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雪融（七） 扯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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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霓和丁渺一起坐高铁到S市。
蒋平很是大方，看到云霓就那么一件简单的T恤，觉得不行，大手笔地给她买了几件好看的衣服，其中还有一件略有暴露，叫她见机行事。但特地叮嘱她去面试的时候，穿自己的那件就行。
“云霓，你好勇敢。”丁渺在高铁上夸赞她。
云霓反倒觉得自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也会担心害怕，如果自己退缩了，走错了一步，可能就再也无法见到黎明的曙光，堕入一片黑暗。
“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丁渺拉起她的手，拍了拍。
丁渺的手很温暖，笑容也很真诚。云霓顿时有了前行的勇气。
丁渺的面试时间在下午两点。她刻意让自己迟到，成了最后一个面试的。
云霓也在她面试期间“闯”进了公司。
“你好......我路过这里，看见有面试，想来试试。”
云霓低着头扣手，看起来很紧张。
前台的姐姐很和善，领着她进了等候区。
云霓是真的紧张，因为她从来没去公司面试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而且蒋平叫她什么也别准备，包括简历。
云霓进去后，面试官问了她的基本情况。
“哪里毕业的？”
“我......还在J大读大一。”
“不是快开学了吗？怎么不去学校？”
“身体不太舒服......休、休学了。”
蒋平给云霓的请假理由就是身体不舒服。她告诉云霓，敌人会希望她柔弱，这样她就没有逃跑的能力，看起来任人宰割，能很大程度降低对面的防备心。
“简历？有吗？”
“没、没有......我就是在楼下碰巧看见招聘信息，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没准备好。”
云霓看起来底气越来越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里面有个年纪稍大的男面试官眼神一亮，跟周围的同事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面对云霓。
“小姑娘，刚才前面一个面试者，表现得很好，能力很强，我们已经打算录用她。但看你这样也挺不容易。给你个机会，你们两个竞争上岗。你能力不够，但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你愿意吗？”
他面带坏笑，不怀好意。
“只要、只要能有个工作的机会，我、我愿意！”云霓坚定回答道。
“那我待会带你去见我们公司的老板，他会给你机会的。”
“谢......谢谢您。”云霓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起来斗志满满。
那男的带云霓上了电梯，按了88楼，是这座楼顶楼。
电梯门一开，眼前一片宽敞，只有一个门紧紧关着。
“你直接敲门进去就好了，我已经跟张总打过招呼了。”
那男的往前面指了指，脸上堆满了褶子，眼里都是自己要加薪的喜悦。
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之前肯定还有受害者。
云霓内心想着，神色沉重。
“张、张总。”
一打开门，云霓就立马切换嘴脸，看上去十分局促。
“别愣在那里了，快请进，别紧张。”
迎面就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的，看起来文质彬彬。
“谢、谢谢，我......我自己来就好。”
云霓坐下后，他给她倒了杯温水。云霓双手接过来，假装喝了一口，把被子搁到了桌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
“云霓。”
“云、霓。”男的重复了一遍，笑着继续说道，“名字挺好听的。听说你是J大的学生，因病休学了？”
“是......是的。”
“别紧张，生病不是你的错。什么病，方便告知吗？”
“心理、心理问题......”云霓带着哭腔。
许是见得多了，面前的男人没有追问下去，看起来很尊重人的样子。
“了解了。之后还打算回去上学吗？”
“打算的......不想放弃学业。”
“那你想不想，那你想不想去J市工作？”
云霓一脸茫然：“可、可以吗？J市的工作......好像不好找。”
面前的男人笑了，好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又好像是终于找到了施展自己能力的时刻。
“我看你外形条件不错，态度也好，我J市有认识的人，你跟他一段时间，怎么样？有工资的。”
“什么工作？”云霓警惕起来。
“正经工作，看给你紧张的。你是这么多年，第二个被我推荐过去的，应该感到荣幸才对。”面前的人笑得很温和。
“为、为什么是我？”云霓眼神有些慌乱。
“因为我们公司刚招满人，你虽没有简历，但我觉得你能力尚可，生活得也不容易，想要帮你一把。这份工作很多人都想要，相信我。”
“而且，现在大家都是在网上看招聘信息，很久没有人现场看见招聘，就现场来了。你让我回忆起了过往的美好岁月。感谢你自己吧。”
“好吧......张总，我、我相信你。谢谢、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云霓一脸羞涩，扬起嘴角，仿若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和赏识，眼神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叫什么张总，这么客气，我叫张远谋。”张远谋依旧温声说着。
“你还只是个学生，我给你买机票，明天上午你就飞去J市，明天晚上安排你们见面，可以吗？啊我再帮你在这边订个酒店，就住机场附近，方便你明早赶飞机。”
云霓闻言，心说还好自己知道这背后的事情，不然真的很容易被骗。但她是幸运的那个，却还有很多女孩的不幸被深深埋藏。
“这么快吗......我、我还没准备好。”云霓面带紧张。
“不用紧张，放轻松就好，这份工作不难，能不能拿下就看你的能力了。”张远谋上下打量她，开口说道“对了，明天记得穿好看点，发挥自己的优势。”
言外之意尽显，云霓却只能装傻：“穿、穿什么呀？”
“把自己包装成一份礼物，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不经意露。能考上J大的人，琢磨一下就懂了。”张远谋意味深长地说。
云霓下到一楼出门后，弯腰系鞋带，站起来的瞬间，不易察觉地捡走了脚边的白色纸团，攥在手心，放进了自己口袋。
——这是她和丁渺事先约定好的单方面沟通方式。
她们知道，云霓出了公司门，肯定还有人在顶楼往下观察。顶楼能看到的范围很广，写字楼周围肯定也有监控，她们不能直接联系。
云霓也猜到了，如果这场戏顺利进行，那么张远谋一定会给她定一个酒店，这个酒店跟张远谋大概率也有利益往来，里面可能会安装窃听。
于是她们决定用这种方式交流信息。
赌周围来往的人行色匆匆，顾不上捡起这团不起眼的纸。
也赌张远谋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在酒店房间里安装可视监控。万一被意外发现，就会丧失名声。顶多是窃听。
整场戏，都在赌人心。
云霓刚走出没几步，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机票明早十点，落地后有人接你，到酒店报自己名字。
云霓不意外对面的人轻轻松松就能掌握自己的身份证号，给自己订机票。她装作毫无察觉，假装顺从，回复了个“好的，谢谢”。
也没必要记下这个号码，电话卡肯定也是一次性的。
云霓走到路口，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自己面前，摇下了车窗，里面是个黑衣墨镜男。
“张总派我送你去酒店。”
云霓知道自己彻底取得了信任，乖乖地上了车。
一路上她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只是表面上一脸新奇地看着车窗外变化的风景，奔赴一场冒险。
到了酒店，云霓报了自己的名字，连身份证都不用拿，就被领着去了一间房间。
即便工作人员开灯开得很快，云霓还是在一瞬间看到了很多细小的闪光。
——整间屋子里装满了窃听器。
云霓假装没发现，谢过了工作人员，把房门关上。
她走进洗手间，轻轻展开了纸条。丁渺的字小巧圆润，工整清晰，读起来毫不费力。
上面写着：已见。局三醉会乱说，引导。加油。
这张纸条就算被人捡了，也不知所云。
云霓一下就明白了意思：秦莳已经和蒋平见过了，刘佳禾提到J市那位局长一般喝三杯酒就会醉，醉了会吐出一些真信息，云霓要做的就是引导他说出当年的事情。
云霓趁着马桶抽水的间隙，快速撕碎这张纸条，一起冲进下水道。
云霓洗完澡，躺到床上，看见秦莳给她发来消息轰炸。
莳：一天不说话，干什么去了
莳：我今天见过蒋了
莳：现在资料在蒋那里
莳：下次见面告诉你里面的内容
莳：现在不方便说
莳：人呢
云霓的心里泛起酸涩，突然很想哭一场。但她的声音被监听着，她不敢哭。
她要假装是一个对生活充满期待的小女孩。
云霓慢慢地敲着键盘，回复秦莳。
Ni：开学事情多
Ni：才刚歇下来
Ni：我有些累了，先睡了
Ni：晚安^ ^
云霓看见秦莳回复后，才舍得睡觉。
她希望秦莳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云霓第二天起床洗漱后，就收拾好东西出了门。照例是昨晚那辆黑色奔驰接她去机场，全程盯着她办完登机牌、过了安检，才离去。云霓觉得登机口肯定也有人盯着，一秒都不敢懈怠。
她双手举起登机牌，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拿到了美好生活的入场券。
心里却觉得自己拿的可能是泰坦尼克号的船票。
云霓下了飞机，来到J市，拿完行李出来已经下午三点。
J市的风很大，温度很低，云霓忘了这茬，出了机场不禁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打了个寒颤。
这次来接她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没说话就直接停在她面前，看来是提前知道了她的模样。
她上了车，礼貌问好。开车的人没有理她，只是默默地送她到了冲远酒店。
这是J市最有名的豪奢酒店。
云霓下了车，立马有人堆着满脸笑，前来迎接她，应该是酒店的高层，挺着个啤酒肚，笑起来眼睛都没了。
“美女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云霓。”
“云小姐！年轻貌美啊，请跟我来，房间已经为您开好。”
云霓听着这些话，胃里忍不住泛起一股恶心。她强忍着不适，灿烂地笑着，道了谢，仿佛受着莫大的恩赐。
云霓到了房间，照例趁着这个男的开灯前观察了一圈。果然，这又是一间布满窃听器的房间。
“请享受这份舒适，晚上会有人带您去包间吃饭的。”
离开前，这名啤酒肚男一脸奉承地说。
云霓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下午四点半，离晚上还有一会儿。
云霓慢吞吞的拿起自己的背包，把衣服一件一件从里面抽出来，最底下是那件略微暴露的长袖V领掐腰长裙。
云霓把那件裙子展开，里面还掉出了一张纸条：云霓，谢谢你的勇敢。
和丁渺的字不同，这上面的字舒展大气，一看就是蒋平的字。
云霓把这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夹层。
她正想换上这条裙子，门就被敲响了。
“你好，服务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