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僚机的自我修养》幼斯

3、第3章 组队

　　【时也和刘京组队了，尊嘟假嘟？】

　　A大校园论坛一条帖子横空出世，短短几分钟，底下激起了百层楼，大多数都是在问“刘京是谁？”，还有“我能和时也组队吗？”的评论。

　　【第733楼 泪比爱永恒：刘京是A省小地头蛇啊，他妈是人大代表。时也都研一了，给自己找找出路也很正常吧】

　　【第742楼 时也命也：我呸，当然是假的，要不是专业粉时也四年我都要被评论区带偏了。时也独立又争气，不说副业打工挣的钱，奖学金都是五位数的，更别提害时也沦落至此的新闻你们老师没提过吗！时也最讨厌权贵了！】

　　【第743楼 时也命也：“链接：一起车祸4死2伤？两家人的幸福破灭，幸存者孩童沦为孤儿！”】

　　【第788楼 理智的A大学子：但是白家这么多年资助了不少吧，时也都能学钢琴，那一节课不老贵了！】

　　【第923楼 泪比爱永恒：对啊，就算真心实意粉也别那么二极管，能不能盼点你家哥哥好。】

　　【第934楼 理智的A大学子：我看见音乐系的公示了，摸底考组队改为给慈善晚宴伴奏咯！下周，就办在西边室内体育馆。】

　　【第1026楼 时也命也：慈善晚宴主持人……刘京？我不信！】

　　【第1027楼 时也命也：肯定是同名同姓！】

　　【第1045楼 理智的A大学子：刘京导师还是音乐系院长呢，别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小妹妹！】

　　……

　　帖子的主人公，刘京，正焦头烂额地在教学楼下打着电话。

　　他这个月一半话费花在时也身上，另一半就花在了黎之铭身上，谁能告诉他学校论坛怎么会归黎之铭管？

　　黎之铭不是刚回国吗？

　　甚至，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转校的新生啊？

　　还有这个破帖子怎么全员匿名，绝不能让组队这事在下周晚会前发酵起来，名声都不重要，不能影响了慈善晚会的数据……更不能影响他睡时也的计划。

　　刘京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戾。

　　白松恰巧从教学楼上下来。

　　他瞟见刘京正紧张地捏着手机，目不斜视地拐弯走出教学楼。

　　五、四、三……一。

　　“白小少爷？”刘京差点看漏了他等了半天的人，擦着汗连忙小跑着跟上去。

　　学校里的刘京穿着常服，比普通人还普通，除了手指上的大金戒指和手腕上的大金表，在“普”前还要加个“虚荣”。

　　再看白松，白北屿同个设计师的白色衬衫紧紧地扎进了西装面料的灰黑半截裤里，单薄的背挺得笔直，活脱脱一个中国小绅士，只差个英式背带。

　　“什么事？”白松立马转头，在太阳下眯起了笑颜。

　　又是这个表情！

　　那么大的眼睛干甚要眯小！

　　刘京立马想到了白北屿生日那天，喝醉的白松也是这么眯眼笑的，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摩挲了一下手机，觉着还是正事要紧。

　　“那天咱们不是说要组队嘛，时也那边……”

　　“什么？和时也组队？”白松清脆又大声地打断了刘京的开场白，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加上敏感的关键词一瞬间吸引了几双路人的眼睛。

　　这附近几幢楼都是音乐系的，大家没看过那帖子也都听同门提到过。

　　几道不算善意的视线在刘京身上剐来剐去，害得人原地挠痒痒。

　　“就……那天……您哥哥，大少，欸生日，不是咱们说好了吗？我这还有录音呢！”刘京本来难受得要死，但想到组队后能得到美人、拔高的组队成绩和漂亮的慈善数据，理直起也壮了起来——他语速欲来越快，声音愈来愈高。

　　大家的目光移向了刘京面前的小少爷。

　　白松的衣着、姿态无不透露着良好的家教，他轻捂张大的嘴：“哦！那天我好像……”

　　刘京凑过来，贴心地以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接话：“有那么一丢丢丢丢醉！但您平时海量，酒品也极好。许是哥哥生日太开心，红白混喝了！”

　　连台阶都找好了。

　　真是难为他了。

　　白松立刻低头，脸颊微红，露出一副羞赧的表情。

　　刘京瞅着白松好对付，眼见地松了一口气，接着炫耀了起来：“时也主动给我来电说，他很荣幸和我们一起，只是他想要租一个办公场地，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帮忙。”

　　“当然可以啦！他想要什么样的场地？”白松微微歪头，像是正在从脑袋里寻找答案。

　　“就，能放十几台电脑，要是自带办公椅就更好了，有中央空调的办公室，100平左右！”刘京像倒豆子一般把条件一一抖出，说完才发现，原来当时时也要求了这么多，不过没关系，这对白家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哇！”白松双手合拢，“那好像要求很低呢！”

　　刘京喜上眉梢，忙不迭地点头：“是啊，像现在时也这样表演、演奏分都高，合作要求又简单的队友打着灯笼都难找！”

　　白松笑眯眯地拍了拍刘京肩膀。

　　刘京大概180，被矮自己一捏捏的小少爷拍肩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害……您这是？”刘京心想说，快给地啊！

　　“这么简单，那就交给你啦！”白松对了对手指，撅起嘴巴说话，“不会，这么简单，还需要麻烦我吧？”

　　啊？

　　刘京脑袋里五雷轰顶。

　　欸！对啊！

　　这个小少爷虽然好说话，但是性子懒散好玩。自己真是一下子糊涂了，居然觉得白松他能效率地办事！

　　看着白松逐渐走远，刘京的手机难得地又打进了一通电话。

　　来电人：黎之铭。

　　刘京赶忙接了起来。

　　-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

　　白松倚靠在白家司机专送车窗边，身侧是迅速后退的街景，眼见着离村里别越来越远，上了高速进了风景区，白家的祖宅别墅就坐落在A市市中心的景区里。

　　系统：“白松。”

　　白松：“……能不能别这么突然。”

　　系统：“我是来提醒您，刘京对您获取积分是个障碍。”

　　白松：“这么好心？”

　　白松：“我知道啦，谢谢你，拜拜！”

　　一口气说完，还没等系统反应，白松就掐断了脑连接。

　　机器哪有白松有脑子。

　　他当然知道要怎么做。

　　“有没有家用水电，五十平左右，有厨房，有空调的地？”白松打通电话，向对面丝毫不客气地要价。

　　“五十平？要给学校的流浪猫住吗？”白北屿开会到一半被打断，提着手机漫步到走廊尽头。

　　看见一年都难得主动拨一次电话的来电人，白北屿也史无前例地中断了会议，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白氏高层。

　　“算是吧。”白松低眼，翻来覆去看着自己圆润的手指尖。

　　时也怎么不算流浪猫呢？

　　还是个带崽的流浪猫呢！

　　很可怜的。

　　“我地方没有，让管家给你找。他应付这种事有经验，附近的流浪猫都是他指导绝育的。”白北屿揉了揉眉毛，还以为白松要说出要养新汗血宝马、或者想退学去旅游之类的混账话。

　　白松“哦”完就挂了电话，一点没给白北屿留余地。

　　手机里传来一阵电子忙音。

　　白北屿把手机举到面前，看到的就是红色的挂断界面，嘴角无奈地勾了一下，推着眼镜又回到了会议室。

　　高层们都敏锐地发现，白总接完电话心情明显有些不悦。

　　白松挂完电话心情愉悦。

　　回到家洗了个澡，管家已经把刚刚电话里的事办妥了。

　　跳上床，他才看见刘京给三人拉了个群：他，白松，还有时也，取名为“摸底考小分队”，言简意赅。

　　刘京：“我们选什么曲？”

　　刘京：“明天开始排练怎么样？”

　　刘京：“我定了一家馆子，巨好吃，时也你一定会喜欢的！”

　　刘京：“小少爷你应该也爱吃，哈哈。刘鼎记！”

　　话题越跑越远，刘京真是不害怕自己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刘鼎记那是刘家自己开的吗？挂着A省第一名厨的头衔，卖着狗肉。老操作了，没想到刘京自己打心里觉得好吃。

　　时也：“我不需要排练。”

　　语气冷冰冰的是时也，名字就用的大名，头像是一只流浪橘猫。

　　这猫白松还认识，算是A大的丧彪，叫声很粗，长得也很粗犷，没想到时也是它的忠实粉丝。

　　刘京急了，又在群里敲了一堆字，大意是小组作业怎么能不磨合，到时候得分会低，上台会出丑。

　　白松：“我也不需要排练。”

　　这不是白松说大话，他作为配角分配到什么初始技能，根本不会有后顾之忧。只要他有谱子，立刻就可以演奏出来。

　　白松：“2：1，投票结束。刘少还要多练练！”

　　刘京：“……”

　　他没想过白小少爷在组里不仅帮不上忙，还要倒扎他刀子，早知道不带白松了！不过……不带白松，时也也钓不出来。

　　难道，时也也向白松要了好处？

　　时也到底身上一共背了多少债？

　　正当刘京苦思冥想的同时，白松的后台亮了。显示好友申请1，头像就是丧彪。

　　白松：“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时也：“白小少爷吗？”

　　时也：“或许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时也，白家的资助对象。”

　　欸？居然主动加好友。

　　白松默默在心底扣了一个问号。

　　“咻”地一下，聊天框里一长串准备好的文字趁白松没有防备占满了整个屏幕。

　　时也：“谢谢白家这么多年的资助，我非常感激，但是我希望接下来的生活能够更平静些，不再以‘白家被资助者’的身份抛头露面。这些年来我积攒了一些积蓄，会把法定意外的判决款项一笔笔还给您。借这次组队也是想直接向您本人道谢。”

　　大白话就是，我还钱，你们白家别用我的名字宣传自己仁义道德了。

　　还钱？那好说。

　　白松：“[个人名片]白北屿。”

　　时也：“……”

　　时也：“谢谢您，我已经和白大少说明过这些了。”

　　白松摸了一下下巴。

　　那就是专程来道谢？

　　时也是真老实啊。

　　白家给他投了不少钱，很大一部分金额是做戏给外界瞧，来换取白家的高声望。如今真有人吃了好处，反倒想吐出来。

　　白松：“不吃白家的，转去吃刘家的吗？”

　　时也：“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松：“不能两家都吃，或者再多吃几家？”

　　时也：“[动画表情]小猫问号。”

　　白松：“[链接]A大教授楼56平米，一室一厅一卫房产信息。”

　　时也在手机前呼吸停了一瞬，这套房子就是他原本看好准备租赁的，不会已经……

　　白松：“我哥买了，我打算转租。100/月。”

　　时也语速变快了：“您是听刘少说，我要100平米的商用办公地是吗？”

　　白松在床上翻了个身。

　　时也：“我的需求刘少已经同意，那边我不好拒绝。”

　　白松：“你好像没有听懂，把那边的黄金地段高价转租了来租我这100/月的小房子，你不是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吗？”

　　时也：“我确实听不懂您的意思。”

　　想装傻？

　　白松只好复用白北屿来恐吓一下。

　　白松：“我哥一直在观察你，他很欣赏你。”

　　白松：“别担心，他爱平等地监视每一个人，包括我。”

　　时也：“好……”

　　或许是没从自己连看房都被被监视的事实里缓过劲来，时也抓了一下右耳耳钉。他不确定白北屿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现金流，知不知道他到底欠了多少钱，接下来资金的动向。

　　原本，他的资金链是健康的。

　　可孤儿院的胃口越来越大，居然临时向他索要50万！不给就要扣其它弟弟妹妹的身份证。

　　他前脚刚把一笔钱还给白氏，哪里还剩现金……

　　这种无力感把他都拖回了十年前，每个亲戚发现白家直接把钱打到他本人的账上，都摆摆手不愿意接他进门。十几岁，敏感的青春期，时也成了村里孤儿院的大龄孩童，身上被迫挂满了没有血缘的弟弟妹妹们。

　　如今，他答应了刘京的组队，他向白松展示近况。

　　他厌恶向资本摆尾的自己。

　　……可他别无他法。

　　时也缓了一口气：“我会租。”

　　白松：“可以啊。”

　　时也：“……好，房子您替我留一下，谢谢。”

　　白松：“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