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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十八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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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坠子贴上她锁骨的那一刻,连允舒感觉到一阵淡淡的温热。
她低头看着那枚落在自己胸口的小猫吊坠,有些意外地拿起坠子看了看:“……好重,怎么会这么沉?”
“这种古法工艺的坠子,实心就比较压手。”陈是温帮她理好链条,指尖轻轻从她后颈的发丝间退出来,“纯银,戴着玩。”
连允舒没有多想。她低头捏着那只胖乎乎的银小猫,指腹来回摸了两下,嘴角弯了一下:“好可爱。我喜欢这个。”
她刚想把吊坠翻过来看看背面,忽然一滞,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圆润的小猫耳朵和两颗豆大的眼睛:“哎……这怎么长得这么像十月?”
陈是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得逞地回应,“本来就是按它的脸画的。我画了个草图给老板,老板说太潦草了,返工了好几次才磨出这个蠢样儿。”
连允舒听到这话,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低头捏了捏那个圆乎乎的猫脸吊坠,想象了一下陈是温画草图的样子,“你居然还给十月做周边。”
“喜欢就行。”陈是温接过话头,顺手把她手里那根仙女棒的小细棍接过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没再继续延伸这个话题。
连允舒低头把项链塞进衣服最里层,远处忽然传来祁昭扯着嗓子的喊声:“舒姐!温哥!快过来!快!”
连允舒循声抬起头。不远处的空地上,祁昭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几根还没点燃的仙女棒,林珑站在他旁边,正手忙脚乱地帮他把仙女棒的铁丝头交错搭在一起。
空地中央的地面上,几根仙女棒已经被人精心摆成了一个六角星的形状。铁丝头互相交叉支撑着,像一个星阵。
“怎么样!八边形的那个太难了,我摆了个六角星!”祁昭看到两人走过来,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这可是照着百度教程学的,等会儿点起来肯定好看!”
林珑在旁边催促:“快快快,趁现在没什么风,点起!”
祁昭蹲下身,打火机的火苗舔过六根仙女棒的顶端。火光滋滋燃烧了数秒,随后,六束银色的火花同时朝中心喷涌而出,在黑夜的地面上交汇成一个发光的星网。
林珑看着地上那团亮起的星花,兴奋地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面的空地跑,手里的仙女棒余温还没散尽,她故意回头,用那根铁丝往祁昭手臂上碰了一下。
“嘶——林珑!你烫我!”祁昭跳了起来。
“你活该!谁叫你刚才笑我摆歪了!”林珑笑着往更远处跑去。
“你给老子站住!”祁昭拔腿就追。
阮菁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追跑的身影,依然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
他没有参与,安静地站在空地边缘,
寒风裹着刚炸开的鞭炮碎屑和呛人的灰白烟雾,正顺着风向这边飘来,他那高挑的身影恰好卡在了风口。
连允舒站在他斜前方三四米的地方,那些碎纸屑和烟雾,全被他宽阔的背脊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另一侧,半点没有落到她身上。
连允舒看着天空缓缓散开的的银色星花,正出神,忽然感觉一只手从侧边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陈是温侧身抬手,自然地覆在她耳侧,捂住了她的耳朵。掌心干燥温热,把她周遭那些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隔绝了大半。
头顶,又一束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金色的光点洒落在深蓝的天幕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陈是温的声音贴着她耳边传来。在烟花炸开的间隙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舒舒。十八岁,是你作为大人的第一年,也是我喜欢你的第十八年。”
远处的鞭炮声、祁昭林珑的笑闹声、火星滋滋的燃烧声——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变得无比清晰,重重地撞击着耳膜。
连允舒没有转头看他,因为她怕自己一转头,眼泪就会在眼眶里憋不住。
陈是温的声音依然贴着她的耳畔,在烟火炸开又落下的间隙里,“……我一直没有说,是因为我一直觉得还不到时候。我想等我自己能真正站住脚了,不靠别人了,能用自己挣的钱、自己的能力去给你撑起一点什么了,再到你面前来说这句话。”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正式地再跟你说一次。”
连允舒攥着那根已经燃尽的仙女棒铁丝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忽然想起了某次午后,连母坐在沙发上,跟她聊起往事。
“你知道吗,你跟小温这缘分啊,打娘胎里就注定了。”连母当时剥着橘子说,“我怀你的时候,有一天去医院做产检,碰上了你陈阿姨。”
“后来你出生了,我抱着你去打疫苗,又碰上你陈阿姨也带着一岁多的小温去检查。我就抱着你,她推着他,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连母当时笑着说:“那时候小温躺在襁褓里,你陈阿姨说‘这孩子安静得不像话’,结果你一哭,他也跟着哭了。医生都说,这俩孩子像是有感应似的。”
2001年1月12日00:19。
2002年1月11日23:57。
这微小的误差,像是命运故意留下的缺口,好让他在漫长的十八年里,名正言顺地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填补她生命里所有的缝隙。
那时候他们连话都不会说,连视线都无法聚焦,却已经在交换痛觉了。这世界那么大,茫茫人海,如果连哭都要找个伴,那一定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只等了一年多,她紧跟着也来了。
在那些连“喜欢、爱”是什么都弄不懂的年纪里,陈是温好像天生就懂得一个道理:连允舒是不能掉眼泪的。
连母常说,小温这小孩打小就老成。别人家的小孩抢玩具、打架,他从来不掺和。但只要有人惹哭了连允舒,不管是摔了一跤,还是被邻居家的小男孩扯了辫子,那个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少年,总会头一个冲出来挡在她面前。
他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却总是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板着小脸替她擦眼泪,然后转过身去,气势汹汹地替她讨回公道。
陈母走了后,连母去家里替他洗脏衣服时,总爱笑着打趣:“小温啊,你这小暴脾气,以后谁敢欺负我们家舒舒?”
那时候的陈温只会憋着一张小脸,认真地说:“有我在,她不会哭。”
除去各自的父母,在彼此漫长又单薄的世界里,他们就是彼此最亲密、最坚固的依靠。
“陈是温。”她轻声叫他。
“……嗯?”
“我等着。”
“等你准备好了。”
“嗯。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
零点的钟声,在远处的大楼顶端准时敲响。
几乎是同一瞬间,整条街道像被点燃了一样,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红色的碎屑沿街倾泻而下,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硝烟气息。
隔壁楼的小孩尖叫着从楼道里跑出来,手里挥舞着还没燃尽的烟花棒,满街都是此起彼伏的“新年好”和“过年啦”的喊声。
祁昭站在空地中央,跺了跺冻麻的脚,搓着手朝他们喊:“行了行了!外面冷死了!咱们去温哥家坐会儿吧!他家暖和!”
林珑立刻响应:“走走走!我要喝茶!今晚太冷了!”
陈是温这才收回望着远方夜空的视线,侧过头看了连允舒一眼,朝小区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行人裹着满身的硝烟和寒气,嘻嘻哈哈地往陈是温家走去。
进了门,暖意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轻盈。几个人的脸颊很快浮上了一层暖意。
祁昭已经率先脱了外套,在茶几上找到了连允舒和林珑之前留在这里的一副扑克牌,熟练地洗起了牌:“来来来!斗地主!输的人贴卫生纸条啊!”
林珑立刻挤到他旁边的沙发上:“这个惩罚我喜欢!你们等着变鬼吧!”
连允舒刚把熊耳朵斗篷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就被祁昭拽了过去,硬塞了一手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牌,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往楼上走的陈是温的背影。
“你们先玩。”陈是温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目光在连允舒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转向阮菁,发送一个眼神。
“嗯。”
他脱了大衣,安静地跟在陈是温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客厅里,祁昭已经迫不及待地甩出了一张牌:“三带一!”
“你打牌也太快了!我还没整理好呢!”林珑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连允舒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手指捏着扑克牌,微微抿了一下唇,随即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三个九带一个八。”
林珑一看,眼睛亮了,觉得自己赢定了,结果就是被连允舒一个炸弹炸得底裤都不剩。
“来来来,林大小姐,第一张!”祁昭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条卫生纸,啪地贴在她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