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36、第 36 章 没发现

　　十月那声带着挑衅的软叫，显然动摇了陈是温。他梗着脖子又想往前凑，连允舒没给他眼神，只伸手按住他面前的课本，把书页翻过一页，“背。”

　　陈是温悻悻地缩回椅子上，老老实实翻开书。连允舒在旁边继续低头写着她的错题，偶尔在他卡壳的时候提醒一两个字。

　　剩下的时间里，他总算没再整什么幺蛾子，把今天规定的那个课时的历史知识点，结结巴巴地啃了下来。连允舒抽查了最后一遍，确认他勉强过关，终于松口，“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回去吧，再不回去天都黑了。”

　　陈是温站起来，把历史书夹在腋下。他走到门口换鞋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学校见？”

　　“嗯，学校见。”

　　门被带上了，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吃完晚饭。连允舒返回卧室，把十月放在自己腿上。

　　“你是不是智障小猫啊？为什么这么乖呢”

　　十月没动，只是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胡须微微颤了颤，像是在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在夸它。

　　“你看你这呆样。”连允舒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轻轻勾了勾它的下巴。十月顺势仰起头，把脆弱的脖颈亮给她，喉咙里发出一串绵软的呼噜声。

　　她把十月放回那个新买的软垫猫窝里，顺手给它添了点幼猫粮。十月低下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吃起来，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扫着。

　　连允舒靠在椅背上，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又拿起手机。点开和林珑的聊天框，发送十月进食的照片。

　　连允舒：看，捡的小猫［图片］
　　林珑：啊啊啊啊啊！哪儿捡的！好可爱，好萌！
　　连允舒：菜市场门口，它超级乖，还会用猫砂。
　　林珑：你再也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什么时候带出来我看看?°(°?????°)°?
　　连允舒：你先忍忍，太小了，疫苗都没打过。

　　连允舒允舒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没有继续回复林珑。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无意间往上划了划通讯录。

　　指尖悬在屏幕上，运动会？还有这茬。

　　她继续划，找到和苏老师的聊天框，点进去。
　　低头打字：老师，我可以参加。之前在校外和辅导老师有个原创剧目，《绿腰》水袖舞，可以吗？

　　她按下了发送键。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走进衣帽间最里边的大衣柜，那衣柜只放剧目服。她找了找，一件淡青色水袖舞衣挂在里边，好久没穿过了。

　　没过多久，屏幕亮了一下。

　　苏老师回得很快：我记得，当年你在校外汇演跳的那支，基本功和情感表达都在线。大轴交给你，我很放心。周一回来先把音乐给我，咱们对一下走位。

　　连允舒看着那几行字，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台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想，只知道往台上站。

　　十月在脚边打了个滚，毛茸茸地蹭了蹭她的拖鞋。连允舒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捏了捏它的小爪子，轻声，“明天我就要去上学了，你一个人……一只猫在家要乖乖的。”

　　十月歪着脑袋，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咪”了一声，然后把自己重新蜷回猫窝里，闭上眼睛很快睡熟了。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连允舒关掉了书桌上的台灯，在深秋微凉的夜色里，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房间。连允舒睡眼惺忪地踢开被子，匆忙洗漱完，套上校服，另加了件外套，踩着运动鞋跑下楼前还不忘嘱咐连母看好十月。

　　刚拐出单元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倚在榕树旁。

　　陈是温穿着件黑色的宽松短袖和紧身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了一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正低头玩手机。

　　听到动静，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没怎么打理过的头发上，轻嗤了一声：“偷鸡去了？”

　　连允舒从书包夹层掏出个小梳子，镂空的骨梳，mini的带着也方便。然后又把书包丢给他，“我梳个头发。”

　　“背一分钟十块钱，开始计时。”

　　连允舒没理他，边走边用梳子扎了个马尾，长发利落地收紧，一点碎发垂在耳侧。

　　她伸手，“早餐。”

　　陈是温把纸袋递给她。纸袋里是一份煎饼果子、一个只有蛋白的鸡蛋和一杯豆浆。连允舒开始吃，声音有点含糊，“还有五天就期中考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陈是温自己背着一个双肩书包，连允舒的单肩挎着，“小菜一碟，不过我复习好不好，主要看同桌给不给力。你没忘记咱们的约定吧？”

　　连允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记着呢。得先说好，你不擅长的科目达到我的要求才行。”

　　“成，你说。”

　　“语文，一百分，小科都及格，这要求不过分吧。”连允舒扬起下巴。

　　陈是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慢慢浮上一丝玩味的笑意，把嘴角的棒棒糖换了个边，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不过分。当然不过分，简直太合理了。”

　　连允舒刚想夸他算识相。

　　“不过……”陈是温忽然顿住脚步，连允舒没刹住车，差点撞上他后背。

　　他转过身，微微俯下身，视线跟她平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定的这些目标，是不是把我漏了？”

　　连允舒眨了眨眼，嘴里还塞着煎饼，含糊道：“啊？”

　　“你光说我不擅长的科目，那擅长的呢？”陈是温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肉，“我要是考得太好，比如数学考个满分啥的，也该有点奖励吧？”

　　连允舒被他捏得直往后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少来！你数学什么时候考过满分？”

　　“以前是没有，这不是有个同桌非要逼我复习吗？”陈是温也不恼，顺势收回手，重新把她的包往肩上颠了颠。

　　……

　　三班门口，站着一群女生。为首的染着栗色的卷发，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上的刺青，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抹了口红描了眼线，看起来不是好惹的主。

　　她旁边几个女生正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连允舒下意识往陈是温身边靠了半步。

　　还没等她开口问“这谁啊”，陈是温原本散漫的步伐已经停了下来。他脸上那种只对连允舒才有的逗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那个栗色头发的女生“噗”地吹了个泡泡，径直朝两人走过来，眼神毫不掩饰地黏在陈是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扯出一个笑：“陈是温，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改邪归正，天天乖乖上学了？”

　　陈是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怎么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女生见他不冷不热，只是瞥了一眼他肩膀上挂着的那个明显是女孩子的书包，随即走近两步，“有点事问你，这边借一步说话？”

　　连允舒的视线在陈是温和那个女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下一秒她就被推进教室了。

　　祁昭：“走走走舒姐，我听说……”

　　陈是温指了指楼梯口。

　　女生在拐进角落前，回头看了一眼连允舒，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打量。

　　连允舒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煎饼，但视线却死死地黏在那。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陈是温侧对着她站着，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那女生好像在说些什么，偶尔会抬起手比划一下。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老好好坐着吧。”祁昭把她按在座位上，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手边，“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

　　连允舒被迫接过牛奶，吸了一口，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走廊的方向瞟，语气里带着点不满，“你干嘛拉我进来啊，我站那儿看看怎么了？”

　　祁昭被她问得噎了一下，他挠了挠后脑勺，坐到旁边的位子上，压低声音，“舒姐，那帮人……不是什么善茬。你就当行行好，别瞎掺和。”

　　“谁掺和了，我就看看。”她喝了一口牛奶，突然转过头看向祁昭：“小绿毛，你认识她？”

　　“呃……”祁昭对上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那句话硬是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算……算认识吧。”祁昭干咳了一声，含糊其辞，“就以前……有过点交集。”

　　没两分钟。

　　那个女生说了一句什么，脸色不太好地带着她那群小姐妹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陈是温从拐角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走到连允舒面前。

　　“走了，看什么看？”他抬起手，用指关节敲了一下连允舒的脑门。

　　连允舒回过神来，仰头看着他，“她谁啊？找你干嘛？”

　　“不认识。以前在哪见过吧，忘了。”

　　他语气淡淡地。

　　“真不认识？”连允舒半信半疑，“那她怎么知道你叫陈是温？”

　　“我名声大呗，没发现你哥哥我天资卓越人见人爱？”陈是温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别瞎想。有些人，在我这儿连名字都不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