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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sh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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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连允舒的笔尖始终没有停顿,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陈是温终于彻底败下阵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试图去碰她,而是默默收回手,把自己面前那本政治书翻到了第三课。他低下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有再出声,只老老实实地开始默背。
早读课在翻书声和窗外的鸟鸣中悄悄流淌。
连允舒做完了半面卷子,余光终于舍得往旁边分了一点。她看到陈是温正弓着背,盯着书本的某一页,嘴唇微动,像是在无声地念着那些长段的理论。
他难得没有开小差,也没有往她这边蹭,这副“老实念经”的样子,倒是比她想象中顺眼很多。
下课铃响了。
连允舒放下笔,站起身准备去接水。陈是温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立刻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舒舒……你干嘛去?”
连允舒没看他,声音淡淡的:“接水。”
“哦。”陈是温应了一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伸手夺过她手里那个空水杯,“我去,你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教室后门的饮水机走,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生怕晚一秒连允舒就会反悔把杯子抢回去。
祁昭没了陈是温一起上课开黑,一个人无聊死,他正趴在桌上补觉,被陈是温带起的风惊动,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手里拿着个粉色带小花的保温杯,顿时眼神微妙地清醒了:“温哥……你拿的谁杯子?”
陈是温脚步不停,只头也不回地丢下四个字:“关你屁事。”
祁昭在后面“啧啧”了两声,又趴了回去。
陈是温走到饮水机前,脚步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只属于连允舒的粉色小花保温杯上。他接满水后鬼使神差地拧开她的杯盖,微微侧过身,避开别人视线,举起来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他杯子里的水没有的、属于她杯底的淡淡清甜。
幻觉,一定是幻觉!
喝完,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然后慢慢悠悠地把她的水杯盖拧好。
这一整杯,都是他喝过一口的水。
他站在饮水机前,拿着那只粉色的杯子,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嘴角那一丝“得逞”的笑意几乎要兜不住了。
爽感像细小的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甚至觉得今天给她买的那包软糖都没有这杯水甜。
他转身走回座位,双手捧着的水杯放在连允舒的桌角,甚至还极其体贴地帮她往里推了推,确保她右手一伸就能碰到。
“嗯,给你接好了。”他语气听着依然吊儿郎当的,但目光却像长了钩子一样,在她脸上瞟了一下,在她拿起杯子的前一刻迅速收回,假装低头翻书。
连允舒没看他,也没发现杯子里水的异样。她习惯性地拿起水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陈是温余光瞥见那杯水倒映着她泛着水光的唇角,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然后强行把视线钉回书桌上,维持一副“我知错了”的模样。
连允舒看他放好杯子后立刻乖乖缩回自己座位,站得板正,连手都没敢往她这边伸:“……站着干嘛,坐下吧。”
“哦。”陈是温乖乖坐下了,但身子还是朝她的方向微微侧着,像一只随时等她指令的小狗。
爽了!!!这杯水她今天肯定会喝完,四舍五入,等于他被她喝了整整一天。
连允舒喝完一口,放下杯子,继续写题。她根本没注意到旁边那个正咬着自己的下唇、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的家伙。
而后排的祁昭趴在桌上,半梦半醒地回过头,恰巧看到陈是温那个快咧到耳根的傻笑,痛苦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操,没眼看。”
……
前两节课,陈是温确实消停了。他老老实实把书立在桌面上,连身子都没再往连允舒那边偏。
连允舒余光瞥见他难得这么规矩,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下去了大半。
然而到了第三节数学课,他原形毕露了。
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演算一道极其复杂的解析几何,连允舒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抄着板书。忽然,她感觉自己的马尾辫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她没理,继续写。
又扯了一下。
连允舒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陈是温正用笔帽的末端勾着她一缕发尾夹一张纸条,见她回头,他立刻一脸无辜地把笔收回原位,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拿笔在自己本子上点了两下,仿佛刚才只是在“不小心”蹭到。
她把纸条从头发上拆下来,打开那张草纸,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火柴人,高高举着个圆圈,显然在画昨晚那枚易拉罐戒指。
连允舒眉心一跳,抬起笔,面无表情地把那个火柴人从头到脚涂成了一团黑疙瘩,然后把纸推回给他。没看他一眼。
被“物理超度”了,陈是温愣了一秒,又要故技重施。这回连允舒没忍,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偏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陈是温。”连允舒压低声音,“你再弄我,补课取消。”
这话一出,陈是温刚抬起来准备再作怪的手指立刻僵在半空。
他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道认真的目光,知道她这回是真在警告他。他喉咙一紧,老老实实把手收了回去,乖乖搭在自己课本上。
本想嘴硬调侃两句,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眼前那本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
得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昨晚KTV那枚拉环戒指戴在她手上的瞬间,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能永远只是她身边那个成绩烂、只会死皮赖脸缠着她的“二狗”。他得真考出点成绩来,让她刮目相看,不然以后连个找她的正经理由都没有。
他抓了一把头发,烦躁地呼出一口气,却破天荒地没有再去惹她。而是重新拿起笔,看了一眼黑板上老师写的题,低头在草稿纸上开始写写画画。虽然字迹还是潦草得要命,但至少没再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