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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w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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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是温侧头看了一眼连允舒,原本搭在靠背上的左手微微一动,顺势滑落下来。
从她身后穿过,虚虚地绕过她的左肩,落在了她左侧的沙发靠背上。这个姿态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他舒展开身体在倚靠。
连允舒看了一眼,早已习惯似的,继续吃果盘。陈是温的手从靠背上滑了下来,悄悄落在了沙发垫上。他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拇指,再握住。
连允舒愣了一下,刚想抽走,却被他顺势捉住了指尖。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陈是温正侧着身,另一只手拿着啤酒罐,正对着前面的屏幕装出一副在看歌词的样子。
但手底下,他的指尖已经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小拇指边缘滑了一圈,然后轻轻勾住。
连允舒的脸在镭射灯的光影下瞬间烫了起来,她看了一圈周围,微微用力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
“陈是温……”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陈是温面不改色,只是喝了一口啤酒,视线依然落在屏幕上。他的手收回了些,在她后颈上来回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
他单手摸起桌上那罐刚开的啤酒,“砰”地一声拉开拉环,把那枚银色的圆环捏在指间,随手抽了张纸巾,绕着一圈裹好,又垂着眼,把那枚裹着纸巾的拉环先穿过自己的中指,轻轻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毛刺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接着,他空闲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垂下,越过连允舒的裙摆,捉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连允舒下意识缩了一下。
陈是温没有用力握,只是牵起她的左手,缓缓抬至自己唇边。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极轻地扫过,碰了一下她左手中指的指节。
连允舒指尖一颤,整个人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脑袋里嗡了一声。
就在这半秒的停顿里,前方的屏幕上刚好切到下一首歌的间奏。
林珑一嗓子嚎了出来:“我去!《空心》!谁的歌?!”
祁昭正吼到高潮,一把抢过另一只麦克风,扯着嗓子跟着伴奏拼命吼:“无法割舍就别怕感伤!”
“我也嫌我对你太滚烫!”祁昭跟林珑两人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一个跑调,一个破音。
林珑在那边唱得陶醉,祁昭在旁边试图跟她和声,结果直接破了音。
连允舒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天响喊得猛然回过神,刚想抽回手,却发现陈是温已经趁她愣神的时候,捏着那枚裹了纸巾的拉环,不紧不慢地套进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指根。
连允舒忽然觉得那枚套在无名指上的金属环烫得吓人,心口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她飞快地收回手,假装低头去整理自己裙摆上的褶皱,声音细若蚊吟:“……幼稚。”
陈是温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拿起那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来,学着她说了一句:“嗯,幼稚。”
到了快十一点,祁昭终于嚎不动了。几个人拎着没喝完的半罐饮料,结完账走出KTV大门。初秋的夜风迎面扑来,把满身的混响和热气都吹散了大半。
林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吧,今天这生日过得,值了。”
祁昭嘿嘿一笑,往阮菁身上一靠:“那必须的。”
路灯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陈是温走在连允舒的左边,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左手无名指上极快地掠过。连允舒注意到他的视线,手掌悄悄蜷了蜷,把那圈金属藏进了掌心里。
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陈是温把连允舒送到楼下,倒也没磨蹭,只是在她转身进楼道前,低低丢了句:“早点睡,晚安舒舒”
连允舒头也没回,只是背对着他晃了晃左手,“晚安。”
回到家,卧室的门一关,隔绝了客厅里连母看电视的声音。连允舒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在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巧的透明收纳盒,那原本是放连母做手工剩下的,四周是透明的亚克力,里面垫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绒布,单个的格子用来装项链、手串刚好。
她垂着眼,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裹着薄薄纸巾的金属拉环缓缓取下来。
包厢里的灯光和嘈杂仿佛还在耳边。她看了它好几秒,最后极其小心地把那枚拉环安放进透明盒子正中间的那个小格子里。
咔哒一声,盖子合上。
连允舒把盒子放回抽屉深处,塞在一本旧笔记本下面,又用余光确认了一下位置,才把抽屉轻轻推回去。
周日一早,阳光大好。
连父一早就开着车带母女俩出了城。秋初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的毒辣,落下来暖洋洋的。
连父甩着鱼竿找了个清静的水塘边坐下,连母提着竹篮拉着连允舒钻进了旁边的猕猴桃园。
果棚里挂满了毛茸茸的青褐色果子,连允舒踮起脚尖挑了一个圆润饱满的拧下来,又在余光里瞥见枝叶间藏着另一颗更熟的,顺手一并摘了。
连母在旁边熟练地剪着枝,连允舒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陈是温发了条微信:“周一到了学校,政治书那两页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你今天别光顾着睡。”
消息刚弹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一个极其欠揍的熊猫表情包,接着跟了一行字:“报告首长,已经在背了。(手握书卷.jpg)”
连允舒盯着那个表情包,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去够高处枝头上的猕猴桃了。
中午,一家三口在果园边的农家乐坐下来吃饭。连父钓了两条巴掌大的鲫鱼让老板加豆腐熬了汤,汤色奶白,香气四溢。连母给连允舒盛了满满一碗,叮嘱她多喝点补脑。
下午,一家三口又在附近兜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回家,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周日晚上连允舒睡得格外早,隔天早上闹钟响起时,窗外已经是大亮。
周一早晨的校园总是带着一股还没散尽的周末慵懒。连允舒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刚把书包放下,就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座位旁边的空间,变了。
原本属于第四组第四桌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挪动了。两张单人的木桌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张宽敞的双人桌。
而原本坐在她旁边第三组第四桌、隔着一条过道的林珑,此刻正在她自己座位上,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微妙眼神看着连允舒。
“这什么情况?”连允舒看向林珑。
林珑憋着笑,用下巴朝教室后门口努了努。
连允舒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正看见陈是温手里拿着一本政治书,顶着还没睡醒的困劲,大步流星地从后门晃了进来。
他路过讲台时,跟班主任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非常自然地把书包往拼好的双人桌上一丢,“咚”的一声坐了下来。
陈是温抬头,对上连允舒审视的目光,嘴角一咧:“早啊,同桌。”
连允舒看了看林珑,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再往后看了一眼,第四组第五桌,展柏西正低着头看试卷,仿佛周围的变动跟他毫无关系。
“你……”连允舒压低声音,“你怎么把我座位弄成双人的?”
陈是温理直气壮地翻开政治书:“我去找老班申请的。说你学习好,为了带动同桌共同进步。”
“老班没觉得奇怪?”
“我说我近视,坐后排看不清黑板,老班看了一眼我的视力表,让我闭嘴。”陈是温揉了揉鼻子,“后来我主动提出包揽这个学期的卫生费,老班就把新来的单人桌给我了。”
“……我真服了。”连允舒被他这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余光瞥见林珑正隔着过道,正无声地冲她做个“恭喜你被狗皮膏药贴上了”的口型。
连允舒吸了口气,没理林珑,转过头,十分自然地摊开手掌:“政治书,第三课。背吧。”
陈是温动作一顿,原本还带着懒散笑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现在就开始?”
“现在八点零五,早读课已经开始两分钟了。”连允舒抱着胳膊,表情平静,“你昨天在微信上跟我打包票说已经背了,怎么,怕抽查?”
陈是温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默默从桌肚里抽出那本被折了角的政治书,翻到第三课。他刚想开口,连允舒敲了敲桌面:“别看书,合上。”
陈是温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连允舒微挑眉梢:“不是说在背了?”
陈是温清了清嗓子,视线落在课本上,磕磕绊绊地起头:“呃……生产、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生产力决定……决定……”
卡壳了。
他闭上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忽然转头看向连允舒,表情极其无辜,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舒舒,我昨天背了,真的。但我的脑子可能是个漏勺,过了一夜全漏光了。”
连允舒微挑眉毛,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这种无声的审视比骂他更让他心底发毛。陈是温干咳一声,识趣地闭了嘴。
连允舒垂下了眼,再没看他一眼。她把视线收回到自己面前的试卷上,笔尖落在纸上,干脆利落地开始做题,甚至连他那边那片空气都仿佛被她自动屏蔽了。
陈是温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偷偷把政治书往她手边推了推,又悄悄从桌肚里掏出一包软糖,沿着桌沿轻轻推到她肘边。连允舒写字的笔尖没停,也没拿,更没理他,继续做题。
陈是温没辙,只好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偏过头,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她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