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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狐狸精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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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田姐儿一下子推开了夏妮儿,把她推了个趔趄。夏妮儿还没来得及生气,田姐儿就先发制人道:
“我跟你说啊,夏妮儿,我知道你一贯来循规蹈矩的,也不是坏心。这次就算了。你要是下次还说这个,我就再也不跟你来往!”
她看着夏妮儿,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怒意。
田姐儿就是这样,她一旦认定闹翻的人,就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她跟菊大娘做了三年婆媳,她把菊大娘当亲妈,菊大娘却为了逼她留下来,刻意毁她的名声!
跟这样的人相处一辈子,她怕每天恶心都来不及!
田姐儿话说得这样绝,夏妮儿受不住了,哭道:“你这么凶做什么!你不知道我跟你一样也是远嫁,在这王家村里只有你一个知心人?男人整天去外地做买卖,每天和公婆守着家里,你就那么狠心,拍拍屁股把我抛下了!”
“好,好夏妮儿,我的好姑娘。”田姐儿见夏妮儿哭得伤心,上前抱住她,头靠着她的头,手掌在她后背拍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才没有对你生气的。我也惦记你呀,可是你公婆不会愿意收留我,我和根生他娘也实在处不下去了。”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夏妮儿把哭声咽下去,打起了嗝。
田姐儿无奈道:“我有什么能选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你的嫁妆,不要了?”夏妮儿道。
对呀!
她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王根生家的,爹娘给她的嫁妆,一个金戒指,一只玉手镯,还是她的呀。要是以后缺钱了,这两样东西都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不怪田姐儿没想到这些,其实她才离开菊大娘家一天两夜,两天都没到,戏班那儿的活计都还没上手呢。
夏妮儿见田姐儿眼睛越来越亮,故意道:“怎么?你原先想把它留给菊大娘的孙子啊。”
“呸!那是我娘的嫁妆,换作以前我都不愿意,更何况现在,糟老婆子别做梦了!”
夏妮儿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就喜欢田姐儿这样百无禁忌的泼辣劲儿。
好像没有谁能让她怕似的。
两个人不一会儿好的又跟亲姐妹似的了,一边打闹一边往村方走去。
田姐儿跟夏妮儿说,她这两天没衣裳换,都是半夜里偷偷摸出去打水把衣裳洗了,第二天天不亮又收回来。
夏妮儿笑道:“那就没人看见你啊……”
两人一同看到不远处的花狗,停了下来。
按理说,大夏天的正午和午夜一样,村庄道上都是没什么人的。夏妮儿是看见了田姐儿才跑出来,这王花狗家又不在村边上,这会子在这晃荡干嘛呢?
两个女人互相扶着手,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他。
花狗也不自在,打招呼道:“夏妮儿嫂子,……”
该叫田姐儿什么,他说不出来了。
田姐儿倒是不客气,笑道:“花狗兄弟,王根生的田你什么时候拿走啊,现在根生娘都在你家吃饭了吧?”
“嗯……”王花狗被田姐儿这么一说,也气短,含糊道,“这事儿我爹在管,这几天菊大娘是在我家,我娘做的饭。”
田姐儿被气笑了,合着连装一装都不乐意呗?
那天菊大娘说他爹叫王元,她就明白过来,原来这花狗就是那村长一直在外头学艺的宝贝儿子。
这王家村的村长就是村里头的一霸,她一个女人家都听说过他爹独揽县太爷好处,还有把村里头的地卖给外村人的黑心事儿,钱没少搂,不然自家不种地,哪儿来的钱送自己儿子上城去?
“你也真够实诚的,就差没说你家会独吞了吧?”
说完,田姐儿就一直噙着冷笑。
夏妮儿闻言,不禁额边垂下一滴冷汗。田姐儿这是一点面子情都不给啊,她要走了还好,自己这一大家子以后有事还得求村长呢,便笑着打哈哈:“花狗弟弟,你从哪儿来啊。这大太阳真不够晒的,哈哈哈。”
花狗浅棕色的脸微微涨红了,他没答夏妮儿的话,可也看不出他对田姐儿的呲哒有多生气。
“花狗兄弟!”
阳光过于刺眼,明明就站在不远处,人脸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依稀看见是个男人,手上拿着个酒瓶。
电光火石间,田姐儿突然反应过来了。村长的儿子,王花狗,他是特地跑出来看她们的。
或者说是,她。
田姐儿打量花狗的眼睛,换来的是对方有些胆怯的后缩。
只有刚刚心里有了姑娘的小伙子才会这样,任姑娘怎样数落他,都好像聋子似的听不进去,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感觉田姐儿毫不陌生,她十四岁以后就经常收到这样的目光,但只要她冷淡半个月,有时候只要几天,这样的眼神就会消失。她那时就明白这不过是一时心烧,迟早就会褪去。所以她才选了外村的王根生,因为这个小伙子朴实、诚恳,换个人,哪怕不是田姐儿,只要是他的妻子他都对她好,可惜老天待他太薄。
成婚以后,田姐儿就再没有收到这样的眼神了。
现在,她竟然会在仇家的儿子身上看到它,一时竟认没有出来,这意味着什么呢?……
“花狗。”
那高大的人影走近了,是一脸严肃的王大雷,老冤家了。
“大雷叔。”
夏妮儿讪笑着打招呼。王大雷跟她男人家是亲戚。再加上王大雷向来气势足,站在花狗旁边都比他高一个半头,山一般的胸脯把太阳都挡住了大半,她大气都不敢出。
大雷叔怎么回事呀,像是和田姐儿有过节。
“花狗,回去吧。”王大雷就对夏妮儿打了打招呼,跟没看见田姐儿似的。
王花狗抖了一抖,打从戏台子那夜之后,王大雷就看明白了自己的底细。过了两天,他就和他爹说,要把小时候和丽芳家说好的亲定下来。
他跟王丽芳就小时候一块玩儿过,长大以后,他极少回村,也就每年过年时去她家送年礼,平常见面都不说话的。
总之,王丽芳给他的印象,远远没有田姐儿短短几面来的深,简直像谁用烙铁在他胸膛上烫了一下似的,火辣辣的,每天烫得他睡不着。
王大雷为什么总是这样堵着他?
花狗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对王大雷陡然燃起满胸膛的怒火。在他眼里,王大雷那周正的面庞突然变得阴毒和刻薄起来。他就是和田家嫂嫂说两句话都不行?
“我不回去,王大哥,你自己吃吧。”王花狗吐出这一句话后,就不再看王大雷。
场面有点儿僵硬。
花狗已经表明了态度,可让王大雷服软也是不可能的,他的辈分高,又是村里保安队的队长。花狗不过是村长的儿子,还什么名头都没有呢。
但是叫田姐儿做这个和事佬是不可能的,她向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怎么可能反过来给王大雷台阶下呢?
“原来花狗兄弟特地是从大雷哥那里出来找我们的呀。”田姐儿笑眯眯地将一只手放到了花狗的肩膀上,那笑容中的不怀好意连夏妮儿都感受到了。
真渗人。
夏妮儿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这丫头要作什么妖。
田姐儿的头比一般人要小许多,村里的老人有的讲究的,说小脸福气少。可是站近了才能感受到,在这样一张小的脸上,再加上牛乳似的从未晒过阳光的皮肤,就连一般的五官都能精致五分。
更何况田姐儿的一双招子天生眼角带钩,鼻子又小又挺,一张小嘴气血充足,天生带着樱桃红,双唇在阳光下泛着蜜样的透明光彩。
这样有特色的美人,即便知道她不怀好意,也会被她的笑容晃得脑袋一晕,更何况早就色授魂与的王花狗?
花狗道:“我是看见夏妮儿嫂嫂跑出去,才追出去看看的,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瞧瞧!
夏妮儿白了田姐儿一眼,连人家都知道,你失踪了很久!
田姐儿接下夏妮儿的责难,没说话。听花狗的话音,这两天恐怕翻来覆去都是在想她。这小孩子不会从没喜欢过女人吧?
一给他好脸色就忘了自己刚才的冷脸,真是没有更呆的了。
想是这样想,田姐儿又道:“既然你这样惦记我,何不请我去你家吃饭呢?”
“好啊。”花狗呆呆傻傻地说,“刚才跟你说了,菊大娘这几天都在我家吃饭,我爹娘商量着从别家抱个男孩儿给她。”
傻小子,这事儿也抖搂出来了!是想气死她么!
田姐儿强咽下一口气,笑道:“那我也去成不成啊,这不是我家的事吗?”
“好啊,你等我爹从县城回来了,就来我家吧,我叫我娘多烧两个菜。”花狗像个贯彻大人好客之道的小孩子用一般说道。
就是他爹娘会不会开心,就不得而知了。
“大雷哥,看来花狗兄弟要先走一步去家里说一声了,你家的饭菜不可口也没办法啊。”田姐儿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洋洋得意地看着王大雷。
她没有忘记,正是王大雷去她家要的田,他和村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能够借着花狗踩他,让他们两败俱伤,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王大雷没有被田姐儿激得生气。他婆娘去得早,就留下一个小崽子,平时他都是自己做的饭。但他并不重视口腹之欲,说他家的菜不好吃没有什么。
孩子娘去后,他十年没有再娶,觉得女人是个麻烦,总是无事也要找出三两的气来生。
田姐儿的出现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从王花狗看到田姐儿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要坏事,左拦右拦还是成了这样。
“你干嘛?”田姐儿不知道王大雷幽幽地盯着她做什么,让她胳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狐狸精一样的女人。
王大雷心中念道。
随即一言不发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