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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在干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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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允舒把录取通知书的截图发进五人小群,配了一行字:考上了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来一条。
祁昭:舒姐!你是我唯一的姐!牛!
后面跟了一连串放鞭炮的表情。
隔了两分钟,阮菁回了一条:厉害。
后面跟了一个抱拳。
连允舒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搁在腿上,抬头看了看礼堂里三三两两拍照的人群。
等了半天,林珑的头像始终没亮。她算了一下时差,那边大概是下午。她点开林珑的对话框,单独发了一条过去。
连允舒:在干嘛呢,我的雷锋小姐今天这么忙?
发出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了一下。点开是林珑的语音,断断续续的,背景里夹杂着风声和什么人声,信号显然不太好。
“……舒舒!我这边……太吵了,刚看到……你等我一下啊!”
下一段语音隔了快半分钟才发过来,这回背景安静了一些。
“我这儿刚下课,临时借了个教室,信号不太行。你刚才说什么?你考上研究生了?!你太牛了吧!等我回去必须请我吃大餐!”
连允舒打字回她:行,等你回榕城,想吃什么你点。你那边怎么样?
林珑的语音回得很快,:“还行,小孩们挺听话的。就是这地方偏,买东西要走很远。对了,我下个月就能回去,你别担心我噢。”
连允舒看着屏幕,没再追问。
她想起林珑毕业时跟导师走的那天,在机场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说“舒舒我以后要去很多很苦的地方,你不许笑话我”。
这几年林珑的朋友圈里,偶尔会发一些定位:云南山区的照片,配文是“今天教小朋友认字”;非洲某地的照片,配文是“卫生所建起来了”;最近一条定位在东南亚,只发了五个字——“修路修到吐”。
她没有细说过自己在做什么,照片里也永远是灰扑扑的工装或者沾着灰的袖子。但连允舒知道,她比谁都自由。
连允舒:知道了,注意安全。
林珑回了她一个拥抱的表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校长商量课表了。爱你,等我回家。”
走出榕城高铁站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接站口寻找连母的身影。
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顺着新修的宽阔步道慢慢往市区走。
这几年榕城的变化肉眼可见,地铁又通了两条线,站前广场扩建了一半,新种的香樟树已经长得枝叶茂盛,把大半个广场遮得绿意盎然。
她绕了一段路。
三中门口。学校正门的铁栅栏刷了新的银漆,旁边的墙面上挂着一排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已经换过好几届了。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保安,正低头刷着短视频。
她站在校门外,隔着铁栅栏往里看。操场边的几棵大榕树还在,枝叶垂得很低,浓密的树冠几乎盖住了半个跑道。
六年前,她还在那棵树底下被人拖着拽进树荫里,躲开全校人的视线。
连允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手指上早就没有练功留下的新伤了,只有指节处淡淡的茧。四年前的校服换成了大衣,头发剪短又留长,脾气也收敛了大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里飘着熟悉的饭菜香。
连母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她进来,脸上的笑容立刻堆起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回来了?怎么也不让我们去接你!”
连允舒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来:“想自己走走,不远。”
连母比四年前老了一些,眼角多了些细纹,鬓角染过几次,但还是那个能一个人张罗一大桌菜的女人。
她穿着家居服,围裙上沾了油点,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餐桌旁,连父正坐着,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听见她的动静,转过头来。
他比记忆里消瘦了不少,脸颊的肉撑不住皮,颧骨凸出来,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没有前几年那样宽阔挺拔了。但他看到女儿回来,眼神还是亮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毕业了?”
“嗯,毕业了。”
连父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保温杯搁在桌上。
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酥鱼、蚝油生菜,还有连允舒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连母把她的口味记了个全。
三个人围着不大的餐桌坐下,筷子碰着碗碟,家常的声响让屋子里显得充实又平静。
连允舒扒了两口饭,抬头问:“爸,最近身体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连父夹了一块鱼:“老样子。疼起来就吃点药,不碍事。我跟你妈每年都去体检,报告都正常,就是这破病断不了根。”
“我也好着呢,”连母接话,往连允舒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每天跳跳广场舞,比你爸精神多了。”
连允舒看着他们,把碗里的排骨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平静地开口:“我不打算考博了。”
连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连父也抬起头看她。
“我想直接在榕城找工作。”连允舒看着他们,“离你们近点,家里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连母愣了一下,随即眼角的纹路松开了:“真的?”
“真的。”连允舒看着她,“离家近一点,方便照应你们。”
连母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给她碗里又添了一勺肉。连父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压着一点没散开的笑。
“好好好,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妈没意见。
连父系上围裙,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很快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客厅里,连母盘腿坐在沙发上,十月自觉地跳上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甸甸地趴在她腿上,活像一辆静止的小重卡。
连母一边顺着猫毛,一边伸手从身后的靠垫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连允舒。
连允舒接过卡,翻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妈,怎么了?”
“你收着。”连母的手没停,继续慢吞吞地捋着十月背上的毛,“里头给你存了一笔钱,够你在榕城买套小点的房子。”
连允舒脑子里嗡了一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盯着手里的那张卡,又看了看连母:“妈,你干嘛啊,我刚回来就赶我走?”
连母一听,赶紧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这孩子!我是怕你以后吃亏!爸妈这辈子又没多大本事,能看着你健健康康长大,就满足了。”
她低头看着腿上打呼噜的十月,声音放缓了些,“你长大了,刚毕业的小孩能有什么钱?兜里得有点底气。收下,这是爸妈的心意。”
连允舒低头看着那张卡,指腹在卡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她记得小时候跟连母去菜市场,连母为了一毛钱的葱跟菜贩子讲价,也记得连父开便利店那些年,凌晨去拉货,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们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只会往她碗里夹菜,总怕她受委屈。
她没有再推辞,把卡收进了口袋里,伸手过去抱住了连母。
十月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跳到地板上甩了甩尾巴。
连母被她搂着,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行了行了,收好就行,明天带你去看看楼盘,你挑个喜欢的。”
连允舒把脸埋在连母的肩膀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看房的事没拖太久。
第二天连母带她去看了城南新开的一个楼盘,地段不算顶级,但胜在交通方便。
连允舒看了两套户型,最后挑了个朝南的两室一厅,采光很好。全款划过去,房子就落在了她名下。
房子的事办完,连允舒没再盯着装修,转头开始找工作。
这件事比想象中顺利。硕士毕业的履历摆在那儿,加上大学期间攒下的一堆全国奖项和业内熟脸,她根本没海投简历。
她还在整理作品集的时候,电话就已经被上戏的导师转了好几轮。几个舞团和机构抛出了橄榄枝,待遇都不差,甚至有上海的工作室开出高薪想留她,她想了想,还是拒了。
她给导师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想回榕城的意思。导师在那边沉默了一阵,最后说:“我有个老同学在榕师大当主任,我帮你问问。”
结果第二天就回了信。那边看了她的履历,连面试都省了大半环节,约她去试一次课,走个流程。
试课那天,连允舒在榕师大校园里迷了路。她站在图书馆前面的大榕树下,看着林荫道上背着书包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林珑的母校。
六年前林珑还在这儿抱怨食堂的菜太咸、宿舍的床板太硬,嚷嚷着早晚要逃离这里去外面吃苦。结果现在,林珑满世界跑,倒是她先回到了榕城,站进了这片林荫里。
试课很成功,系主任当场拍了板。手续办得飞快,连允舒没几天就正式拿了入职通知。
她回到学校当起了舞蹈老师,每周带几节基础课和剧目课。
课不算多,但她对学生的要求很严,一个动作抠好几遍,学生私下里都说“连老师看起来温温柔柔,一上起课来是真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