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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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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刘京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是啊,他爸在Z省发家,40岁才来到A省扎根,自然是比不上这些早已根深蒂固的世家。白北屿,哪怕他有个早死的爹和无能的妈,继承了白氏照样是太子爷。陆知行只要一朝姓陆,A省他说下雨绝不打雷。黎之铭,呸,骚孔雀,他要是长得也像黎之铭那世界小姐的妈,时也这种货色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白家富是富,这个小少爷白松就没人照看。同样的事情,求白北屿一百次也不会答应,求白松就和白家白送的一样。
只不过这白松小少爷的酒量也太差了。
今天是他追时也这半年来,距离时也最近的一次,错过了这次,不知下一次还能否和高冷美人搭上话……他连迷药都准备好了,绝不能功亏一篑!
都是这个白松!
平日里一起出去玩跑车泡吧醉了就算了,偏偏今日坏他好事!
刘京脑袋里这么骂着,却还是找到管家把白松搀扶到了大厅角落的沙发上,“我和你家小少爷唠点私人话题。”
刘京挥挥手把刚喊来的管家赶走。
白松不胜酒力地在沙发上支着一点一点的头,刘京半蹲半跪在沙发椅扶手旁,好让白松看清他的脸。
“滴。”
刘京打开了手机录音机。
“来,白少爷,我们去和时也组队好吗?”刘京的语速从幼儿园直降至胎教。
“唔?”白松的声音好似也陷进了沙发里。
“你,说,好!”刘京掐断了录音“滴”,自言自语道,“重来重来。”
“好。”白松的话语里填满了笑意。
“待会待会!”刘京手忙脚乱地重新打开录音。
不会是整我吧?
刘京狐疑地看向白松,人眯起的眼睛已经全然闭上,像是下一秒就要酣然入梦,恬静得和快去世了一样。
白松可没有那么聪明,刘京安慰自己。
“滴。”
“白少爷,我们邀请时也一起组队,好吗?他受白家资助快20年,应当很乐意与我们一同演奏一曲。”刘京没有感情地对着手机录音器棒读。
台词太烂了!
白松在内心腹诽。
他确实没有完全喝醉,准确地说,他的身体酒精不耐受,但是灵魂此刻无比清醒。
“唔……呣……好。”白松的头砸向沙发,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同时响起的还有刘京的尖叫——
手机被白松的头打翻,白录了。
看向白松脑壳上明显的红印,刘京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平息自己内心的怒火。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没意义。
和一个醉鬼较什么劲。
呵!要不是他白松运气好,叫白北屿妈妈一声姨妈,他用得着对一个醉鬼这么低三下四、用尽心思!
远处觥筹交错的主桌。
“欸?那是你弟弟吗,北屿?”一个中年女性宾客捂住嘴姨母笑,“哪像你说的那样孤僻胆小,看样子交上了不错的朋友呢!醉酒了朋友还在一旁照顾。”
白北屿只施舍了一眼,管家自动就到了跟前。
片刻耳语后,管家转身离去。
“刘京少爷,白大少吩咐我将小少爷抬进屋了,您这边还有什么事,尽管交代我转达。”管家走近,恭敬地向刘京鞠躬。
“哦……哦,好了好了,白小少爷就送……交给你们了。”刘京两只手不停地戳弄着手机,一下没正眼看过管家和昏迷不醒的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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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半夜。
“白大少。”管家端着老母鸡汤和解酒的橘子走进了白北屿的卧室,轻声汇报白松今日的表现。
“他自己走出房门的?”白北屿又推了一下眼镜。
镜片很薄,近视的度数不超过100,但白北屿总习惯带着一副。
按他的话来说,有些事情是表面功夫,但却能事半功倍。
白北屿身处的房间充满了复古气息,上个世纪的家具,老旧的留声机,最中间的桌子上也堆砌满了文件。深棕色的陈调很难看出,每一扇门后都藏有调|教专用的崭新小玩具,它们是白北屿不可告人的秘密。
镜片亮光闪过,管家的头一低再低,“是的,大少。”
“没别的就去休息吧。”白北屿语速不紧不慢,手里拿的赫然是白家当月的财报。
管家还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要汇报吗?”白北屿摘下眼镜,眼镜架金属合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脆。
“没有了,晚安大少。”管家面有难色地退下了。
管家从白北屿房间出来,又端着热好的毛巾走进了白松的卧室。
凌晨四点,月光被厚重窗帘削弱至无的房间里,声音、气味和光线一并隐匿。
白松床头橙黄色的小灯被点亮。
一双探照灯般的眼睛盯向来人。
“哎哟!小少爷……”管家捂住了自己的老心脏,“您怎么醒着?”
屋顶的大灯打开,白松拉了拉头顶的被子以示抗议。
和白北屿书房一般的陈设不同,白松的卧室是全白的。墙壁内嵌有很多个玻璃柜,里头摆满了年轻人喜欢的小玩意:周边、盲盒、手办、高达等。可以看出房间主人的年龄不大,玩心甚重。
“来擦个脸吧!今天您表现很好,大少特地夸了。”管家面不改色地修改白北屿的原话。
“他……”白松在被子里嘟囔。
觉着管家可能耳背听不清,他索性掀开了被脚,“他夸什么了?”
一条热乎湿润的毛巾趁机铺在了白松额头,暖意一阵又一阵地从头顶传输到脚尖,茉莉花香气荡漾在房间里,身体和灵魂都感觉被涤净了。
“说小少爷您交到了像样的朋友。”管家轻轻拖着毛巾点过白松的脸颊和下巴,像对待瓷器一般小心。
“谁?刘京?”白松扁了扁嘴。
“是啊!他不是您知心的朋友吗?”管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松的脸色。
“得了吧!他眼里净是男色,今天还找我要那个弹钢琴的联系方式呢!”白松擦热毛巾擦舒服了,索性翻过身露出了背。
在明亮的光线下,小少爷的背净白得和毛巾一般温软。
白松是管家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才一截手臂长。管家给白松用力地擦了背,不同于脸蛋,背还是上劲地搓舒坦。
照顾了白家两代人,管家最懂怎样顺毛白家少爷,“那咱物色别的朋友,别委屈自己,啊~”
“我当然不会委屈自己了!但是管家叔……白北屿他生日宴请的都是什么老古董!我都说了没意思,不想下去,你也不给我端菜上来!”白松心底晓得是白北屿不准管家端的。
但他就像小孩一般,忍不住找大人抱怨。
管家此时忍不住叹了一声气。
有时他也搞不懂大少怎么想的,给小少爷提供了住所、衣食,但从不关心小少爷的生活,哪怕小少爷赌气大学学金融,研究生跳去了音乐,也从不过问。
甚至都没有车祸另一个受害的孩子上的心多……
哎!说多错多。
问多想多。
小少爷这边也是,明明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给哥哥分忧呢!长大了就连大少哥哥都不肯喊,每天大名叫来叫去的,真令人心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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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饶是再朴素的手机铃声,多响几遍,都会变得烦人。
几个客人已经抬头看向了吧台。
吧台里站着面无表情的时也,他今天打着黑色耳钉、穿着白色花边围裙,弹钢琴的手指正在执着地擦拭咖啡杯,势必要将陶瓷的表面打磨成透明。
“时也……”
“时也!”一个女店员手作喇叭状,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也,接着手指了指台面上快振动到下桌的手机。
上面显示未接电话15通,来自A省五个不同的人。
“不用管。”时也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如果他拉黑每一个电话,这咖啡馆服务生的活也不用干了。
“又被骚扰了?”女店员投来了可怜的眼神,“你交班时间也快到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不用,我可以……”时也擦完杯子一抬头,发现不少顾客对着噪音源头皱起了眉头,他话锋一转,利落开口,“那辛苦你了,记我早退就行。”
摘下围裙的时也从咖啡店后一个小门走进了接壤的小区。
这个小区坐落在A大后门附近,上个世纪建成的老楼不知流转过多少人口,房东大多是A大老资历的教授,租客从学生到校内小摊老板不等。咖啡店就开在小区面朝教学楼一侧的马路牙子上,像这样的小店还有很多,是学生们茶余饭后逛一逛的热门选地。
时也从咖啡店后门出来,又钻进了一个只能侧身进入的打印店,从店里抱着一整叠的曲谱出来,紧接着又敲响了一个地下车库的门,规律敲击卷帘门的声音唤出了一只骨瘦如柴的手。
那只手一把把卷帘门掀了起来。
“兹拉——”的巨响后,露出了一个游戏工作室的样子,五台电脑前是几个看着就营养不良的瘦小伙,只有一臂宽的桌子上摆着不少泡面残骸。
“老板!”
“老板好!”
“……¥?!@#%!”还有一个聋哑人在打手语。
“嗯,”时也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进了开门那只干巴巴的手里头,“拿去买点菜吧,剩的可以添一个二手电磁炉和小锅。”
“咱这是……不过啦?呜唔唔!!”小伙看到钱不可置信,立马被旁边的伙伴捂嘴物理封口。
时也从曲谱正下方掏出了几份PPT复印件,“你们的课件,拿着。我接下来要去拓展新业务,搞得好你们就不用再窝在这夏热冬凉的地方。”
“老大要去哪,我们可以跟着吗?”
“笨啊!出了孤儿院要叫老板!”
“当然是去赚大钱!老大说带我们考A大就考A大,说赚大钱,一定能赚大钱!”
“¥?!@#%!!”
“嗯,像你们在游戏里干的一样,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时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背过身朝向太阳时,笑容显得有些冰冷。
时也用手隔绝刺眼的光线。
手指轻点,主动拨出了未接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