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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w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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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完全亮透,连允舒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是祁昭发来的消息:“我俩去买早饭,你俩直接去沙滩,后面那条路走下去就是,别磨蹭啊日出快没了!”
后面跟了一串定位,还有个贱兮兮的狗头表情。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缓了两秒,才想起昨晚的事。脸颊腾地就热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昨晚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沙发上的体温、他手臂环过来的重量、自己靠过去时闻到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他忽然僵住的那一下。
电影后面演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了,只记得两个人都沉默地坐着,谁也没动,直到片尾字幕滚完。
她当时甚至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连允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又翻过身瞪着天花板。不行,不能想,越想越尴尬。她用力坐起来,拿过床头的小皮筋把头发胡乱扎了个揪。
她决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允舒磨蹭着洗漱完下楼,林珑已经在门口换鞋了,扎了个高马尾,嘴里叼着根皮筋含糊不清地:“快快快,祁昭说日出一会儿就没了。”
两个女生踩着拖鞋往沙滩跑。清晨的海风裹着咸湿扑过来,连允舒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沙滩上人不多,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着浅浅的橘粉色,像谁在水彩纸上洇开了一笔。
林珑打开她的小包拿出手机,开始拍日出的照片。
连允舒也掏出手机拍,正低头看照片,余光里就扫见两个身影从栈道那头走过来。
陈是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手里拎着两个鼓鼓的塑料袋,热气从袋口往外冒。他旁边是祁昭,正低头拆塑料袋上的结,嘴里念叨着“海蛎饼别压扁了”。
四个人在沙滩上找了个干净的礁石区坐下。祁昭把塑料袋往中间一铺,海蛎饼、肉燕汤、鱼丸、包子、煎饺摆了一地。陈是温把一次性筷子拆开递过去,连允舒伸手接。
“慢点,烫。”陈是温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昨晚没睡好。
连允舒嗯了一声,咬了一口海蛎饼,烫得直哈气。林珑在旁边笑她,递过去一杯豆浆:“你快顺顺。”
海风又吹过来,连允舒抱着胳膊搓了搓。今天确实比昨天冷,她出门急只穿了件短袖,现在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陈是温看在眼里。他放下筷子,手已经摸到自己外套拉链上了,那件黑外套他一直挂着没穿,就是为了这会儿。他刚把拉链拉开一半,准备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动作还在半空中。
林珑忽然“啊”了一声,从自己身后的包里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开衫:“我妈非要塞给我的,说海边早晚温差大,你穿吧舒舒,我有两件呢。”
连允舒接过来披上,感激地冲林珑笑了笑:“谢谢宝贝!阿姨也太细心了吧。”
“可不是嘛,走之前往我箱子里塞的,”林珑撇嘴,“跟我要去南极似的。”
两个女生笑成一团。
陈是温的手停在拉链上,脱了一半又穿回去,动作僵了那么两秒。
祁昭正埋头吸溜肉燕汤,一抬头看见他表情,呛得嘴里里喷出一朵香菜。
“你干嘛呢?”祁昭明知故问,“练脱衣舞?”
“滚。”陈是温白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把一只鱼丸夹到自己碗里,戳了两下没吃。
那边连允舒裹着白开衫,正跟林珑分一个煎饺,脸颊鼓鼓的,像只藏食的松鼠。陈是温盯着她看了两秒,低头喝了一口肉燕汤,烫得舌尖一麻。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恼什么。明明她有外套穿是好事,冷不着就行。
可那外套不是他给的,他就觉得堵得慌。更堵的是,他说出来就显得多余,总不能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披”。
幼稚死了。
祁昭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咬着包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陈是温趁她们不注意踹了他一脚。
“你踩我干嘛?”祁昭声音拔高。
“脚滑。”陈是温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汤。
连允舒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嘴里还嚼着煎饺,含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陈是温扯了扯嘴角,把装煎饺的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瘦得跟纸片似的,一会儿海风把你刮跑了。”
连允舒哼了一声,倒是又夹了一个煎饺:“你才纸片。”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早晨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湿漉漉的沙滩上。陈是温低头剥了个茶叶蛋,剥好了,很自然地往连允舒碗里一放。
这次没人抢在他前面了。
连允舒看了他一眼,戳起来咬了一口。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地铺在海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陈是温眯着眼睛看海,嘴角压了压,到底还是没压住,翘起来一点点。
祁昭在旁边咬着吸管看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身子往陈是温那边歪了歪,声音压得极低,语调却拖着长长的尾音往上飘:
“哟~”
就这一个字,拖得九曲十八弯,贱得陈是温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祁昭那边挪了挪膝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回了一句:“你有病吧?”
“我没病,你有。”祁昭笑眯眯地嘬了一口豆浆,眼珠子还在他和连允舒之间来回转。
陈是温被看得没招,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朵,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来,抽纸巾蹭了蹭指腹上的油,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祁昭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又凑近了一点,声音还是那种蚊子似的、贱兮兮的气声:“昨晚浴室待了多久?”
陈是温心里一个咯噔,“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祁昭那双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哦——”祁昭拖了一个更长更欠揍的音,身子往后仰了仰,翘着二郎腿晃了晃,“我不知道啊,我随口一问的。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他说“我知道了”的时候,眉毛还冲陈是温挑了挑。
陈是温咬着后槽牙,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盯了两秒,忽然笑了。他把手搭上祁昭的肩膀,五指收拢,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祁昭倒吸一口凉气。
“昭儿啊。”陈是温的声音很轻,跟海风一个调,“你初三那年,给隔壁班班花写的那个word文档,我好像还存着。”
祁昭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个word文档——《关于我为什么喜欢你的九十九条理由》,是祁昭高二某个深夜喝了半瓶白酒之后敲出来的。
全文三千多字,从“你笑起来左边有梨涡”写到“你考试前会咬笔帽特别可爱”,肉麻程度堪比晋江言情文。
更致命的是,他当年手贱把文档发给了陈是温,让“见多识广的温哥帮忙参谋参谋”。
陈是温当时看完回了两个字:“傻逼。”
然后默默存了下来。
祁昭的耳根“腾”一下就红了,红得比陈是温刚才还彻底:“我错了,我的好哥哥、是温哥哥,我真错了,我嘴贱我嘴贱,那文档你删了没有?”
“你猜。”陈是温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皱褶,脸上挂着那种闲闲的笑,慢悠悠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祁昭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地:“你删了它,我保证今天这事烂肚子里,我啥也不知道,我失忆了。”
连允舒听见动静抬了下头,看见祁昭被陈是温掐着肩膀扭来扭去的样子,皱了皱鼻子:“你们又干嘛呢?”
“没事。”陈是温松开手,拍了拍祁昭的肩膀,神色如常,“他腰不好,我给他按按。”
祁昭:“……”你才腰不好你全家腰不好。
但他敢怒不敢言,低头默默吸了一大口豆浆,隔着塑料杯冲陈是温翻了个白眼。
连允舒狐疑地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她的茶叶蛋。
陈是温重新靠回礁石上,海风把他发烫的耳朵吹凉了一点点。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连允舒,她正伸着舌尖舔掉嘴角的蛋黄屑,小小的、粉粉的。
陈是温别开眼,看着海面,在心里又把祁昭骂了十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