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求不 ...
-
“我是想看你装,但爸妈待会儿是要吃菜的,不是看你表演杂技。”连允舒白了他一眼,关火、装盘,动作一气呵成,“端出去吧,大厨。”
陈是温端着那盘“联合出品”的小炒牛肉走出厨房时,连父连母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连母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微微一亮,“嗯,味道还真不错!小温,你这手艺可以啊!”
陈是温面不改色地坐下来:“连姨您喜欢吃就好。”他在桌子底下悄悄用膝盖碰了一下旁边正在盛饭的连允舒。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十月在旁边的小纸箱里已经睡着了,蜷成一个软乎乎的小毛球。
饭后,连允舒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妈,我带十月去一趟宠物医院,做个基础检查,顺便买点它这个阶段能吃的粮。”
连母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陈是温自然而然地站起来,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我跟你一起去。”
连允舒没拒绝,弯腰把睡熟的小猫轻轻抱起来。十月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咪”了一声,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连允舒把小纸箱叠好拿在手里,拢了拢外套,跟陈是温一前一后出了门。
路上的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气息,路面还有些湿漉漉的,倒映着下午微薄的日光。
两人并肩走着,陈是温落后她半步。
十月一岁都没满,体格小得可怜。医生检查了一番,笑着说:“挺健康的,就是一个多月的小猫,营养不良,得好好养。先买点幼猫专用羊奶粉和幼猫粮吧,等养壮了再过来打疫苗。”
连允舒连声点头,把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一条条记在心里。陈是温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把那只小小的灰白团子翻来覆去检查,听着旁边连允舒认真询问喂食频率的嗓音,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十月被捏着后颈皮翻了个身,像个小老鼠一样软趴趴地叫了一声。
连允舒蹲在展示柜前仔细挑了一袋幼猫粮和一罐幼猫羊奶粉,又拿了一个小号的软垫猫窝和航空箱。
陈是温在旁边看着,在她选好结账的时候,已经把手机扫码付完了钱。
连允舒抱着一堆东西抬起头:“你干嘛?我付就行了。”
“就当是给它买的第一份见面礼了。”陈是温接过她手里那个猫窝,拎了拎,“走吧,回家。”
十月趴在她怀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医院门口的来往行人。
从宠物医院回来,连父连母又去店里了。
连允舒泡了点奶粉,用mini奶瓶喂给十月,它喝完后,在新买的软垫猫窝里打了个滚,很快蜷成一团睡着了。
连允舒把购物袋放好,走到书桌前,抽出那张数学卷子,有些发愁地看着最后一道大题。她看了半天,草稿纸划了好几行,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喊道:“陈是温,你过来一下。”
陈是温正半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她喊他,也不急着动,只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干嘛?”
“讲题。”
“求我。”
“……”连允舒回过头,拿起桌上的笔帽朝他扔了过去。
陈是温偏头一闪,笔帽砸在沙发靠背上弹落在地。他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求不求?”他轻轻刮了一下连允舒的鼻尖,“你好好求我一次,我不光给你讲这道,下礼拜的数学作业我都包了。”
连允舒被他的指尖弄得鼻梁微微发痒,偏了一下头,伸手把他的手拍开:“……求你别废话了,快讲。”
“这叫求人?这不叫,这叫下令。”陈是温收回手,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大爷做派,“小连同学,你态度不端正,为师很难办啊。”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放下笔,转过椅子,正对着他,双手合十,语气毫无感情地棒读:“陈老师,求求您给我讲一下这道题,行不行?”
陈是温被她这个操作逗得大笑,“……行行行,这还差不多。”
他重新拿起笔,侧过身,把卷子往她面前拖了拖。他讲题的时候,眉毛微微舒展,握着笔的手指修长而有骨节,偶尔停下来用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两下:“辅助线从这里画过来,套这个公式……看懂了吗?”
连允舒原本只是听着,听着听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从他笔尖移到了他的侧脸上。
“……懂了吗?”
连允舒猛地回过神来,视线从他侧脸上弹开,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草稿纸,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懂了。”
陈是温放下笔:“那我出一道类似的题你来做做。”
连允舒接过笔,埋头开始写。陈是温没有走,依然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做题。
秋日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投进来,他把十月和它的小窝移到茶几上,免得醒了看不着。
连允舒把笔帽盖上,草稿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推导步骤。
“写完了。”她抬起头,“圆心坐标是 (14, 18),圆心到原点的距离平方是 520,圆的半径平方是 1314。”
陈是温坐在旁边,原本撑着下巴的手微微换了个姿势。他看着她,眼珠动了动:“……你再念一遍?”
“圆心坐标是 (14, 18),距离平方是 520,半径平方是 1314。”连允舒耐着性子又念了一遍,“怎么,我算错了?”
“没算错没算错,对得很。”陈是温连忙摆手,但嘴角那点压抑不住的笑意已经快翘到耳根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草稿纸上的数字,“你看,520,1314……你不觉得这两个数字放一块儿,特别像什么东西?”
连允舒低下头,顺着他的指尖看了看那两行数字。
“哦。”
她应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然后抬起头,像在看脑子不太好使的臭屁小孩:“……陈是温,你不仅会画画,还会在题里夹带私货啊。”
“什么夹带私货,这叫……”陈是温故意拖长了尾音。
“这叫无聊。”连允舒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下次你要是想暗示什么,请你直接在题目旁边画个爱心,省得我还要写一大串配方法去推导你的小心思。”
陈是温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尊严:“……那我下次改改,用微积分给你写个心形函数,到时候看你爱不爱看。”
“你要是能用微积分给我解开今天的政治大题,我就夸你一句。”连允舒重新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把刚才做好的那道数学题抄下来放进错题本,抬起头,“别老想着怎么浪漫了,先把历史背了。”
陈是温被她这一眼瞥得心口堵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
陈是温不情不愿地翻开历史课本,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朝代更迭表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视线就忍不住飘到了旁边的书桌上。
连允舒并没有在看他。她正把十月放在自己的腿上,用一支没墨的笔逗它玩。
十月像个小毛球一样蹲着,圆溜溜的眼睛紧跟着笔帽的移动轨迹,一会儿向左扑,一会儿向右扑,爪子拍在桌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响。
“陈是温,”连允舒头也没抬,“你背到哪了?”
“……背到唐朝了。”
“那你把唐朝的主要制度背给我听。”
陈是温盯着课本,目光重新定位到“三省六部制”几个字上,清了清嗓子:“三省……分别是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门下省负责审核,尚书省负责执行……”
他背得磕磕绊绊,但大体没有出错。
连允舒没评价,只是从桌面的笔筒里又掏出一根笔,在十月眼前晃了晃,小猫立刻伸长脖子,两只前爪按在桌沿,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连允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唐朝的选官制度是什么?”
“科举……科举制。”
“嗯,还行。继续背。”
陈是温捏着书的边角,忽然转过头来看她:“你是不是把我当那猫了?就搁这儿逗一下、夸一句,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玩你的?”
连允舒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手里依然握着那根笔,十月正用两只爪子抱住她的指尖。
“你有意见?”
陈是温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不敢不敢,被舒舒大人逗弄是我的福气。”
他微微仰起下巴,把头顶往她指尖的方向拱了拱:“那主人,你也撸撸我呗~咱不能光撸猫,也得雨露均沾不是?”
连允舒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笔扔出去。她看着他那副没皮没脸的嘴脸,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摸完了,滚回去背书。”
陈是温“嗷”了一声,捂着脑袋、挪椅子坐回去。余光瞥见桌上的十月。
十月在旁边甩了甩尾巴,仰起头,冲陈是温轻轻“喵呜”了一声,好像在说——看吧,你争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