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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戏班里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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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奎子想多了,最后还是只剩下他和覃小玉两个人。
“你、你这是哪儿的话,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说吧。”田姐儿连话都说不清楚,搪塞了两句,就逃也似的走了。
“……”金奎子失去了先机,只能找个地方坐下来,也不知道说什么,捧起手里的鱼粥道,“还喝不?”
要是不喝他就喝了。
出乎他的意料,覃小玉余怒未平,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兜头喝了下去。
咕咕咕——
要不是田姐儿放了一会儿,将热粥放得凉了些,覃小玉这喝粥的架势怕是要烫伤喉咙的。饶是如此,覃小玉再放下碗的时候,嘴唇也变得红艳艳的了。
金奎子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覃小玉的情绪如此外露过:“玉儿,你跟田家姐姐闹脾气呢?”
覃小玉的胸膛起伏了半天,还是没有完全平息,他看向金奎子:“师兄,昨天你怎么知道轻蝶姐姐在渠道上?”
“啊?”金奎子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不自在地抓耳朵,“我我我,我不是瞧见她的蟹笼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她带了蟹笼?”
金奎子脑子没覃小玉转得快,滞了一会才道:“她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呀。”
这样的话依然不可靠,覃小玉顿时确定了昨天的事有金奎子一笔。
金奎子还停在刚才的猜测上,以为覃小玉和田姐儿闹矛盾就是从他开始的,追问道:“田家姐姐生你气了?”
覃小玉摇头,没有理睬,喃喃道:“是你让我和她有了纠葛……”
金奎子没听清,糊涂道:“你说啥?”
“没说什么!”覃小玉又立刻钻进了被子里,连脸都不露给他看。
这可好了,大热的天,窝在屋子里拿被子盖头,这闹的是哪门子疯啊?
金奎子心内无言,想劝覃小玉把被子拉下来,别闷坏了。覃小玉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下了被子:“师哥,你和他们看的画册呢?”
“画册?”金奎子磕巴了。这玩意儿他和其他师兄弟都是分享好东西的心态,对着覃小玉就不一样了,有点不敢说。
“拿来。”覃小玉张开手。
这只手比金奎子的白嫩得多,但手掌宽大,手背上经络凸起,是一只男人的手。
“哝。”金奎子从一堆欲盖弥彰的衣服下面掏出了一本灰蓝色封面的小册子。
他真得走了,跟小玉一起看这个可受不了,想想都尴尬,问道:“要不要我顺手把你的短裤洗了啊。”
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洗别的男人的裤头,真算折节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不用!”
再说那头,田姐儿去了哪里?
覃小玉那句话说了之后真是了不得。要是他在田姐儿看到他摸金奎子的脸之后解释,那是万万没什么的,可他偏生到现在才说。
那叫她怎么去想昨儿晚上的事呢?
他不喜欢男人,就是喜欢女人啰?他要自己喂他喝粥,就让她想起了昨天她帮他渡气的时候,一开始他的嘴巴里有水,她还帮他含出来了一些。
哎呀,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田姐儿喝令自己不许再想。
正巧戏班的人都把午饭吃完了,田姐儿赶忙去厨房帮忙去。干活,干活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惜活不禁干,几十个人的碗筷,三个人半个时辰就洗完了。要是再留下去,就得和红婶、菜婶两个大眼瞪小眼了。
刚看出两个婶子眼睛斜过来,有点赶人的意头了,田姐儿就放下活计走了出去。
去哪儿呢?
不如去田里走走!正午恐怕也没什么人!
“田姐儿!”
擦了擦眼睛,眼前的人还是没变——
“夏妮儿,你怎么在这儿?”夏妮儿家有她男人和小叔子干农活,婆婆做饭,一向是不用她来田里的。
“刚刚在家门口看到你的人影儿,我特地追过来看看,你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声?”夏妮儿顶着一头大太阳跑过来,扶着腿直喘气,“你去哪儿了呀,回婆家了?”
面对夏妮儿的责怪,田姐儿不好说她是故意躲着人,连她也不想见。
她啐了一口:“我娘家都死绝了,你不知道呀。”
“嘴上没个口德的。”夏妮儿拿她真没办法,“那你去哪儿了?”
“……我找了份活儿干。”既然夏妮儿问,田姐儿便如实说了,她一贯于不善掩藏自己。
“哪来的活儿?”夏妮儿狐疑地看着她。
“哎呀,戏班的活,总行了吧。”像她这个年纪的媳妇,最要和年轻小伙子避嫌的,说出“戏班”二字的时候,田姐儿有点脸红。
再看夏妮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戏班……你说戏班?!”
田姐儿用眼神制止她不许再说。
“难怪红婶、菜婶那两个老不要脸的说……好,我闭嘴。”夏妮儿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成了,我要回去了,戏班还有活没干完呢。”田姐儿摆了摆手,转头就要走,她是没脸再跟夏妮儿再待下去了。
“田姐儿,你回来!”夏妮儿见她真要走,撇开捂住嘴的手就追,一把抓牢她后背的衣服,“你这个没良心的,见着我就这两句话?”
“哎,下次再说……”田姐儿看似不耐烦,实则是不好意思。
“好,你对我没话说。”夏妮儿叉起腰,“我问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就跟着戏班进县城呗。你放心,到了县城,我给你捎东西!”田姐儿对她抛了个媚眼。
“要你好心,不知道我娘家就是县城的啊。”夏妮儿哭笑不得。
随即,她正了脸色:“田姐儿,戏班里什么人都有,都是没有爹娘教养长大的。他们眼下在村里唱戏,自然不敢对你怎么样,可要是离了村就不知道。我看那个戏班的班主满眼都是算计,不像是个好人,万一把你卖了呢,卖到窑子去!”
夏妮儿这一番话说得不好听,却是实打实为田姐儿打算的,也一下子戳中了田姐儿的心。她虽是明白覃小玉、金奎子的人品没有夏妮儿说的那样坏,但李三的确是个棘手的人物,碰上他,自己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要是哪一天李三要赶她走,凭覃小玉在戏班的位置,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能去赌人的恶意,也不可去赌人有多少善心。
唉!
说来说去,还不是她田姐儿没了依靠!
爹娘死了之后,家产就归堂叔了,也就平常过年走动走动,实际关系已远到不能再远。夫家呢,留的三亩薄田也没她的份儿!
天地之大,竟没有一人甘心做她的依靠。
想着,田姐儿眼中起了雾:“夏妮儿,多谢你为我打算,可我又能靠着谁呢?”
“你别哭呀。”夏妮儿见自己勾起了田姐儿的伤心事,心下也有些愧疚,抽出自己的手帕给田姐儿擦眼泪,“你这个人,说风就是雨的,刚才还兴致冲冲的,现在又流泪了,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捧着田姐儿的脸,就跟哄孩子一样,轻声道:“要不,你去给根生娘认个错,下半辈子就跟她过得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