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17、第 17 章 wen

　　“我想想，上次月考你政治最差，历史也半斤八两。数学我倒是完全不用担心你。”她低头翻了翻他桌上的草稿纸，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政治地理都是得靠死记硬背的，不像数学，纯看脑容量。你加把劲吧，又不是没脑子，全给偷懒睡没了。”

　　“不用脑子那也得用嘴背啊。”陈是温拿起桌上的政治书，随手翻了翻，又极其嫌弃地合上，“舒舒，要不咱们谈个条件呗。”

　　连允舒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这么聪明，制定个计划呗。我下次大考考得好，你奖励我…还没想好。但我今天效率绝对高。”他一脸无辜地晃了晃书，“这叫精神激励，对学渣很管用的。”

　　“行啊，空头支票开得挺溜。等你背完，条件随你提。但要是背不下来……”连允舒把他摊开的书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学着他刚才的表情微微一挑眉，“随我惩罚。”

　　陈是温听了，不仅没心虚，反而把她推过来的书又压了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成交。不过舒舒，提前说好，我的条件……可能有点大，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连允舒看着他这深不可测的笑容，心里莫名打了个突：“……你先背！”

　　“得嘞。”陈是温不紧不慢地翻开书，看了两眼，屁股挪了挪往前坐，脊背挺直还真有点书生样。

　　一个小时后的抽查背诵。

　　连允舒正想看看他能憋出几个字来，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却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写着三个字：绿毛狗。

　　陈是温看了一眼手机，又抬眼偷偷觑了一下连允舒的脸色。连允舒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接吧，正好给你喘口气。”

　　陈是温如获大赦，立刻划开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平时那副欠揍的调调：“喂？你最好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不然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电话那头传来祁昭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点风风火火的急促：“温哥，今儿个我生日，晚上老地方烧烤摊。阮菁他们也来，你别给我迟到。”

　　陈是温痞里痞气地往后一靠：“行啊。不过我这会儿正忙着呢，有人给我补习，没空跟你闲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祁昭显然听懂了“补习”这个字眼背后的意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才说：“那行，你忙你的。晚上八点，记着来就行。挂了啊。”

　　说完，也不等陈是温再贫，直接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陈是温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啧”了一声：“这狗，挂电话比我还快。”

　　连允舒坐在对面，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她把笔帽拧上，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晚上？”

　　“嗯，他生日。”陈是温把手机推到一边，重新捡起那本政治书，“去不去？就在学校后门那条街，都是熟面孔，不闹腾。”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悄悄定在了她脸上，带着点不动声色的试探。

　　连允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帘用笔帽点了点桌上的草稿纸：“你先背完这一页，我就考虑一下。”

　　陈是温一听，嘴角立马压不住地翘了起来，翻书的动作都利索了几分：“得嘞。那我今天豁出去了。”

　　说是豁出去，其实背得也没多快。连允舒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磕磕绊绊地念着政治书上的那些大段理论，时不时地开口纠正两句，或者敲敲桌子提醒他别走神。

　　就这么拉拉扯扯地磨了一上午，那页书总算是勉强啃了下来。

　　连允舒把笔帽盖上，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视线落在他家那空荡荡的厨房灶台上，问了一句：“你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陈是温把政治书往旁边一丢，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做饭，但我会点外卖。”

　　“……”

　　连允舒沉默了一秒，想起连母昨天在厨房说的那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没留情：“行吧，那你点，别点太辣的。”

　　陈是温立刻抄起手机，熟练地划开外卖软件：“放心，给你点个不辣的，我自己加辣。”

　　外卖来得很快。两人把茶几上的课本草稿纸往边上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放外卖盒。

　　陈是温把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到她面前，自己则端着一碗红油、黄椒浮面的麻辣烫，腿一盘，直接坐在茶几旁边的地垫上，吃得呼啦呼啦的。

　　连允舒看着他那随意的样子，抽了双筷子低头吃面。

　　陈是温吃了一半，突然抬头：“舒舒，晚上你是跟我一块儿从这儿出发，还是回去换衣服再让我去接你？”

　　连允舒擦了擦嘴：“我回家换个衣服再走。”

　　“行。”他应得干脆，又低头扒拉了一口麻辣烫。

　　吃过午饭，连允舒没多留，收拾了书包回了家。到家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响了。

　　陈二狗：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连允舒：……白色，问这个干嘛？
　　陈二狗：不告诉你(??ω?)?

　　连允舒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嘴里嫌弃地嘟囔了一句：“幼稚死了。”

　　她拉开衣柜，视线略过刚才想好的白衬衫，最后落在衣柜深处挂着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上。

　　那是连母上个月刚给她做好的新裙子。连母年轻时是绣娘，手工精细，做这件裙子时光挑蕾丝就挑了大半天。

　　连允舒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它拿了下来换上。

　　穿上之后，她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自己。浅蓝色的蕾丝衬得她皮肤白净透亮，收腰的蝴蝶结让她看起来既俏皮又有少女的温婉。

　　她拨了拨耳边的头发，觉得穿去路边摊吃烧烤好像有点“隆重”。但转念一想，连母花了那么多心思赶出来的，不穿出去晒晒可惜了。于是她提起裙摆，套了双小白鞋，背上小皮包就下了楼。

　　单元门推开的一瞬间，陈是温正靠在花圃边的路灯杆上。他还是那样，不过加了件T恤在外套里。

　　陈是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落在连允舒身上的那一刻，他嘴巴原本正欲开口的话，忽然卡了一下。他盯着她身上那条浅蓝色蕾丝裙，目光从她腰间的白色大蝴蝶结，滑落到裙摆轻盈的薄纱上。

　　那句原本准备好的“巧啊，我也是白色”被他咽了回去。

　　陈是温顿了两三秒，视线微微发直。直到连允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裙摆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咳。”他清了清嗓子，迅速别开视线，盯着旁边的香樟树看了半秒，假装在打量树冠，但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不易察觉的红。

　　“连妈手艺可以啊。”他重新转过头来，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她干净漂亮的领口处多停了一瞬，“不过你穿成这样……”

　　他凑近她半步，眼底带上了点得逞的笑：“待会儿到了烧烤摊，祁昭那绿毛狗要是敢多看你两眼，晚上我就把他那一头绿发给剃了。”

　　连允舒被他这种毫不讲理的占有欲发言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推开他的肩膀：“别在这儿发神经了，人家今天是寿星，你剃人家头发像什么话？”

　　陈是温被她推了一下也不恼，顺势重新站直，双手插进短裤口袋里。他落后她半步，走在她的侧后方。

　　“我们要不要送点东西啊？祁昭喜欢什么，打游戏？”连允舒侧过头问他。

　　陈是温双手插兜，声音里带着点散漫的笑意：“他那游戏水平，给他充钱都是白瞎，人机局都能把自己打退游那种。”

　　“那总不能空手去吧，今天他过生日。”

　　“放心。”陈是温用下巴朝前面亮着灯的便利店努了努，“待会儿路过给他提两瓶大瓶可乐就行，那绿毛不讲究，就好这口解渴的。”

　　连允舒想了想，觉得也是，祁昭平时风风火火的，确实不像会在意礼物贵重的人。

　　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陈是温让她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提了两瓶大可乐，还顺手拿了几罐旺仔牛奶。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拐过街角，远远已经能看到烧烤摊支起的白色塑料大棚和升腾起的烟火气了。明黄色的灯泡下，一个标志性的绿毛身影正站在烤架前挥舞着扇子，旁边坐着正在倒水的阮菁，而展柏西和林珑也到了，坐在圆桌对面不知道在笑着争什么。

　　陈是温远远地喊了一嗓子：“绿毛狗！你的礼物到了！”

　　祁昭正蹲在烤架前扇风，转过头来，先看到陈是温手里那两瓶大可乐，嘴角一抽，刚想吐槽他抠门，余光瞥见连允舒。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很坦荡地冲她点了点头：“舒姐！随便坐。”

　　祁昭对连允舒没什么特别的客套，他认得她，因为陈是温是他的跟屁虫，这就够了。陈是温冲他扬了扬下巴，拎着可乐走过去，刚要把瓶子墩在桌上，余光扫到圆桌对面那个穿着浅灰色卫衣、安安静静坐着的男生，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展柏西。

　　陈是温嘴角原本挂着的痞笑瞬间消失，眉头极快地拧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语气凉飕飕的：“他怎么也在？”

　　祁昭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醋坛子翻了。他非但没心虚，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洋洋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烤串签子：“怎么着？人家展柏西是阮菁叫来的，又不是我叫的，你有本事冲阮菁发火去啊！”

　　阮菁在旁边安静地倒茶，闻言抬起头，很无辜地看了陈是温一眼。

　　“你……”陈是温被他噎了一下，舌尖顶了顶上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