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 73 章 女生扎着高 ...
-
——从出了校门起,一直有一道隐蔽的视线跟在他们身后。那人每次离他们大概有几十米远,但那种存在感……展柏西皱了一下眉。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着连允舒来的,出于谨慎,他硬是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才肯离开。
连允舒打开家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只有十月听见动静,迈着小碎步从屋里跑出来,一路“喵喵”叫着,拿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脚踝。
“爸妈?”连允舒换了鞋,打开灯,喊了一声,没人应。她抱起十月,拨通了连母的电话。
“妈,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家里都没人呀?”
电话那头传来连母的声音,好像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场合:“舒舒啊,对不起,妈妈忙忘了,忘记跟你说了。今天家里没人做饭,你自己在外面买点吃吧!”
“没做饭?你们去哪儿了?”
连母叹了口气,“办席呢,你陈叔叔的。他走得急,家里也没个正经人操办。小温那孩子没办葬礼,打算简单办个席,把人送走。咱们家是看着他长大的,你爸得过来帮忙招呼一下。”
连允舒想起今天下午放学时自己踹了他桌子一脚的样子,想起他空空的课桌。
“噢,这样啊……”连允舒的声音莫名闷了下去。
“你要过来吃吗?妈妈给你转一百块钱,你自己去买点也行,别饿着肚子。我和你爸晚点回去,你乖乖听话!”
“好。”
挂了电话,连允舒抱着十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百米外那栋楼,那户没有亮灯。
她垂着眼,伸手摸了摸十月的小脑袋,心里那股原本因为展柏西帮忙而带来的轻松感,忽然被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和心疼取代了。
连允舒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十月,眼睛却始终盯着窗外那扇没有亮灯的窗。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
她想问他怎么样了,想问问他人多不多,有没有人欺负他,或者他一个人站在那堆人里有没有觉得孤单。可是她又害怕自己问了,会让他觉得她是在同情他;也怕自己问了,给他添更多的乱。
思来想去,她在和林珑的聊天记录里翻了翻,找到一张林珑做的动态表情包——十月抖了抖毛茸茸的猫耳朵,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屏幕,配字:你在干嘛。
连允舒点了一下发送。
过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手机屏幕亮了。
陈是温回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空旷的大堂,摆了十几桌宴席,桌上摆着鲍鱼、龙虾、炖盅等极其豪华的菜品,但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现场的气氛看起来压抑又沉闷,连个敬酒的人都没有,活像一场无人出席的冷宴。
连允舒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奇怪。她了解陈是温,他那么恨他爸,巴不得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办这么多桌席?
她有很多疑问,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问。她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那你明天早上还去学校吗?
过了几秒钟,对面回了一个字:去。
连允舒松了一口气。她抱着十月,把下巴搁在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上,慢慢打字:嗯,你不要因为这些影响了自己。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个小猫叉腰加油打气的表情包,才按下发送。
清晨七点,连允舒背着书包出门。平时她下楼时,陈是温总已经靠在单元楼下的槐树边等着了。
今天没有。她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只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落叶。她抿了抿嘴,自己走向学校。
连允舒先去教室放下书包,又默默叹了口气——昨天被罚值日,今天刚好又轮到她值日。她拿起扫帚和簸箕,往校门口的卫生区走去。
早晨的校门口很冷清。连允舒低着头扫了几片落叶,余光忽然被大门外的人影牵住。陈是温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校服。白色短袖外套着黑白相间的拉链衫,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打底。
他平时的衣服从来都很考究,连允舒几乎没见过他穿校服的样子。
而在他身边,校长正笑呵呵地走在前面,旁边是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生。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长相甜美,正一蹦一跳地侧头跟陈是温讲话。
陈是温微低着头,像是在听她说什么,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连允舒能看出他并没有打断她,甚至点了一下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行三人越过隔离带,走进行政楼的大门,身影完全消失后,才慢慢回过神来。她低头继续扫着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地面。
上课铃响前五分钟,连允舒回到教室。
早自习、第一节课,陈是温都没有回教室。连允舒坐在座位上,视线不时飘向门口,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移开。直到大课间,因为疫情取消了出操,大家都待在教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才从后门走进来。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座位边坐下,动作流畅,甚至还能顺手地抽出下节课的课本,翻开摊在桌上,像一个只是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正常学生。
连允舒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她的视线太直白了,直白到陈是温捏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他对上她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怎么了?”陈是温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谁惹你生气了,嗯?这小嘴撅的能挂铃铛了。”
连允舒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收回视线。
她心里翻涌着一大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早上校门口那么显眼,他到底看到自己了没有?看到了,为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连个眼神都没有?那个女生是谁?她第一次见他和除了自己以外的女生靠得那么近,他甚至还低着头听她讲话。她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呢?自己既不是他的谁,也没资格管他交什么朋友。那两节课他不在,是不是去陪那个女生了?
就在这团思绪越缠越紧的时候,她的小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月经来了。
身体上的疼痛配合着心里那一大团说不清楚的委屈,像是一阵同时涌上来的潮水,直接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连允舒没有出声。她只是低下头,一行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安静地淌进口罩里。
口罩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潮湿又闷热,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她趴在桌面上,侧头看窗外,营造出自己在看风景的假象。
这时,数学老师在前门口喊了一声:“陈是温!来办公室一趟,上次测验的卷子有点问题,你来拿一下。”
“哦。”陈是温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陈是温刚被数学老师叫出教室,后桌的展柏西就察觉到了连允舒的不对劲。
他原本在低头写题,余光却瞥见前排那个人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他皱眉,视线在连允舒和空荡荡的同桌座位之间扫了一眼。
他轻声咳了一下,试探着用笔帽轻轻点了点她的椅背,见连允舒没有反应,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陈是温的座位上。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想拍拍她的肩膀问一句“怎么了”,可又觉得不妥。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去,转头看向左侧的林珑:“林珑,允舒好像有点不舒服,你过去看看。”
林珑一听,立刻扔下手里的笔,直接一把推开挡在过道上的展柏西,一屁股坐到了陈是温的位子上。
连允舒正趴在桌上,侧着头。林珑从她腋下钻过去,探着身子凑到她脸侧,用手轻轻拨开她口罩边缘被眼泪浸湿的那一角,留出一小块透气的空隙。
“舒舒?你怎么啦?”林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满满的心疼,“我们去买雪糕吃呗?我请客,去小卖部……”
连允舒忍着哭腔,摇了摇头,声音闷在口罩和发丝里:“不去了……今天刚来。”
林珑一听更慌了,一看到她眼泪汪汪的,急得自己也快哭了,手忙脚乱地要去掏自己书包:“啊那你是肚子疼吗?你等等,我包里还有个暖宝宝,我——”
她话还没说完,连允舒突然伸手,一把紧紧抱住了正要去拿暖宝宝的林珑。林珑是站着的,连允舒坐着,她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林珑的小腹处。
林珑整个人都被撞得抖了一下,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放轻动作,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安抚着。
站在一旁的展柏西彻底懵了,手里拿着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像个木头。
林珑一边顺着连允舒的背,一边抬起头看向展柏西,眼神里的情绪从无助慢慢转化成了明显的嫌弃。她冲着他疯狂使眼色,眼神里仿佛有字:快去接点热水啊!去拿啊!你杵在那儿当电线杆子呢!
那嫌弃劲儿,慢悠悠的。
展柏西瞬间读懂了,赶紧把笔一放:“……我去接点热水。”说完,他转身,端着杯子快步往饮水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