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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他是因为我 ...

  •   “。”
      两人的对视无声且短暂,一秒之后各自移开视线。
      “伊斯亚先生。”叶尼曼巧笑着提起裙摆,对伊斯亚和大卫欠身。
      “呵呵。”伊斯亚心情很好地点点头,大卫沉浸在伊斯亚私人房间的奢侈装潢中,对叶尼曼全然不见。叶尼曼与戈斯擦肩而过,往外走去。
      “对了。”伊斯亚忽然回头叫住叶尼曼,“给Wolf先生拿一套干净的礼服。”
      伊斯亚沉吟一下,补充道:“不要太华丽,普通的衬衫就行。”
      “好的,伊斯亚先生。”
      大卫和伊斯亚打开另一扇门,往摆放着纯金柜式钟表的待客厅走去,只留下戈斯和叶尼曼在这间起居室里。
      落地窗外是盛夏四点钟的蔚蓝色,纯白的纱帘在清风下拂动。
      起居室的方桌上摆着冰块和红酒,以及装在银碟里佐酒用的松子。
      叶尼曼动作熟练地打开角落的衣箱,在伊斯亚一众奢华的衣物底下,找出一件勉强算是低调普通的白衬衫;戈斯拉开浴室的门,啪嗒从里面关上,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叶尼曼把衬衫和西装裤挂在黄铜衣架上,目光扫过浴室门,旋即移向另一侧通往待客厅的房门。
      “戈斯·沃尔夫,Wolf,原来如此。”叶尼曼沉吟,“他竟然和伊斯亚他们有关系。”
      “看样子他们刚刚从方圆场回来。看刚才伊斯亚对戈斯的态度,随意中还带着些许讨好,这些脏心脏手的生意戈斯或许也没少参与......”
      “只是,梅里奥大人知道吗。”
      叶尼曼盯着浴室木门,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哐!”浴室内传来一声巨响。
      戈斯把空了的水桶丢到木地板,身上的汗水和污泥顺着冷水往下流,跟随转动的水涡涌入下水道,戈斯拧开花洒,冷水往青紫一片的左肩膀哗哗直冲。
      戈斯把头埋在喷涌的水流里,右手搭上左肩,咔一下把断了的骨头复位。
      光裸结实的后背上还有大大小小搏斗时留下的瘀青,以及手臂上被麻布勒出的青痕,酸胀的肌肉和伤口处的钝痛在叫嚣示威,戈斯冷漠地盯着面前的水流,他抹开额前被冷水打湿的头发,骂了一句。
      “怎么会在这里遇上她?!谁让她潜入棕榈剧场的?难道说,是梅尔?”
      “他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小奥利维?”戈斯心生烦躁。
      虽然理智告诉他,梅里奥派叶尼曼为他而来意味着他和伊斯亚的勾当,梅里奥从来都清楚,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但是......
      “他会骂我吗?”戈斯不由地想,“会因为我对耶和华不忠,触犯教律而把我关起来吗?”
      被戳穿的紧张,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期待电流般窜过戈斯尾椎骨,心潮翻涌。
      “还是说,梅尔的人是为小奥利维而来的。或许他知道我在干什么,但是不在意,比不上他那个操心的侄子......”
      戈斯扯过干净的毛巾,粗暴随意地擦去身上的水,逃逸的水珠顺着充满爆发力的柔韧腰肌,从两侧的人鱼线滴落。戈斯心不在焉地穿上浴袍,把毛巾砸进脏衣篓然后唰地拉开浴室门。
      叶尼曼双手环抱坐在沙发上,目光不善。
      戈斯站在浴室门前,冰冷的水珠从湿透了的棕发滴落眼睫,眼底的神情也不太友善。
      “戈斯·沃尔夫,你为什么在这里?”叶尼曼先发制人。
      “那你呢,修女小姐。”戈斯走到叶尼曼对面坐下,“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是大人的命令。”叶尼曼说。
      戈斯心里蹭地燃起一簇小火苗,飞快道:“他的命令是什么?”
      “与你无关。”叶尼曼一语双关。
      戈斯扬起的嘴角僵了一下,叶尼曼又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吧沃尔夫,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Wolf?还有这么一个嚣张的名号,这么惹人注目,生怕别人不知道方圆场有你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是吗?!”叶尼曼越说越快,越说越生气,“管好你自己,不要给大人添麻烦!”
      “我在这里的原因不需要向你解释。”戈斯站起来,“你尽可以把今天在这里见到我的事情如实告诉教父,如果他想知道,我自然会告诉他。”
      “另外,今晚不太平,你注意别被人盯上,离开时小心点。”
      “别给教父添麻烦。”戈斯反击道。
      “你等等。”叶尼曼喊住戈斯,“你说今晚会不太平,是指什么?”
      “你不知道?”戈斯审视着叶尼曼,“你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是教父的命令。”戈斯原本以为叶尼曼是梅里奥派来盯着小奥利维的,但她却不知道今天王宫的事情。
      “假扮成舞女混入剧场,是你自己的主意。”
      “是。”叶尼曼坦率承认了,“我来这里的事情与大人无关。纯粹为了多赚点钱,顺便替大人收集些小道消息作为情报——哦,这也不是大人的命令——只是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你知道吧,我和罗恩是孤儿,如果没有大人我们兄妹俩早就饿死街头了。教廷有很多人为大人差遣,但我就是想努力为他做点什么。”叶尼曼耸肩,“有些时候可能微不足道,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小修女。”
      戈斯盯着叶尼曼,过了一会儿,开口道:“几个小时前,玛丽催促内事阁紧急召开了会议,讨论王位继承人选。”叶尼曼抬头,神色认真。
      “教廷安排在王宫的人回报,玛丽和内事阁大臣谈得不太顺利,玛丽要求让安诺出席会议,但内事阁自然不希望安诺家族在会议占据上风,于是派人来邀请教父出席。”
      “玛丽殿下一向和大人不对付,她绝对不会让大人顺利出现在明天的会议上。”叶尼曼喃喃,“教廷护卫队知道消息了吗?”
      “当然。”戈斯说:“唐吉下令,今晚玫瑰教堂加强戒备。但玛丽派的人,不只去了教堂,在我来这里的路上,也遇到了几个跟踪的人。”
      “你解决了。”
      “是,不过剧场外还有一些人在暗处盯着,他们是冲小奥利维来的。”戈斯说。
      叶尼曼明白了,“你刚刚以为我是按照大人的命令来看住小奥利维的。”她摇头,“大人对奥利维公爵和波吉亚家族的其他人,都十分厌恶,很少在我面前提起。”
      厌恶?戈斯心想:但却又多次让唐吉带人帮那个蠢货公爵摆平闹事的人,甚至在小奥利维这样冒犯自己后,还是选了他作为圣杯之子。
      “大人一般不让我参与教廷的事。”叶尼曼有些低落,“我也只能借助修女方便进出王宫的便利,为大人传达消息了。”
      “不过,我最近在方圆场,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叶尼曼看向戈斯,“你和伊斯亚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里我有一半。”戈斯说。
      “最近方圆场来了一个男人,从西北高地来的,伊斯亚的人轮番上阵都没能拿下他,把伊斯亚弄得火大。”
      “我杀了他。”戈斯说。
      “你杀了他?!”叶尼曼看着戈斯左肩膀上的淤青,“就在刚才?”
      “是。他有什么不对劲吗?”戈斯问。
      “不只是这个男人,爱琴城以往从未出现过这么多生面孔,不是说我没见过的人,而是他们的样子和身上的气质,给我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叶尼曼从歌女夸张的裙摆下掏出一本小册子,里面夹着一些剪切的报纸和海报,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印着数张灰白绝望的脸。
      叶尼曼指着上面的印刷黑字,“这里,克鲁这个国家,你听说过吗?”
      戈斯盯着那个流血十字架,“没有。这是什么报纸?”
      “《圣西斯公报》,我听报童说,东西是公报报社的人写的,记者在西北的小城看见这些流民,想着博眼球,就拍下了这些照片。”
      “克鲁。”戈斯默念这个词。拉丁发音里这个单词很绕口,像含着一大口又干又咸的黄沙、嘴里有痰盂的人发出的声音。
      “方圆场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从克鲁......”叶尼曼还没说完,冷不丁的敲门声响起。
      戈斯和叶尼曼对视一眼,知道他们今天的密谈只能到此为止了。
      叶尼曼迅速收起小本子,戈斯端着水晶酒杯悠哉地拉开起居室的房门。
      一个男人站在门外,细长的刀疤从左眼下方一路贯穿整张脸,延伸到右侧下巴,像棕榈剧场白日很受欢迎的小丑。
      “刀疤先生,你好。”叶尼曼笑着从戈斯身后走出来,提着浴室里的脏衣篓,“借过一下。”
      “好。”刀疤按住随时要关上的房门,侧身给叶尼曼让出路,随后迫不及待地从半开的房门挤进起居室,“哦!Wolf先生,请您允许我这么称呼您,而非沃尔夫先生。”
      刀疤双手少女般捧在胸前,与他凶狠的脸截然不同的是他少女怀春般的语气,“我十分崇拜您的英姿,您在方圆场时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敌,能让我拉一下您有力的手吗?”
      “不能。”戈斯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嘿嘿,戈斯,你可不知道那些新来的雇佣兵们对你的崇拜。”刀疤顶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绘声绘色模仿起来。
      “哦~Wolf先生!我是那么崇拜您!绝非是因为您在教廷的身份或者沃尔夫家族的关系,我是您狂热的zealot......”
      戈斯砰地甩上房门。
      伊斯亚的笑声从待客厅响起,“哈哈哈!戈斯,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这里有很多人都是你的zealot,他们都很崇拜你啊!”
      “看看今天那个抓着你袖子不放的,还有上次那个试图偷走你铁面具的......”
      叶尼曼抱着衣篓站在挂着壁画的走廊墙壁下,侧耳听着待客厅里的对话,直到走廊另一边传来脚步声,才从容地举起衣篓遮住半张脸,往洗衣房走去。
      次日。
      第一缕天光从地平线尽头涌动的云海里破茧而出,撕裂清晨的薄雾,照耀在十字教堂的尖顶上。
      渡鸦发出嘶哑的嘎嘎声,降落在棕榈剧场的水晶圆顶,沙哑的叫声像是刀片喇过砂纸。戈斯从待客室推门而出,抬头看向圆顶外面模糊的黑点。
      楼下的舞池一片寂静,打翻的酒杯和凌乱的衣服四处散落,金币在水池底闪闪发光。
      戈斯巡视一圈,没有在舞池里如一滩烂泥昏睡的众人中看见小奥利维,收回视线。
      “大卫,醒醒!我昨晚让你看着的小奥利维,人呢?”戈斯揪起大卫的衣领,后者张嘴露出一口黄牙,哈了口酒气,“呃!哦你说那个、那个小公爵啊,呃!我派人把他送回家了......别、别担心,都是方圆场、方圆场的兄弟,信得过。”
      玫瑰教堂。
      海神喷泉在日光下泛起粼粼波光,像无数碎了的水晶,漂浮在水面。持枪的教廷士兵在钟楼准点的报时声中,交接换岗。为首的士兵刚刚在铁刺栅栏前站定,一个人顺着玫瑰□□缓缓朝十字教堂走来,士兵啪地立正行礼。
      “尼森神父。”
      “嗯。”
      尼森穿着神父正式的黑色牧袍,衣摆下端有银线缝制的拉丁经文,长袍垂到皮鞋处,在走动时前后摇摆。他的头发梳得比平时更加一丝不苟,每一根头发都被发油拨拢到一起,露出沉着的眼睛。
      今天是一场硬仗。
      尼森站在教堂长廊的罗马石柱旁,静静等候。
      噔噔噔的脚步声在长廊拐角处响起。
      “修士的礼仪规范呢?!你......”尼森训斥的骂声刚刚脱口,罗恩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站定,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珐琅方盒。
      “......是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尼森把呵斥咽了回去,换了一副温和的脸色。
      “见到您荣光满面真开心,尼森神父。”罗恩很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句,“梅里奥大人让您尽快把这个送到皮埃尔公爵手上。”
      “作为上次拒绝了他美意的歉礼。”罗恩把手里的方盒递给尼森,“大人的原话,希望您能一字不漏地传达给公爵大人。”
      “是。”尼森恭敬低头,微微侧身朝高塔方向鞠了一躬。
      罗恩转身后,尼森打开方盒,是一枚纯金的桔梗花领带夹。
      尼森猜不透梅里奥的用意。
      “昨夜安妮公主刚刚来拜访,今晨主教大人就派我去给皮埃尔公爵送礼物?”尼森没想明白,“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要站在哪边?”
      但尼森没有过多犹豫,对梅里奥的无限崇拜与无条件信任让他压下心中的重重困惑,立刻坐上马车往皮埃尔在爱琴落脚的私宅去了。
      尼森的马车驶出十字教堂,戈斯踏着马车远去的轱辘声走入玫瑰□□。
      飞鸟从钟楼滑翔而下,洁白的翅膀被晨光画上金色的光边,盘旋后降落在十字教堂层层挑升的尖拱上方。
      戈斯揉着麻痹的左肩,侧一步走到海神喷泉旁,低头打量着水池里的自己。
      “还不错。”
      戈斯挑眉。
      “没破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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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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