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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群杰高中 “彩虹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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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霖市的雨是下不完的。
只有海霖市的雨是不必等到梅雨季才瓢泼的。
绵延不绝了半个月的雨,今天中午难得放了晴。是不是只有站到顶楼,才能离来之不易的太阳更接近。
……
“她是这么和我说的,她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女孩是静怡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哭哭啼啼地跟在甄舒身后,“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听懂她的意思……”
“她还说什么了?”
女孩哭得喘不上气,跟不上她的速度,“我想不起来……”
到了五楼,甄舒让女孩站在通向天台的楼梯口,“你就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上来,知道吗。”
说完,甄舒冲上顶楼,头顶此起彼伏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隔绝顶楼的铁门敞开,那扇一米宽的小门浸在耀眼的白光里。甄舒咽下喉间蔓延的血腥味,撞开门和人墙。
看见只身站在围墙上的包静怡的瞬间,甄舒本就不理智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穿着厚重的冬季校服。身背笔挺,像一颗迎风的蒲公英,等待清风带走累赘,带走烦恼。
其实风什么也带不走。只会带走蒲公英的冠毛、静怡的保护伞。
失去冠毛的静怡身形消薄,校服在她身上宽大的仿佛是一顶钟,摇摇欲坠,风一吹就倒了。
可甄舒比谁都明白,她是如何在风口,一个人,站了一年又一年。
甄舒迈着不太切实的步子走到最后的属于包静怡的安全区里,轻轻叫出她的名字。
出口的声音是哽咽的,沙哑的。
包静怡肩膀颤了一下,似乎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不管是谁,包静怡都不想回头面对。
见到想见到的人,会溃不成军。
“静怡……静怡,”甄舒努力找回原本的声线,她越着急喉咙就越紧绷,大脑皮层快要爆裂,只能不断地换喊她的名字。
“静怡,是老师,是我,甄舒。”
包静怡却不再给她提示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围墙上,扎了两年的马尾披在身后,被风吹得野草般杂乱无章。
甄舒做了几次深呼吸。
她不能比所有人都先失去理性。
现在,静怡最需要的,是一个人待着。
同学们选择在天台陪着静怡,是因为他们的善良,但保护的初心落在不需要的人身上,就会变成失败的催化剂。
甄舒叫来班长,用最小的声音让班长把所有人带出去,围观也好,真心劝解也罢,不要留下一个人。
班长和同学都很善解人意,默默对上眼神后全部退到甄舒身后,悄然出去。
班长和包静怡最好的朋友留了下来,站在紧闭的门两边。
“静怡,”甄舒自己的头发也被吹得很乱,堵住眼睛、鼻子和嘴巴,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狼狈,像被踩进化雪的泥地,冷得发湿。
“静怡,你有看今晚的预告吗,男女主要一起了,我们一起追好不好?看完再一起去抓娃娃,店里上新了很多新品,有你最喜欢的小熊。”
“对了,静怡,市中心开了一家动漫主题店,我们一起去逛逛好不好?那天你穿上cos服,我们一起去拍照呀。虽然我的拍照技术有限,但我进步了很多,真的。”
甄舒绞尽脑汁地想还能说那些能让静怡回到她们身边,似乎命运就是越努力越不堪的,到最后,甄舒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有没有到乞求的那一步。
静怡回头看了甄舒一眼,她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麻木,也没有难过,一切她们恐惧的能够伤害到静怡的东西,好像都被风吹散了,携去了。
带到哪里去了呢?
还会回到静怡身上吗?
一眼就花光了静怡的力气,她蹲下来,伸开一条腿。
甄舒的心倏然被揪紧,血管栓住脖颈,呼吸到了艰难的程度,耳边是两个女孩尖叫的声音。
而静怡像是充耳不闻,只是坐了下来,两条腿伸到围墙外面,悠悠晃荡,“老师,我自由了一半。”
甄舒悬在半空的心和静怡晃荡的腿的频率重合,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她:“你一直都是自由的,静怡……”
“不是啊,我不是自由的。没有人是自由的。”静怡呢喃地说。
“老师,我已经对你说的那些不感兴趣了。”
“你不用说那些话来骗我的。你也不用硬挤进我的生活,因为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你的生活可能不会比我如意,我知道的。每个人都很累。”
静怡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乖顺,“我坐在这里而已,这是我发泄的方式,只是看着吓人了一点。”
“所以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呢。我保证不会死的。从这里跳下去,还不如咬掉舌头来得快。”
她的声音和进风里,柔和地递到每个人的耳边。
“静怡……你先下来,你先下来好不好?”她最好的朋友泣不成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不会离开的,你不要这样。”耳边她的声音尖利,隐隐透着无措与恳求,“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真的。”
女孩儿闻言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汹涌不断,像把静怡没敢流的眼泪都流完了。
甄舒向前走了一小步,“静怡,可不可以,”她停顿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已经不能够支持她一口气说出完整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静怡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她好似努力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花了很大气力才将画面组成一句话:
“我看到了山川,看到了海洋,我看到我死后的世界,那里很美,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我想象我死在碧绿的草地上,牛羊为我哀鸣,每个人都为我悲伤,可是下一秒,他们就会忘记我,去过自己的生活。”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记得是人类的常态,那些记得痛苦的人,全都在作秀。”
她自嘲地牵起一边嘴角,“我也在作秀。”
甄舒说,“你不是。”又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我可以和你一起看看吗?”
“好啊。”静怡对门口的两个女孩儿笑了笑,笑容里包含强烈的求生的欲望,“你们也可以一起来看。”
班长推了推一旁的女孩,“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门。”
女孩擦干眼泪,后背贴在门上,一抽一抽的,“她现在,需要的是不,不打扰,甄老师去,就,就可以了。我和你一起,守着门。”
“我们这样像打怪。”
“不打怪的话,静怡就,就会真的离开我了。”
甄舒的身高刚好可以看到围墙以外的世界,她比围墙上的静怡矮了半身,看不到女孩儿内心被压抑的痛苦。
遏止求死的本能和积极的性格交杂,构成无数个日夜的煎熬。
甄舒握住静怡的手,“静怡,难过是可以哭出来的。”
“我哭给谁看呢?老师可以陪在我身边一辈子吗?一辈子的每分每秒?你不可以,所以我哭给谁看呢。”
“可是你的一辈子不止有我一个人呀,你会遇到很多人,和现在一样关心你的人,也许比我们更懂你。”
“不会的。”静怡眉眼弯弯,“像我这么自私的人,是看不到别人的好的。”
甄舒坚定地摇头,“静怡,你在我眼里,是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值日生晚来,你会主动代替他的职位;数学老师有一次晕倒在讲台上,也是你第一个冲上去;这次的作文你写得非常好,批卷的时候,阅卷老师在高二所有语文老师面前夸赞你的作文。她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一看字迹就知道是你的。”
“你是一个好孩子,老师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时候很难受。所以静怡,我们先下来好不好?这里太危险了。”
静怡咯咯笑了起来,天空风云大变,一滴雨水落在甄舒的脸上,甄舒摸了摸,是涩的。
“老师,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我下来是吗?我很守信用的,说不会跳就不会跳。”
“那我陪着你,好吗?”甄舒扒着围墙,环顾有没有能爬上去的工具。
废弃的顶楼连个垃圾都没有。
甄舒鼓了鼓气,双手撑着围墙,两脚蹬了上去。
班长惊呼出声。
这一咋呼抢回了静怡远走高飞的思绪,她刚想出声就被甄舒拉进怀里:“应该早点上来陪着你的。”
甄舒抱着怀里这具瘦小的躯体,一下一下在她骨瘦如柴的后背拍抚,后悔没有早点上来。
“以后老师都陪着你。”
静怡鼻子一酸,咬紧的牙关松弛一瞬,被失意钻了空子,在甄舒温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班长和瘫坐在地上的女孩也抱在一起,眼眶湿红。
乌压压的黑天破了个大洞,天光倾斜而下,洞口越撑越广阔。侵略了海霖市半个月的阴雨天在今天终于真正结束了。
“彩虹。”班长说,指着天边。
“彩虹总在风雨后。”女孩说。
甄舒先跳下来,然后把静怡从围墙上半抱下来,手牵手走到小门边。
女孩冲到静怡面前摸摸她的脸和肩膀,静怡“哎呀”了一声,倒抽了口气。
甄舒开门的手一顿,“哪里疼?”
静怡低下头,“没有。”
女孩吸了吸鼻子。
确保静怡四肢健全后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班长叹了口气,见甄舒怎么拧把手都开不了门,紧忙把门锁解开,“我怕外面的人冲进来,就锁门了。”
甄舒笑了笑,打开门,门口清一色都是刚才被赶出去的他们班的学生,整齐划一地堵在门口。
被一群学生拦在原地的校长暴跳如雷:“甄舒!来我办公室!”
甄舒被这场面逗笑,苍白的嘴唇冒出血丝,被她不经意间舔掉,“我们班真团结。”
“老师……”
“没事,”甄舒轻拍静怡的肩膀,“真的没事。”
“都回去休息,听见没。”甄舒靠在墙上,“搞这么大阵仗,你们也真够行的。”
学生听话地陆续下楼,甄舒走在末尾,王老师在楼下等她,点评:“冲动,年轻,不顾全大局。这就是你的弊端。”
甄舒能预知到结果,轻声道:“我不在乎。”
话音刚落,楼下转来喧闹的声音,甄舒被搞得应激反应严重,担心是自己的学生出了问题,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下楼。
王老师在楼上喊,“校长办公室!”
“又不是不去!”
“我供你吃供你穿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要跳楼啊你!”
女人嘶哑的叫声贯穿甄舒的脑颅,她下楼的动作不自觉加快,拐弯的时候险些摔下去。
“你过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一天天竟给我丢脸!我真后悔生下你!你有你弟弟一半懂事我都不说你!”
学生围在一块儿。楼道两边的班级探头探脑看热闹。
甄舒跑进人群里,他们班的学生把包静怡护在身后,面前是一个撒泼打滚的中年妇女,身旁跟着年纪七八岁的小男孩。
班长跟她汇报情况,“我们一回到班级她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对静怡又打又骂……”
女人爬起来就要去薅静怡的头发,反被那堵人墙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她爬起来又要冲上去,被甄舒一把抓住手臂拽了回去。
“静怡妈妈,你好,我是静怡的老师。这里是学校,现在是上课时间,麻烦你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
女人去扒甄舒焊在腕上的手,“我现在要教训我自己的孩子,我管你什么老师不老师的,我打我生的还要跟你请示啊?”
说这两句话甄舒就知道跟她沟通不了,“有什么事我们俩私底下解决,我再跟你说一遍,这里是学校!”
对付静怡妈妈的力气甄舒还是有的,对班里个子最高的男生说:“都回去,把门窗锁起来。”
强调,“锁死了。”
说完挡在女人面前,双臂把女人环得死死的,“静怡妈妈,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女人见女儿被带回教室,手痒得很,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甄舒,扑腾的手甩在甄舒脸上,啪啪两声,清脆入耳。
“你有病是不是?”脸颊火辣的温度点燃甄舒的暴脾气。
“哎呀!老师骂人了!都来看啊!老师骂人了!”
甄舒忍无可忍,手机摔在墙上,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女人的耳边。
甄舒上前揪住女人的衣领,往人多的地方带,半张侧脸线条凌厉,出言冷傲:“我骂的就是你,你去闹啊,去啊。”
女人惊魂未定,“你……就你这个样子你配当老师吗!”
“我连人都不配当你觉得我配当老师吗?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一天天把儿子当个宝你对静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吗?你要实在不会当妈妈现在赶紧从这跳下去吧。”甄舒揪着她调转方向,“跳成残废还给世界增添美好色彩,不然你活着也是浪费资源,给人添堵。”
“静怡身上那些伤是你打的吧?逼得孩子二十多度的天还在穿冬季校服。我说实话,我带静怡这一年她身上的伤大大小小就没断过,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啊?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不得好死啊?”
“这是你一位老师该说的话吗!”校长扫视了一圈,花瓶有点贵,紫砂壶也是请大师定制的,印章他等了一年才到手,最后只好把桌子上的文件横扫一遍。
“抱歉,”甄舒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刚才确实没把自己当老师。”
“你还有理了是吧?”
“没理的人不是我吧。”
校长急火攻心,“甄舒啊,你是个人才,你来到群杰的这一年我也非常看重你。但你不要多管闲事行不行?母亲教训自己的孩子轮得到你来插手吗?”
“这件事情我先不跟你聊,学生要跳楼是多大的事,你就敢把门锁起来自己解决?你如果解决不了呢?学校就要搭上一条人命,人命啊,人命你赔得起吗!”
甄舒:“校长,我真是不懂你们解决问题的逻辑,悲剧的起因难道不在根源吗?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讨论表面的问题呢?”
校长:“什么是根源问题?什么是表面问题?你一个外人还要掺杂学生的家事吗?孩子是你生的你养的?你能不能好好定位自己的位置,你是个老师你不是救世主!教好书,提高平均分才是你的职责!其余的全都是狗屁!”
甄舒没来由的鼻腔酸痛,“老师就这点用处?教好书,提高平均分?我的老师不是这么教我的。绝对不是。”
“对啊,你是遇到了一位好老师,那也是因为你足够优秀啊,但凡你是个差生哪个人愿意抬举你?你是很幸运,所以才喜欢鸣不平,认为所有人都该和你一样幸运,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极端的浪漫主义者想要管现实主义的事,你做梦去吧。”
“这件事校方依然要追究你的责任,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甄舒下楼的时候和情绪被安抚好的静怡妈妈擦肩而过,静怡妈妈朝她吐口水,由于射偏甄舒没有受到实质污染。
甄舒停下来,表情淡淡的,劈向静怡妈妈的目光带着几分警告。
静怡妈妈站在主任身边有恃无恐,回瞪回去。
主任给甄舒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下去。
甄舒偏不,对静怡妈妈笑了一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回到办公室,甄舒打算利用剩下的时间休息一下。
刚踏进门,下课铃就响了。
教学楼却失去平日的生机,彻底安静下来。
甄舒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窗外碧蓝的天,最后一批燕子飞回,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度。
王老师腋下夹着数学书,举着茶杯:“借过啊,我要去上课了。”
甄舒让到一边。办公室剩下她和孙戬。
在这儿待着不如回校长室。甄舒想。
但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工位。戴上降噪耳机,趴在桌子上补觉。
闭上眼睛,未完工的PPT和没批改完的作业轮番闪回,睡不踏实。这让甄舒变得很烦躁,腰酸背痛腿也发胀。
上课铃响了有一会儿了,甄舒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呆滞而空洞,好似方才发生的桩桩件件不过是疲劳的幻觉。至于面临的处罚,也好像落不到自己身上一样。
幻觉归幻觉,心里还是怕静怡妈妈会去班级里闹事。思索再三,她起身往教室走。
“甄老师。”孙戬叫住她,“这上课时间都过了,你去哪里啊?”
甄舒今天被各种各样的事折磨得耐心耗尽,平日竭力维持的体面一点点崩盘,“我去教室看看我的学生有没有在认真听讲,有问题吗?”
“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劝你呀,不要过多地掺合学生的家事。你有时间,不如担心自己的工作。”孙戬说着就走到甄舒面前,扶着甄舒的肩膀把她转过来。
甄舒像被什么东西咬住死穴了似的大幅度后退,背撞在门上,“你别碰我!”
孙戬立即像犯人被逮捕时那样举起双手,“甄老师,你别误会嘛。作为同事,我也想关心一下你。你如果真的因此丢了这么好的工作,回家怎么向父母交代?我们也会因为失去一位好同事唏嘘不已的呀。”
孙戬空有一身肥膘,实际是个空皮球,身体里都是些陈年湿气。
甄舒见打得过他,所幸靠着墙省些力气,双手环保在胸前,“孙老师,你不用表演得那么绅士,以为自己是薛之谦啊。”
“在我眼里,你就和厕所的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甄舒的视线向下,犹如枪口,对准孙戬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希望你不要再骚扰我。”
孙戬并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和被拒绝的恼羞成怒,搭在肚皮上的双手愉悦地拍了两声,“甄老师呀,你不愧是个语文老师,用词相当精准。不过我本人不太喜欢和厕所有关的比喻,也不太喜欢‘骚扰’这个词。”
“这不喜欢那不喜欢的,你喜欢吃屎啊?”甄舒当个问题问了出来。
“?”孙戬表情冷冻,“你在骂我吗?”
“对啊,我在骂你啊。很不明显吗?”
“你知道你每天像什么吗,你就像臭水沟里成精的牛蛙。每天穿个紧身的衬衫,还没到夏天就踩着凉鞋,面对你是我一天最痛苦的事情。更不必说我每天还要应付你放在学生作业本上的糖油混合物,学生每天都在跟我反应让我少吃一点,那个味道很冲很臭。”
“我的天,我本来上班就很累了,还要多扔一次垃圾,我都不敢把那些东西喂给学校里的小猫小狗,我怕你在里面下药。因为你我现在看见豆浆油条就想吐,生理性想吐。因为你,我每天照镜子,看见镜子里的人我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你有老婆有孩子能别这么不要脸吗?实在不行你也去跳楼吧,不对,我应该跳在你前面,不然我都怕你在黄泉路上堵我!”
“我告诉你啊,我从入职到现在你骚扰我的证据我全都保留了,别逼我把你发到网上。反正我现在已经随便了,总是要被开除的,开除之前要是能为民除害我还赚了呢。”
甄舒一口气说完后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球鼓胀,瞪着怒火中烧的孙戬毫不退让。她把自己抓进手心里,力量凝聚在心底。
似乎只有在理智崩断点这一刻,她才能毫无顾忌地把心里话全部,全部宣泄出来。
和孙戬待在一起都会让甄舒呼吸不畅,话到说这个份上甄舒也没必要等他恼羞成怒的反应自娱自乐,翻了个白眼,甩开门。
眼前的画面却让她两眼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