪拉回古大夫换药的纱布上,看着古大夫的动作,魏晴佯装感慨道:
“秦世子对郡主真是一往情深啊”她故意说出世子身份,想让古大夫以为是秦知玄自己对她坦白了身份
古医听到魏晴称呼变成世子了,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从容不惊地继续上药“魏小姐误会了,世子和郡主之间并不是男女之情”
“都替他挡刀了还不是男女之情,亲兄妹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这般。”魏晴咂咂嘴继而问道:
“那郡主对世子呢”
“郡主平日里对世子话语并不多”古大夫也惆怅的看着卫晴的脸,摇了摇头“可以说是冷淡疏离,无半分和颜悦色”
“所以是世子对郡主单相思?”“不对啊,单相思的话郡主怎会也伴在北疆”
“两人更像是兄妹,幼时关系不错,自小一同长大,要不是卫将军”说到这古大夫自觉说多了,便快速收拾药箱出去了,任魏晴再怎么挖掘打探也没再多撬出一个字
“这个老狐狸”
翌日
“早啊秦世子”“秦世子你吃不吃包子”魏晴故意正大光明地笑着大声呼喊,拿着包子走向他,吓得古大夫看了眼四周随即上了后面的马车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秦知玄看着魏晴用卫晴的脸明媚的笑着,刺眼,也刺心。
魏晴笑着晃着手里的包子,看似没有人注意,对面豆花摊前一个马夫模样的人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只是帽檐无声地压低了三分。
“墨川,世子武功怎么样”得空魏晴凑到墨川身边问
“离了你活得了吗?”
“绣花枕头?”
“举世无双?”
没有回应她就这么一直问,墨川不知她想干什么
“世子向来深藏不露”
“和你相比呢”
墨川只道:“寻常武将未必是他对手,深浅难测”
“怪不得刺客一路都没得手”
“看不出来啊,往日只当他故作姿态”
墨川有些无语:“京中行事阴狠,心思诡谲,需时时谨慎,马虎不得”
“那你可保护好他昂”边说着边瞄地上小碎石向秦知玄一脚踢了过去
世子当然是头也没回的微微侧身一避
“确实有两把刷子哈”魏晴看着墨川尴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