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身陷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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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的血从身下蔓延开，流进大理石板间的凹槽里，梅里奥第一次欣赏到建造洗礼池工匠们的精妙巧思——凹槽里竟然雕刻着一朵一朵的玫瑰花。
此刻，凹槽被血覆盖，内里暗雕的玫瑰花纹路就显现出来，栩栩如生仿佛烈火中绽开的血之花。维恩还没咽气，张着嘴漏风箱一样地喘息着，逐渐失去光亮的眼睛盯着双手沾着鲜血的梅里奥，嘴唇呢喃着。
“梅、梅尔。”落在血泊里的手抽动一下，想去抓梅里奥。
梅里奥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躲开了，他躲闪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触及地上殷红的血，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紧紧绷着，逼迫自己思考应对的方法。
突然，维恩如同翻过肚皮的鱼垂死挣扎一样，翻腾几下后忽地扑到梅里奥身上，胸前的血染红梅里奥纯白的衣袍。维恩的身体已经像冰块一样冷了，梅里奥觉得自己被一尊冰冷的石像压着，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梅尔、你......”维恩吐出气息微弱的几个字，然后心脏便停止了最后的跳动。
歹毒阴狠。
好自为之。
罪不可恕。
梅里奥没能听到维恩未尽的话，但他几乎能想到维恩要说什么。
维恩的血染红了两个人，梅里奥和一具尸体一起倒在地上，惨白的脸比起尸体也好不了多少。身边传来紧张的唤声，梅里奥被血糊住的耳朵听不清楚，只感觉到压在身上维恩的尸体被大力掀开，而后被温暖的手臂搂起，拥进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
“梅尔！梅尔，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戈斯急声。
是戈斯......
梅里奥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没事了，没事的。”戈斯紧紧搂着梅里奥，回想起刚刚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
他被梅里奥大力推开，再转过身时，就看见梅里奥双手握枪抵在维恩胸前，果决扳下手枪扳机。
子弹从枪膛射出，贴着皮肉炸开，维恩胸前立刻一片血肉淋漓，一枪毙命！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此刻，戈斯脑子也一片混乱。
但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梅里奥出事！
浓郁得仿佛要凝成实质的血气里，梅里奥木偶般靠在戈斯肩膀上，血泊里的维恩乱发覆面，与多少年前，伯恩脚边的尸体，完全重合了。
“我杀人了。”梅里奥的声音微不可察，“我杀了维恩。”
“没事的，没事的......”戈斯亲吻着梅里奥耳边血迹，右手把梅里奥后脑勺摁到自己肩膀上，低声安慰着，虽然他即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快，教廷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长廊响起。
军靴在石板上跑动的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地狱深处传来的催魂曲。
“把枪给我，”戈斯在士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中如梦初醒，染血的手抚上梅里奥苍白的脸，留下一道血痕，“是我杀的人......没事的。”
梅里奥怔怔地看着戈斯，染血的嘴唇忽地勾起，对戈斯笑了笑，形同地狱爬上来的鬼刹。
“砰！”
戈斯后脑一阵剧痛，昏迷前下意识看了梅里奥一眼，“梅尔你......”戈斯的身体无力倒在梅里奥身上，梅里奥听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丢掉手里的枪，左手抚上戈斯后脑勺。
那里有一个血口，此刻正不停流下温热的血。
教廷士兵正在过来，梅里奥在这样紧张的关头蓦地冷静下来，用枪托把戈斯敲晕了。
“没事的，戈尔。”
“你不会有事的。”
维恩说的那些，那个梦预兆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让它发生！
梅里奥心里下了某种决心，然后展现出惊人的冷静。
此时偌大的洗礼池，满地鲜血，梅里奥是唯一清醒着的活人。他偏过头，在失去意识的戈斯唇边亲了一下。如果戈斯此时还有意识，估计能兴奋得抡起铁锤敲个三天三夜，打铁铺的柴火全部烧完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激动。
但很可惜，此时除了着魔似的梅里奥，没有人知道这个主动又带着些绝望意味的吻。
梅里奥放下戈斯，撑着身体站起来，跌撞着捡起被他丢远的手枪。
地面上，一道长长的血线笔直地将洗礼池一分为二，仿佛恶魔提着镰刀把纯洁的天使从身体中间残忍斩开。
教廷士兵的脚步已经近在咫尺了——
梅里奥食指扣上扳机，调转枪口，朝自己左胸毫不迟疑地开了一枪！
“砰——！”
第四声枪声在空旷的玫瑰教堂再度响起，树上的夜莺哗然惊飞，一廊之隔的教廷士兵再度加快脚步，几乎要与地面擦除火花。
胸口一凉，仿佛冰锥刺入血肉，贯穿身体，前后开了两道口子。
“呵。”梅里奥笑了。
他的身体往后倒去，右手扬起高高抛出手枪——
手枪在半空划过一条黑色抛物线，在梅里奥笑着的眼眸里，准确地掉进了洗礼池底下的烧火塘，源源不断的火力维持着洗礼池水温的恒定。
剩下的子弹在火焰中炸响，扬起的火星像是最盛大的烟花。
“嘭！”
梅里奥在子弹爆炸的礼炮声中，重重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教廷的士兵冲入洗礼池！
“不准动！”
唐吉举着手枪对准空旷的空气，并没有人。
他继续举着手枪，视线随着枪口缓缓下移，然后看见——
“梅里奥大人！”
唐吉拔腿冲到梅里奥身边，喊道：“戒备！”
胸前绽放的血之花在洁白衣袍上触目惊心，梅里奥身上的白袍几乎被血染了个彻底，看不出有多少伤口，脸色透明不知是死是活。
“Leader！”跟着唐吉冲过来的士兵背过身在梅里奥身边形成一个包围的圆圈，枪口朝外，忽然看见不远处倒在血泊里的另外两个人。
“过去看看。”唐吉说。
士兵们小心把面朝下的尸体翻过来，惊呼道：
“是维恩主教！”
“还有沃尔夫！”
维恩的尸体已经凉透了，士兵翻开维恩的外袍，心脏处血肉模糊，能够看见森森肋骨和破碎的内脏，没有救的希望了。
“别管他们了，快去喊牧师！去喊人来快点！”唐吉声嘶力竭。
他脱下外袍死死按住梅里奥左胸的血洞，大叫：“那个罪犯一定还在附近！去追！追！”
“是！”“我马上去喊人！”“牧师呢？今晚值守的牧师是谁？！”
圣魂节前夜突发的意外让教廷一众士兵陷入惊慌，混乱的应答和喊叫声中，刚刚被士兵从床上扯出来的牧师还在疑惑不解地尖叫抱怨，另外几个士兵立刻冲去找能够主事的尼森。
就在杂乱的喊叫声中，被人扶到石柱旁靠着等待救治的戈斯缓缓醒转。
他皮糙肉厚，梅里奥又没真下死手，再加上戈斯脑子里一直紧绷着一根神经，后脑勺的剧痛逐渐清晰迫使他苏醒过来。
戈斯张开眼，怔了一瞬，紧接着马上蹦起来，就看见被士兵们围着的梅里奥，身下全是血！
牧师大呼一声后扑倒在梅里奥身边。
“神圣的主啊！”牧师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慌张打开木箱，扯出纱布和羊肠线，手上的东西抖了几次差点掉下来。教廷的医生往往被叫做牧师，此刻他扯下胸前佩戴的十字架，颤抖着手戴在梅里奥脖子上，“求您保佑，求您保佑！”
“波吉亚大人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戈斯一手推开守在外围的士兵，挤到梅里奥身边，“这是怎么了......”
“把他拉开。”牧师把一块干净的纱布塞入梅里奥苍白的嘴唇里，拿起银刀划开被血染红的外袍，露出黑洞般的伤口。牧师竭力保持着冷静，“我要开始缝伤口了，按住波吉亚大人。”
士兵长和几个士兵分别按住梅里奥四肢，戈斯被好几个士兵死死摁住，跪在旁边，如同发怒的野兽般双眼赤红。
牧师用火在银针上烧了烧，而后银针生生穿过伤口附近的皮肉，牵引着羊肠线穿过伤口，再从另一侧穿出。
失去意识的梅里奥身体仍不自觉颤抖着，却被士兵们死死按住四肢。大理石地板里的玫瑰花雕纹在梅里奥的鲜血下妖异绽放。白袍染血，梅里奥仿佛被钉在十字架上，浑身冷汗淋漓，随着伤口的缝合，挣扎得愈发剧烈，缝合临近尾声时，唇瓣颤抖着发出剧痛下的沙哑叫声。
“我的上帝啊！”不远处，被人喊来的尼森颤着嗓音惊呼，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梅里奥身边，看见牧师严肃的表情，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低声念着，“愿主保佑！愿主保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众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咔。”牧师剪断羊肠线，放下银剪后双手开始不自觉颤抖。
“大人怎么样了？！”尼森急道。
梅里奥仍旧毫无意识地躺在地上，血污的礼服已经除去，重新换上洁白干净的礼服。
乌发散开，脸色白得触目惊心。
“三天内能够醒过来，就没事。”牧师低声。
但如果没醒过来会怎么样，在场没人敢问。
“唐吉。”尼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大人送回去，好好照顾！周围严密看守！”
“以及全力抓捕刚刚的罪犯！”
“居然敢在教廷刺杀主教，我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有胆的人！”尼森咬牙切齿。
戈斯发狠挣开摁住他的士兵，想要跟上去却被尼森拦住。
“沃尔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尼森压低声音。
洗礼池外，维恩派的主教也收到消息匆忙赶到了。
“维恩主教！”“我的上帝啊主教这是？！”“怎么会这样？！”
闻讯匆匆赶来的维恩派主教围在维恩尸体周围，看见戈斯质问：
“沃尔夫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波吉亚主教和维恩主教都中枪了，你却好好站在这里没事？！”
“这次枪袭是不是和你有关！”
戈斯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但还没换衣服，干涸的血凝在黑衣上宛如修罗降世。他不声不响一直沉默着，看着高塔的方向。似乎除了梅里奥，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让他开口的事情。
“几位大人慎言。”尼森瞥戈斯一眼，挡在他身前，“戈斯是梅里奥大人的教子，这次的事情究竟如何，一切要等大人醒过来后再问责。”
次日。
圣魂节当日。
天边尚蒙着一层灰蓝色，玫瑰教堂外已经站着不少教众。身着灰袍的信众戴起的帽檐上缀满晨露，双手合十面对大教堂，仿佛薄雾中的一尊尊石塑。
今天，将由教皇带领教众完成教历元日的第一场祷告，这对信众而言意义非凡。
薄雾中玫瑰教堂大门紧闭，内里却烛光通明，从玻璃彩窗透出的暖黄烛光炽烈得仿佛不是烛火，而是熊熊烈焰。
士兵严肃地守在铁栅栏外，面具下的嘴唇却不停颤抖着，默默为生死未卜的波吉亚大主教祈祷。
包括教廷士兵在内的很多人，此刻的心都悬在油锅上，波吉亚的生死牵涉到很多事情。
高塔。
梅里奥安详地闭着眼，双手合拢放在腹上，丝毫看不出昨晚洗礼池旁血水与硝烟的半点痕迹。
铺满玫瑰花瓣的柔软床褥上微微凹陷，戈斯穿着洁净的白衬衫，扣子整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右手的衬衫却翻折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大臂，白麻布紧紧缠住被子弹燎出的深深血口，后脑勺的血口只是随意包扎，止血后就被戈斯无视了。
薄毯之下，戈斯悄悄握住梅里奥冰冷的手，目光一动不动看着仿佛只是睡过去的人。
梅里奥床边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牧师双膝跪地候在床边，不时撩开交叠的礼服前襟，检查梅里奥胸前的纱布是否渗血。
“待会的弥撒怎么办？”内层一名机枢主教忽然开口，极度的紧张中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像铁钉钉入骨髓冷森森的。
唐吉站在房门外看他一眼，“是个中间人。”
这是个老资历的机枢，毫不在意众人的视线，看了梅里奥一眼，“波吉亚出事，按理应该由维恩顶上，可现在这两个人一伤一死，两个小时之后就该让主教露面、带领教众们进行祷告了。”
“现在只是默默祈求主的保佑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选一个出来暂时主持圣魂节的弥撒。”
另一人眼底闪过精光，附和道：“对！我们应该尽快另择人选，绝不能让信众失望。”
老机枢斜了那人一眼，波澜不惊的语气里透露着实事求是的嘲讽，“选你吗？抱歉，你还不够资格。”
那人被噎了一下，老机枢继续道：
“维恩的事情，究竟如何处理，要等波吉亚清醒后再定，在此之前，”老机枢看了戈斯一眼，“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代表波吉亚。”
“至于波吉亚受重伤的事情，不到最后绝对不能让教众知道，否则将引起极大的混乱，波吉亚的影响力太大了。”
“归根到底，现在我们能怎么办？”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机枢站出来，无奈道：“总要有个解决办法，波吉亚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找人代替，一是不够资历，二是主持弥撒的人一换，教众马上就会怀疑是不是教廷内部出了什么事。”
老机枢沉吟片刻，“取教皇戒指，就说波吉亚蒙主召唤，出魂聆听圣谕了，弥撒日推迟。”
“推迟多久？”
“到波吉亚醒过来为止。”
一个明显不满的声音插进来，“我知道你对波吉亚很信服，但即使是教皇病危不能主持弥撒，也有后备人选，更何况波吉亚还未加冕，怎么就非他不可了？不如趁此机会，看看信众对其他主教的评价......”
“诸位，”跪在梅里奥床边的尼森站了起来：他知道教廷内部不满伯恩遗命，还在垂涎教皇之位的人不在少数。作为伯恩的心腹，尼森对维恩和其他机枢从不心慈手软，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其他愚蠢无脑、贪图钱权自己却一无是处的机枢，维恩对天主的信仰是足够纯粹的。
“现在维恩死了，其他蠢人就萌生出自己是不是有机会的念头了。”尼森在心底嘲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做梦。”
他沉声开口，“我劝各位主教不要轻视我们的信众，随便拿些三流货色糊弄，他们可是会不高兴的。”
“那你说怎么办？”面对尼森，提出异议的那名机枢的底气明显足很多，“尼森神父。”那人用奇怪的语调强调了尼森只是个“神父”的身份。
“最好的办法，是请波吉亚大人主持。”
戈斯倏地抬头，目光森然盯着尼森。
“波吉亚还在昏迷，怎么主持？”那位老机枢还未明白尼森的意思，皱起同样花白的眉毛。
“我会和主教大人沟通的。”尼森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烦请大家先到门外静候，波吉亚大人清醒的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一时间，众人都明白过来尼森的意思，下意识别过脸，脸上露出微妙的不适感。
“尼森！”唐吉越过众人拦住尼森。
“我是为了主教大人和教廷。”尼森盯着唐吉，态度强硬，“我们必须这么做！”
“他这是打算用剧烈的疼痛强行‘叫醒’梅里奥啊！”刚刚提出反对、为自己谋利的几个机枢站在门外，“真是够狠的，不愧是伯恩带出来的人。”
“是啊，尼森可真是、完全是伯恩的风格啊。”
“我说的不只尼森。”先开口的那个主教低声，“尼森敢这么做，就是知道如果波吉亚能做选择，也一定会答应的。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能在教众面前露面的机会——我当年听到的，这是伯恩教他的第一课。”那人语气讥嘲。
不愧是伯恩的心腹，也不愧是伯恩的教子......
唐吉锁上房门守在外面，尼森手握一根用烈火烫过的铁签，示意瑟瑟发抖的牧师随时做好准备。
“你敢！”戈斯慢慢站起来，拦在尼森面前，一字一句道，“我会杀了你的。”
尼森抬起头，眼底有破釜沉舟的狠绝，“我是在帮波吉亚大人！等大人醒过来之后，要杀要剐我都接受，但是现在这个关头，波吉亚大人不能倒下！”
“他必须姿态完美地出现在信众前！这是他身为圣西斯大主教、未来教皇应该承担的，要誓死维护教廷声誉。”
“而且我相信，如果波吉亚大人能够选择，他会站在我这边。”尼森目光复杂地看了戈斯一眼，“你没看过大人胸前的伤口吗？”
戈斯不多废话，箭步上前闪电般出手夺走了尼森手上的铁签，“哐啷”一声巨响，戈斯握着铁签猛力敲碎了远处的鎏金枝型烛台，铁签和烛台一起粉身碎骨。
“唔——！”
身后一阵嘶声痛呼穿过巨响，戈斯瞳孔骤缩，回头——
默默跪在地上的牧师握着一把匕首，插进梅里奥大腿！
梅里奥像是被人开膛破肚的鱼，瞬间从床榻弹起，整个人弓起。
“！”
戈斯单手翻过长沙发，一脚狠狠踹向牧师，后者抱着肚子砸到墙壁上，墙壁上的油画晃了晃，重重砸在牧师腿上，牧师瞬间嘶声大叫。
“梅尔。”
戈斯屈膝跪在床上搂住梅里奥，下意识喊了一声。
一只苍白的手抖了抖，忽然使劲握住匕首，又狠狠插入了很多。
“唔！”颤抖的闷哼从梅里奥充满铁锈气的喉咙挤出。
“你！”戈斯立刻钳住梅里奥的手，强行把他制住，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借着剧烈的疼痛拼命与昏沉的意识斗争着。
《旧曲》中有故事，描述的是一个渔夫在远海捕鱼的故事。渔夫猎到了前所未有巨大的鲸鱼，鱼叉狠狠插入鲸鱼腹部，暗红的血液流进咸腥海水里，渔船下出现一块巨大的暗礁。鲸鱼挣扎，奋力地挣扎。渔夫双手都被拴鱼叉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但他越是痛苦，越是不肯放弃到手的猎物。
于是闻着血腥气来的鲨鱼终结了这场闹剧。
剧痛之中，梅里奥倏忽睁开眼睛。
大汗淋漓地喘息着，被冷汗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明，他抓住戈斯的手，手指插进他指缝间，汗湿的手摩挲着后者虎口的薄茧，安慰着被激怒的野兽，有气无力地呢喃，“没事了，我没事的。”
不远处，牧师已经被戈斯能够踹死恶狼的一脚踹得失去意识，而尼森被戈斯扭断手腕，也哀吟着趴在地上。
戈斯双瞳仍旧赤红，显然还没从极度惊惧与愤怒中缓过神来，抓着梅里奥肩膀的力道勒得骨头喀喀响。梅里奥在戈斯怀里艰难转身，在剧痛中挣扎的礼服凌乱，露出修长的后颈。梅里奥仰起头，干燥苍白的唇从戈斯喉结处擦过，附在戈斯耳边，“乖。”
戈斯的眼瞳几乎是瞬间放大又缩紧，感受到梅里奥洒在肩膀处的呼吸，钳住梅里奥的力道松懈下来。梅里奥如愿解放了自己的手，闭了闭眼猛地咬住戈斯肩膀，然后手上用力，干脆利落地把大腿上的匕首拔了出来，飞溅处一道血线。
梅里奥只是抖了抖，没有一丝痛呼。
无人看见的阴影下，他笑着扳过戈斯的脸，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没事了，我清醒了。”
“乖，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