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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对不起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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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柏西端着那杯滚烫的热水快步走回来,杯子里的水还冒着腾腾的白气。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连允舒的桌角,刚要说什么,林珑已经伸手把杯子拿了起来。
她凑近杯沿,撅起嘴呼呼地吹了几下,又用手背探了一下温度,烫得厉害,忍不住抬头狠狠剜了展柏西一眼:“你接的是开水还是岩浆啊?这怎么喝?”
展柏西被她凶得有些无措,难得无措地抿了抿唇:“我……我去兑点凉的。”
“等你去兑完,舒舒都疼过去了。”林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隔着衣料,她小心翼翼地把水杯贴在连允舒的小腹上。
她用手托着杯底,每隔一会儿就换一个位置,生怕某个地方停留太久,把连允舒给烫伤了。
连允舒原本还陷在那股委屈和疼痛的泥沼里,被林珑这样细致地照顾着,那股汹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腹部的温热让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其强烈的羞耻感。
……她刚才到底在干嘛啊。因为陈是温跟别的女生说了几句话,又因为他没来找自己,就委屈到在教室里当着班长和林珑的面哭鼻子?这太丢脸了。
激素退去后,理智重新回笼。
连允舒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笑话,她松开林珑,闷声说了句“好多了”,然后飞速地戴上口罩,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伏在桌上装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缝里去。
教室里的气氛正胶着着,陈是温抱着一叠卷子从前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视线就精准地落在了连允舒的座位上——她正趴着装死,肩膀还微微缩着,林珑黑着脸正瞪着手足无措的展柏西,手里还捏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水杯。他眉头动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他自然地伸手,轻轻拨开林珑的肩膀:“我来吧。”
林珑看到陈是温来了,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假装睡着的连允舒,站起来回自己座位。
她经过展柏西身边时,还不忘伸手扯了一下展柏西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展柏西沉默了一瞬,顺从地被林珑拽回了座位。
座位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是温坐下来,安静地看了她几秒,才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顶:“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祖宗不高兴了?”
连允舒还是摇头,也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因为口罩闷得太久、又被眼泪浸湿,连允舒已经悄悄把口罩拉到了下巴底下的位置。她整张脸憋得红彤彤的,眼角还带着没干透的泪痕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她红彤彤的脸颊,触感又软又烫。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笑意,他假声叹气,“啊,那这只小哭包是谁呀?怎么长得和我家舒舒这么像呢?”
连允舒原本还闷着火,听到他这句没心没肺的调侃,反而把那股委屈和憋屈都化成了怒气。她低着头,小声哼哼了一句:“早上那个女生是谁……”
陈是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大脑反应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吃醋了,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直冲天灵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而且是那种特别欠揍的哈哈大笑。
连允舒本来就委屈得要命,自己忍着疼、憋着气在这儿好好问他,他居然还笑!她眼眶一红,猛地直起身子,扬手就朝他那张欠揍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是实打实且带着怒火的力道,扇得陈是温的脸都偏了过去。
连允舒打完,自己也愣住了,气鼓鼓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旁边的同学都不敢出声。
陈是温收敛了笑容。他缓慢地偏回头,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本痞气的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像只挨了主人训诫的小狗。
他立刻放软了语气,往前凑了凑:“对不起舒舒大人,我错了。”
连允舒不理他。他又挤了挤眼睛,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滴眼泪挂在眼角:“早上那个人……是我爸的私生女。她不知道从哪弄到我联系方式,非缠着我一起上学,我就带她来参观一下,到了办公室我就把她扔给校长了,真的!”
连允舒愣住了,私生女?他爸的私生女?
陈是温看她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其实早上在校门口,我第一眼就看到你了,我也看到你站在那儿扫地。但我故意没去打招呼……”
连允舒皱眉:“为什么?”
陈是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点讨好的笑,嘴唇也委屈地撅起来:“因为我想让你吃点醋……和你在一起后,我感觉都是我在吃,我都快成醋坛子了。”
“展柏西给你递个水我都要酸半天,你凭什么就不能也为我酸一下?好让我也看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是不是和我在心里想象的一样可爱……所以我才故意没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脸,指了指自己被打红的那半边脸:“所以现在报应来了。舒舒,你手疼不疼啊?要不你再打左边一下,凑个对称?”
连允舒听着他这番话,原本还绷着的一肚子气,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她嘴唇动了动,想骂他两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骂不出来了。最后,她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陈是温,你就是个傻子。”
陈是温挨了骂也不恼,笑眯眯地凑过去,讨好地拉了拉她的袖口:“原谅我嘛,舒舒姐姐。”
连允舒被他这声“姐姐”叫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明明这人比自己还大一岁,平时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偏偏在她面前能这么没脸没皮地叫姐姐。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赶紧转过头,做出一副要认真温习课本的样子,不理他了。
陈是温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气消了。他安分地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握着笔的指尖上,安安静静地看她写题。
看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变了味。
连允舒也在这时放下了笔,转过头看向展柏西,“班长,刚才谢谢你帮我倒水,也谢谢你陪我值日。”
展柏西放下笔,眉眼间漾开一点温和的笑意:“没关系。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如果还疼的话,我再去帮你接点热水。”
“好多了,不用麻烦你了。”连允舒摇了摇头。
展柏西笑着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写题。
连允舒转回座位,刚准备继续看书,余光却瞥见身侧陈是温那张黑下来的脸。
他正死死盯着展柏西,挤眉弄眼地做出一副幼稚的挑衅表情,恨不得把展柏西生吞活剥。
连允舒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大腿,压低声音:“你别瞪了,人家只是礼貌关心我一下,你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
陈是温吃痛,龇了一下牙,但那副恨不得把展柏西瞪出个窟窿的表情却没怎么收敛。他靠回椅背上,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就不。”
傍晚放学,连允舒照例留下来值日。展柏西收拾好书包,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她那边看了一眼。
陈是温斜靠在她旁边,冲他挤了挤眼,下巴微扬,那表情透着一股明晃晃的挑衅,意思写得清清楚楚:今晚我陪她扫地,没你什么事了,赶紧走。
展柏西沉默地拉上书包拉链,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允舒正踩在椅子上,伸长胳膊擦着黑板最上面的粉笔灰。
陈是温靠在讲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晃悠悠的背影,酸溜溜地开口:“昨天展柏西碰到你了。”
连允舒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回:“嗯。”
陈是温不高兴了,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还请他喝奶茶。”
连允舒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嗯。”
陈是温看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你还和他一起走!一起丢垃圾!他送你到楼下!”
连允舒把手里的抹布往水盆里一扔,发出一声轻响。她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那张醋得都快扭曲的脸:“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陈是温气得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转过头,什么话也没说,抓起桌斗里的书包背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连允舒站在讲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没有追上去,只当他是闹脾气先走了。
明天是周末,值日的内容不多。她慢吞吞地擦完黑板,又去洗了抹布,一转头,却发现角落里本该由她倒的那袋垃圾已经不见了。她愣了一下,想不通是谁这么好心,也没多想,洗干净手,拎起书包,关灯锁门。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陈是温一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杯奶茶。他正侧着身子,故意把视线撇向窗外,不看她,但那副紧绷的姿态分明就是在等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