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57、第 57 章 他把表情压

　　白晃晃的纸条垂下来，刚好挡住她半只眼睛。

　　连允舒的牌运不错，连着赢了两把。

　　林珑气得直磨牙，第二把就开始搞小动作。她趁着连允舒低头理牌的功夫，悄悄从用过的牌堆里抽出一张二。

　　她以为天衣无缝。

　　“我就说你怎么老是摸到好牌！你耍赖！”祁昭把牌一摔，“好啊你，林珑！”

　　“我哪有！是你自己记性不好！”

　　祁昭“啪”一声把手里的牌拍在桌上，脸上的白纸条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乱颤：“你少来！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手往牌堆摸！你敢说那把二不是你偷拿的？你敢发誓吗？”

　　林珑被他这么一激，脸涨得比纸条还白，一把抓起沙发上那个抱枕直接砸了过去：“我用得着偷藏吗！我赢你靠的是脑子！跟舒舒学的手艺！”

　　连允舒正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出来：“别别别，我可没教过你偷拿牌。你自己学的，别甩锅给我。”

　　祁昭把脸上的纸条撩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语气委屈得像受了天大委屈：“舒姐你评评理！她刚才打牌的时候，明明一直在那儿偷笑！我一看她笑我就知道她心里有鬼！”

　　“我笑是因为你脸上贴了三条纸，像个白胡子老头！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还有脸说我！”林珑不甘示弱地反击。

　　坐在旁边安静啃薯片的连允舒，看着她俩这架势，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快成这屋里的吉祥物了，能不能消停会儿？还打不打了？”

　　“打！怎么不打！”两人异口同声，又互相瞪了一眼。

　　牌局重新开局。

　　祁昭这把拿了一手好牌，嘴角开始往上翘，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把表情压得很紧，生怕被林珑看出来。林珑则是一边理牌一边用余光偷偷瞟祁昭的表情。

　　后几轮，大家手里都捏着单数的牌根。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连允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不动声色地放出一张，“一根三。”

　　祁昭立刻跟上：“管上！六！”

　　林珑紧跟着拍了张九，然后把目光转向连允舒。

　　连允舒不紧不慢地抽出一张：“二。”

　　祁昭愣了一下：“……你有二你不早出！你刚才放小三就是在骗我出大牌！”

　　“不然怎么叫打牌呢。”连允舒笑眯眯地看着他，放下最后一张红桃五，“这叫策略。”

　　林珑在旁边逮住机会，立刻补刀：“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来来来，祁大胡子，该你贴了！”

　　祁昭欲哭无泪，只能乖乖从桌上扯了一条新的纸巾。连允舒看了一眼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边笑边洗牌。

　　她手里刚把牌拢好，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陈是温单手插着兜，顺着最后几级台阶走下来。阮菁跟在他身后。

　　陈是温一眼就看到了茶几旁那两张像雪人一样挂满白条的脸。他的视线掠过祁昭和林珑，最后落在连允舒身上

　　她手里握着洗好的牌，正微微偏过头看向他，一张白净的脸，左右脸颊各贴了一张纸条。

　　他忍着笑意，明知故问地开口：“哟，这是怎么了？三位的新年造型？”

　　“温哥你评评理！这两个牌品这么差！”祁昭顶着一脸白条，求救一样转向陈是温，“林珑她把牌塞坐垫底下！舒姐还帮她狡辩！”

　　“你别听他瞎说！”林珑立刻转移火力，“舒姐才厉害呢！”

　　陈是温走到沙发靠背后，俯下身，伸手环住连允舒，开始理牌。

　　“你干嘛？”连允舒扭头看他。

　　“帮你理理牌。洗得不够匀。”陈是温把牌按大小从左到右分好，面不改色地直起身，一副真做了什么正经事的样子。

　　林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陈是温！你俩这是把牌局当什么了？二人转吗？”

　　“没办法，我家舒舒玩得太好，怕你们输得太难看。”陈是温说着，一屁股坐到连允舒旁的沙发，靠背上一靠，单手搭在她肩上。

　　祁昭看着他这副护犊子的样子，绝望地往后一仰：“没天理了！你们俩在这屋里就没人能治了！”

　　连允舒被他这句话弄得差点笑出声，她手里的牌都差点拿不稳，只能偏过头去掩饰眼底的笑意。

　　陈是温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指节曲起轻轻刮了刮，“差不多行了。她赢了多少局，你俩脸上贴了多少条，心里没点数？赶紧给人家结账。”

　　“哎呦温总，咱可打不起钱。”祁昭嘟囔着。

　　陈是温直起身，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摸了出来。他低头按了几下屏幕，客厅里随即响起几声极其整齐的微信收款提示音。

　　“叮——”
　　“叮——”
　　“叮——”

　　祁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疯狂振动的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转账记录——转账金额：1000 × 4= 4000元。每一笔备注上都写着：压岁钱。

　　林珑那边也几乎是同时亮起了屏幕，金额一模一样。

　　陈是温把手机重新插回兜里，“脸上的纸条，一局五百。今晚连允舒赢了你们多少局，自己数数。多的算是提前给你们的新年红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祁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是温，又低头看了一眼连允舒，脸上的白纸条还在往下垂：“……不是，温哥，你这是拿钱砸我啊？你这也太霸总了吧？”

　　“什么霸总。”陈是温瞥了他一眼，“替我家舒舒发压岁钱。”

　　林珑握着自己的手机，反应过来随后哈哈大笑，“行了，小绿毛，挨打挨骂还能白赚一笔！下次还和舒舒打！”

　　连允舒坐在沙发上，看着祁昭和林珑手机屏幕上那两条转账记录，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正低头假装刷手机的陈是温。

　　看着他那一副“区区小事”的模样，所有的调侃和推辞都卡在了嗓子里，最后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不用谢。这是给你赢的，也是我自愿给的。跟打牌没关系。”

　　“到底谁要谢……你钱多烧得慌。”

　　“嗯。”陈是温没有反驳，“给那两个吉祥物发点过年费，应该的。”

　　大年初一，凌晨零点三十二分。

　　窗外依然有零星的鞭炮声在远处闷闷地响，像是这座城市还没完全从除夕的喧闹里缓过劲来。屋内室温尚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余味和零食包装的塑料气息。

　　客厅里祁昭和林珑的斗嘴已经收了尾，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对着手机屏幕狂点的点击声。

　　“温哥真是活菩萨！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四千块的压岁钱！”祁昭手里攥着手机，外卖APP的页面已经被他划拉得快冒火星了，“快点快点，林珑，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反正这是白捡的！”

　　“你请客？我也收了钱好吗！谁说一定要你请了！”林珑不甘示弱地挤到他旁边，盯着一张烧烤套餐的图片咽了口唾沫，“我要吃烤鸡翅、烤面筋，还有那个……那个炒河粉！”

　　“烤鸡翅加十串，炒河粉点两份！然后还要奶茶，全糖的那种！大年初一必须来点甜的！”祁昭飞快地下单，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阮菁，“阮菁，你吃不吃？我帮你带一份！”

　　阮菁原本正靠在落地窗边看手机，闻言微微抬了一下眼，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用。”

　　“哎呀别客气！我请！”祁昭大手一挥。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外卖小哥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子。祁昭接过来往茶几上一放，袋子敞开的瞬间，那股混合着孜然、辣椒、碳烤香气和油炸食物的浓烈味道“轰”地一下涌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林珑从厨房找来几个盘子，把烧烤从锡纸盒里倒出来。烤鸡翅、烤面筋、大把的肉串、炒河粉、炸鸡块、还有五杯杯壁滴着水珠的冰奶茶，满满当当地挤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围着中间的电视遥控器，摆出了一副极其丰盛的深夜局模样。

　　电视开着，投屏上正放着特别火的电视剧——《亲爱的，热爱的》。

　　画面里，韩商言正站在训练室的白板前，侧脸冷峻，线条分明。连允舒刚咬了一口烤鸡翅，看到镜头切到韩商言，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嘴里的动作顿了一秒。

　　林珑正往嘴里塞一块炸鸡，看到这个画面立刻发出了极其克制的尖叫：“啊啊啊啊韩商言！他怎么连训人的时候都这么帅！”

　　祁昭在旁边啃着炒河粉，听到林珑的尖叫，不屑地“嘁”了一声：“帅有什么用，他又不打游戏。”

　　“他退役了带队！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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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视剧的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深得看不出轮廓了。连允舒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陈是温站起身，随手关掉了电视：“房间多的是，今晚都别走了。洗漱用品浴室柜里有新的。”

　　林珑第一个跳起来，挽住连允舒的胳膊，“我跟你睡！我要跟你睡！我一个人不敢睡陌生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