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28、第 28 章 shu

　　日出结束之后，太阳就彻底亮堂起来了。四个人把塑料袋收拢成一团扔进岸边的垃圾桶，沿着沙滩往回走。

　　晨光把潮湿的沙子晒出一层浅金色，连允舒的拖鞋里灌了细沙，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倒一倒，陈是温走在她后面慢慢跟着。

　　回到民宿各自洗漱收拾，等再聚到一楼客厅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外面的日头正烈，透过落地窗晒进来一片白花花的光，海面亮得晃眼，看不出一点早上的温柔。

　　祁昭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林珑盘腿坐在地毯上拆一包薯片，陈是温靠在厨房台面边上喝水，连允舒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换了条宽松的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应该是刚洗过。

　　“中午吃什么？”祁昭头也不抬地问。

　　“外卖吧，这大太阳谁出去谁傻。”林珑把薯片递过去，祁昭伸手抓了一把。

　　连允舒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祁昭的墨镜戴上试了试。
　　陈是温看了一眼，放下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离她肩膀大概一拳的距离。

　　外卖到了之后四个人围着茶几吃，祁昭一边扒饭一边讲他们班物理老师上课放屁然后全班假装没听见的糗事，林珑笑得差点把可乐喷出来。

　　连允舒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碗里的皮皮虾差点滑出去，陈是温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皮皮虾落进他手心里，他剥好面不改色地放回她碗里。

　　林珑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讲了个自己初中军训时教官把哨子吹飞了的段子，祁昭笑得直拍大腿。

　　客厅里闹哄哄的，空调开得足，外面蝉鸣一阵一阵的，阳光把白纱窗帘晒得透亮。连允舒靠在沙发角上，时不时接两句嘴，偶尔笑弯了眼睛。
　　陈是温坐在她旁边没怎么说话，但也没挪开过。

　　下午的时间过得松散，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西晒，几个人轮流洗漱换衣服。等到窗外那片天空从惨白变成暖橘色的时候，林珑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走走，趁太阳没那么毒了。”

　　连允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是几分钟之后的事。

　　她穿着那件薄荷绿连体泳衣，外面笼着一层薄薄的裙摆，淡绿色的纱质面料随着下楼梯的动作轻轻晃，里面是齐腿根的平角短裤。

　　裙摆很短，刚好遮住大腿根上面一点点，于是两条腿露在外面，被傍晚的光映得白生生的。她头发用鲨鱼夹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后颈上，锁骨和肩胛骨那一片的皮肤白得很干净。

　　她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抬眼扫了一圈客厅，三个人都看着她。

　　祁昭吹了个短促的口哨，林珑眼睛一亮：“舒舒你也太瘦了吧！”

　　连允舒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裙摆边沿：“遮肉款，显瘦的。”

　　陈是温靠在沙发边上，两只手插在短裤兜里，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懒懒散散的，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薄荷绿。衬得她像被海水洗过的一块玉。裙摆底下那两条腿又细又直，他视线从那截膝盖滑到脚踝，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了旁边的白墙上。

　　“走啊。”连允舒走到门口换拖鞋，弯腰的时候裙摆往上提了一点。

　　林珑在旁边喊她：“你防晒涂了没？我带了喷雾给你喷喷。”

　　两个女孩凑在门口叽叽喳喳地互相喷防晒，祁昭从冰箱里拎了四瓶水往包里塞。
　　陈是温落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从鞋柜上拽了一条民宿的大毛巾搭在胳膊上，也不知道是要给谁准备的。

　　出了门沿着那条石板路往下走，天色从橘色往粉紫色过渡，海风比早上柔和了许多，带着白天晒过的余温。
　　连允舒走在前面，裙摆被风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陈是温走在她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毛巾搭在肩膀上晃来晃去。

　　祁昭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嘴想说什么。

　　陈是温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冲他做了个“闭嘴”的口型。

　　祁昭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冲他竖了个中指。

　　沙滩在傍晚时分换了一副面孔。早上的潮水退远了，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沙地，几个小孩在远处堆沙堡，一只金毛叼着飞盘扑进浪里又跑回来。

　　连允舒踩着拖鞋踩进湿沙里，脚趾陷进去又拔出来，有点凉。林珑已经脱了外面的防晒衫冲进浅水里了，浪花扑到她小腿上，她回头冲连允舒喊：“下来啊！不冷！”

　　连允舒犹豫了两秒，把拖鞋踢在沙滩上，试探着往水里走。水没过脚踝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又走了两步，水温比想象中好，带着白天晒过的余温。她弯腰撩了一捧水泼到胳膊上，回头看了一眼岸上。

　　陈是温坐在沙滩上，两条长腿屈着，胳膊搭在膝盖上，那条毛巾被他随手丢在旁边。他带着墨镜，看不清眼神。

　　她转过头，往林珑那边走。

　　海水没过膝盖的时候，连允舒的泳姿就开始暴露问题了。她不太会换气，狗刨式划了两下就开始扑腾，脑袋一会儿埋进水里一会儿猛地抬起来，呛了一口咸得发苦的海水，咳得眼角都红了。林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舒舒你这是什么泳姿，自创的吗？！”

　　连允舒不服气，又往前扑腾了两下，腿蹬得水花四溅。
　　祁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齐腰深的地方回头看她，憋笑憋得脸通红：“舒姐，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只会这一招？”

　　“你管我！”连允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湿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又往前蹬了两下，终于够到了祁昭那边，手扶着祁昭的胳膊喘气。

　　陈是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水，连水花声都没听见。他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水刚好到他胸口。

　　他把墨镜推到头顶，看着连允舒扒着祁昭胳膊的样子，没说话，但祁昭感觉到他眼神了，那种凉飕飕的。

　　祁昭特别识趣地把胳膊抽走了：“我去找林珑了你们玩。”说完一溜烟跑走。

　　连允舒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手在空气里乱抓了一把，然后抓住了另一条胳膊。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陈是温。他站在水里，水光碎碎地映在他脸上，表情倒是松松散散的。

　　“站稳了。”

　　连允舒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结果脚底踩到一块硌人的贝壳碎片，立刻弹开。

　　陈是温弯腰握住她的小腿抬起来看了一眼。脚掌心那道红痕浅浅的，没破皮，但小姑娘皮肤嫩，已经微微泛红了一圈。他拇指在她脚心轻轻蹭了一下，确认没有嵌进去的碎壳。

　　“痒。”连允舒缩了缩脚。

　　他放开她的腿，直起身，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没破，但别踩那边了，那边礁石多。”

　　连允舒“嗯”了一声，单脚站了两下，水底下还是不稳。她下意识又扶住了他的手臂，这次掌心贴着他的小臂，湿漉漉的皮肤下面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被水光衬得清清楚楚。

　　她很快松了手，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到一块平一点的沙底上。

　　陈是温把手收回来，插进水里，指尖捻了捻沙子。

　　远处的林珑和祁昭已经游到更深的地方去了，两个人比赛谁扎猛子扎得远，祁昭一头扎进去半天没冒头，林珑还以为他溺水了，结果他忽然从她背后钻出来，泼了她一脸水，林珑尖叫着追打他，水花四溅。

　　连允舒站在浅水区看着他们笑，狗刨式划了两下，想往那边靠靠，结果头一埋下去就不会换气了，扑腾了两下呛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是温本来在旁边慢慢踩水，听见咳嗽声回过头，看见她整个人在水里扑棱的狼狈样，胳膊胡乱划着，两条腿蹬得乱七八糟，像只落水的小鸡。

　　他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游过去，脚底踩实沙地，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肘。

　　“你这游的什么？”他声音带笑。

　　连允舒抹了一把脸，发丝贴在脸颊上，气鼓鼓地瞪他：“狗刨。”

　　“狗刨也不是你这么刨的。”陈是温把她往浅水区带了带，水退到胸口以下，她终于能踩到底了，喘着气站在那儿。

　　胸口起伏了几下，浸湿的裙摆贴在大腿上，淡绿色的纱料变成半透明，贴在皮肤上一层层叠着。他目光往下落了一下，很快移开，看着海面。

　　“会换气么？”他问。

　　连允舒摇头。

　　陈是温往她身边靠了靠，水波推着水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先练憋气，趴我手上，我托着你。”

　　连允舒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

　　他托着她的腹部，很轻，掌心隔着浸湿的裙摆贴在肚脐下面一点的位置。
　　连允舒整个人绷了一下，但陈是温的表情很正经，甚至有点教练式的严肃：“放松，不然浮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