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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心重跳 “甄舒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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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没事吧!”
……
……
甄舒注视平澍从模糊变得清晰的脸,一时间忘记了摇头。
好眼熟。
甄舒稳了稳脚跟,目光落在门口落荒而逃的几个男人身上,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今天太阳真晒啊。甄舒想。
晒得她两颊滚烫。
“谢谢你啊,小伙子。”那些找茬的人灰溜溜跑走后,刘芸说,“面坨了,我再给你们重新下一份。”
甄舒:“谢谢你,这顿饭我请你,下次也给你免单。”
平澍扭回头,“不用。”
还挺冷漠。
“没事儿。”甄舒从冰柜里拿两瓶柚子茶,递到平澍手里,“你们还在念书吧?”
平澍把两瓶水放回桌子上,被甄舒不小心碰到的那只手握成拳,“真的不用。”
甄舒看了眼被退回的饮料,又看了眼始终不正眼看她的平澍,想不通这样推拉有什么意义。
见平澍没有收下的意思,甄舒直接把饮料放到他们桌上,“就当姐姐碰见青春男高,犯花痴送你们了。”
闻长远轻易就被两瓶水收买,趁面还没端上来,帮甄舒收拾满地狼藉,“姐姐你好漂亮啊,刚才对峙狗男人的时候真飒!”
被小弟弟夸奖甄舒并没有显得多开心,“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你还是去坐着吧,这里我来收拾。”
“锻炼身体”的理由还没使用,闻长远就被平澍拎着衣领子提回座位上。
闻长远刚想吐槽平澍眼里一点雷锋精神都没有,就见他早已抛下自己蹲在地上捡碎玻璃片子了。
闻长远被杰克色渲染的大脑发抽:他这是……不想我受苦受累啊。
好兄弟一辈子在心中!
甄舒对这个不要好处、默默付出的男孩第一印象很好。
但自家的活,特别还是自己造成的后果,把客人吓走几个不说,再牵扯一个无辜小孩帮她收拾卫生,甄舒心里过意不去,正要把他拉起来,刘芸就端着两碗面出来了。
“你怎么能让人家捡碎玻璃呢?”刘芸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把地上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没事,阿姨。这碎玻璃太锋利了,不小心划到手就不好了。”平澍趁机把地上的玻璃捡完。
划到他没关系,划到甄舒……
“你真是个好孩子,你帮我们赶走那些混混我们感激不尽,怎么还好意思让你帮忙?”
“对啊。”甄舒把平澍拉起来,拿走他手心捏着的碎玻璃,“面好了,去吃吧。”
被甄舒手心包裹住的地方火燎一般的烫,与甄舒交换体温的概念侵入平澍的大脑,他傻傻站着,纤长睫毛下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寸不寸地包揽甄舒的画面。
甄舒收走最后一片玻璃,才想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平澍。”
“澍雨的澍?”
“嗯。”
连名字也很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甄舒伸出手,“我叫甄舒,未来这家面店的老板,以后你来,我给你打半折。”
平澍小心翼翼地够上甄舒的左手,低音呢喃:“甄舒姐姐……”
“你爸什么时候说要把面店传给你啦?”刘芸抱着一摞碗走进厨房。
平澍抽回手。
“自家产业我不继承谁继承。”
平澍被甄舒推回桌子上,闻长远嗦完一半的面,举手,“美女姐姐,我叫闻长远,名闻天下的闻,目光长远的长远。”
“没人问你。”平澍小声嘀咕。
“好名字。”甄舒回了厨房。
“姐姐不拿酒瓶指人的时候好温柔啊。”闻长远托腮,两眼放光芒。
平澍啧了声,“不许看。”
“为什么?”被啧后心情很不爽,“你也可以看啊。”
“不看。”
闻长远搞不懂平澍是什么变态心理,明明刚才还跟热情地帮人家打扫卫生,现在就好像跟甄舒闹别扭似的。
“你是不是第一次揍人,吓着了?”闻长远关切道。
这话被扫地的甄舒听见,“吓着了?”
“没!没有!”平澍恶狠狠地瞪了闻长远一眼,像要把他活剥。
闻长远心领神会,“没事小舒姐姐,我跟他开完笑呢。”
甄舒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平澍对此依然不满意,“你跟姐姐很熟吗?”
闻长远总感觉他这话问得不对劲,如实说:“不熟啊,第一次见。”
平澍鼓着半张脸一个人生闷气。
闻长远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没发烧,“你今天的少爷病怎么这么严重?”
“不知道。”平澍烦心道。
说话间,甄舒送来一份牛肉拼盘,“都是现卤的,慢慢吃。”
“谢谢小舒姐姐。”闻长远夹了一块蹄筋放进嘴里,“入口即化!”
“好吃就行。”甄舒看平澍碗里的面一口没动,“不合胃口吗?”
“姐姐你别管他,在这凹造型呢。”
甄舒“哦”了声,不理解但尊重,“有氧运动的一种吗?”
平澍绷直的嘴角上扬,笑出了声。
甄舒第一次见到平澍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浓密的睫毛犹如霜打的枝头,一颤一颤的。
笑起来弯弯得像腰果。
耳廓薄薄的,结构锋锐漂亮。
人长得帅就算了,耳朵也长得那么标致。
察觉到甄舒一直观察自己的脸,平澍有意让笑容在脸上多待了一阵儿。
等到甄舒撤回目光,平澍与笑点不匹配的嘴角才扯平。
离开前,闻长远大方地和甄舒道别。
“下次再来。”
平澍点了下头算是答应,将吃饭的钱扫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上了车,闻长远问,“很奇怪。”
平澍打开大众点评,反问,“有吗?”
“平澍,你不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好人,见义勇为这种事,你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
闻长远没有负担说出这句可以拆解成好几种意思的话就是因为他和平澍打娘胎里就认识,平澍不愿意承认的自己的那一面闻长远比谁都清楚。
平澍行事孤僻,脑回路也和正常人不一样,小时候被大人叫作“怪小孩”。
他善于伪装,这么多年从未让人看出破绽。但这并不代表平澍就变回正常人了。他骨子里那股冷漠无情无法消除,就像活人和死人无法物理沟通一样。
平澍滑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分情况。可能出人命的话,道德不允许我袖手旁观。”
“你有什么道德呀。”
“……”
闻长远扳回一城,快活,怼平澍的神经打通:“抱歉,差点忘了你是政治课代表。”
“没关系,我也差点忘记你还是人。”
“我是狗行了吧。”
“狗活不到你这个年纪。”
“臭平澍,老子是你爹。”
“我爹不姓李。”
闻长远被他绕进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负责节目排练的是语文组组长,也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孙戬。
红五月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平澍所在的班级抽到了朗诵。由于平澍和闻长远负责领读,需要抽出时间额外加强练习。
题目是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休息时间,闻长远向孙戬请教写作技巧。
孙戬传授了一会儿自己所得的知识后就和闻长远聊了起来。
闻长远健谈,性格外向,跟谁都聊得起劲。
“我女儿的作文写得是非常好的,每年都拿回来一张‘作文小将’的奖状。她不玩手机也不看电视,一有时间就关在房间里看书写字。”孙戬满脸骄傲。
提到宝贝女儿,孙戬这个在学生眼里严厉又严谨的古怪老师也变得似水柔情。
“有照片吗?”
孙戬找出照片给闻长远看。
小姑娘肉嘟嘟的,小嘴儿裹着奶嘴,大眼睛直勾勾地抓着屏幕。
“真可爱,这大眼睛遗传师母吧!”
“你见过你师母啊?”
“没啊,老师你眼睛小嘛。”
孙戬虚踹了他一脚,“我老婆曾经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闻长远坐地上绑鞋带,有点无聊:“老师你真有福气。”
孙戬不以为然,“是我老婆有福气。”
闻长远呵呵笑了两声,“对,对。”
闻长远不想再听孙戬的家事,跑去找平澍。
恰巧平澍也打算找他。
“今晚去吃米线。”平澍把地址发给闻长远,距离学校只有两百五十米。
闻长远通知、询问傻傻分不清楚,愣愣地点头答应,“怎么突然要吃米线?”
平澍捋了把头发,“今早那家面馆不好吃。”
“是吗……”自己的品味受到伤害,“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闻长远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的感觉骚扰,怎么想都不舒服。
而他脑子时常不灵光,对于好兄弟的反常,那怕答案摆在面前,也琢磨不出其中猫腻。
甄舒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关门打烊。
刘芸把甄舒垂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累不累?”
“比在学校轻松多了。”甄舒说的是实话。
在店里,她和爸妈在一块儿,遇见的每个人都只有缘无分,不必长久相处。工作就不一样了,遇见讨厌的人,忍受与他共处一室的煎熬,寄予下学期换办公室,等到希望也常常破灭。
再待下去,甄舒迟早失心疯。她深谙理想主义会害了自己,但早年留下的病根,那里会那么轻易祛除。
在就业压力大的当今社会,甄舒只有压下心头的焦虑迷茫,才能淡然地过好手头的日子。
她强迫自己不多想,只感受。
未来的荆轲既然无法靠意念斩除,那么只好放任自流,交给未来的自己亲手了断。
牛腱子肉卤好关火闷制一个晚上使其软烂入味,明早再捞出来晾凉即可切片入碟。
忙完这道工序,一家三口收拾收拾回家。
“给老王打个电话,问他明天的货备好没有。今早的面都是分两批送来的,中午差点不够用。”甄志国说。
老王是他们家面条供应商,儿子在菜市场卖面条,老汉则负责给合作的面馆送面。
甄舒拨出电话,递到耳边时刚好接通,“老王,是我,甄选牛肉面。”
甄舒跟在父母身后,小腿忽然被什么毛茸茸、热烘烘的东西扒住。
甄舒低头看,嘴上不停,“损失也不应该我们承担啊,说好的早上送过来,你一点多才送到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呀。”
是只小狗崽子。
黄毛黑嘴,毛剃掉还没她脚大。
甄舒提起小狗后脖领子,四只黑爪子瞎荡悠。
不叫不闹,两只澄澈的眼珠子可怜巴巴的。
“好,那没事儿就挂了,您早点休息。”
甄舒挠了挠小狗嘴,小狗立马张开爪子抱住她的手,瑟瑟发抖。
甄舒叫:“妈!”
刘芸和甄志国和她隔着太平洋,看不清她手上拎的什么活物。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呀?”
“我想养狗。”
甄志国:“先把你自己养好再说。”
甄舒把狗放进臂弯里,一路小跑追上父母,“我捡到的,就在店门口。”
“你放回去,说不定是谁家丢的呢?”
“那就先帮人养着,找到了再还给人家。天这么黑,它再掉哪个坑或者小巷子怎么办。”
刘芸对养狗不排斥,见小狗还这么小,在甄舒怀里哼唧的样子心软,“那就养,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甄志国背手,“养狗跟说笑一样,你们俩能养好吗?”
“带到店里养呗。”甄舒检查性别。
“男孩儿。”
“什么男孩儿,”刘芸忍笑,纠正,“公的。”
“都一样。”
甄舒低头蹭了蹭小狗鼻子,“叫你平安,还是来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