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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怨夫 小远最爱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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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屿调动切片,自然把时间调到十几年前。他作为同位体存在于切片里,现实中的他不是昏迷,就是四处逃亡。他了解他的身体,昏厥时候远离亚瑟的实验,才能好好生活。
只是这样,要苦了某只吸血鬼。
在镜像里这般饥渴难耐,届时他回了现实,被吸成风干人肉的概率百分百,还有有血刺青这个补血包给鬼延年益寿,应屿想着想着叹了口气,忽然感慨起小孩难带。
卢修斯的切片无所不有,有些切片的尺度远超他的想象,他是游戏背后的真正执掌人,不敢相信这些颜色片段传到游戏上,结弦社的各位要忙到几点修理bug。
直接关服也不是办法,大家毕竟要靠游戏吃饭,虽然一直有人吐槽《巫合知众》在走下坡路,但他的小破社没闹幺蛾子也没偷工减料,现实向的作品不好存活。
早知如此,他应该把握时代浪潮,做个射击竞技类的游戏,下坡路走了四五年,跟黑鸦会做了几年对家,商业公关流程倒是熟练得不得了。
话说,一切都在卢修斯的切片之上。
出了切片,关服在所难免。
十几年前阳光灿烂,应屿在路边捡了一定草帽,比了比头围,见何时便拎着上路,经过两区的闸口,出示通行证过关。
检查人员对不上通行证上人脸,反复确认三四回,提醒他抓紧时间去办新的通行证,“都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还是小小一只。”
应屿掖下草帽,抓紧帽檐转了一圈,投在脸上的阴影多了,以防被更多人认出身份我。白天的薄海路水位尚高,淹到脚踝,鱼戏双膝间,可怜可爱。
跟着游鱼走了一段路,路的尽头,江舟远弯着腰偷瞄草帽下的人,左边尖牙藏不住,弯腰时无意间磕到唇角,看人看出血来。
“哥哥?”
小家伙的声音满是稚气,应屿摘下草帽扣他头上,一脸给亲爱地做精细的表情,他蛮喜欢小小远,这家伙会在长路尽头等他回家。
他们絮絮叨叨一路,应屿后悔没有顺手牵羊两个草帽,这个远的圆脸被草帽包圆,简直像月亮系了围巾,奶黄色的针织手勾围巾。
应屿的频频低头引起江舟远注意,今日的哥哥不仅大变活人,看他的眼神也重了几分,几分轻斥责备,几分温柔眷顾,像是另外一个人了。
“阿屿,我今天看见赤海上有人开船,往黎华宫开过去了,要去看看吗?船上的人都穿着红大褂,是美人鱼吗?”
应屿摇摇头,说回家准备晚饭休息,卢修斯离开后,他心中急切渴望一份安宁平静,往日生活太过崎岖,如今急需一杯清水安抚心情。
记忆随着封印一同锁了起来,切片里的人物谋权篡位,记忆消失是常有的事情吗?说来也是,诞生在90年代的人,没有80年代的记忆。
往事不要再提。
小江舟远感受到应屿的掌中冷,体贴问道:“哥哥生病了吗?看上去冷冷的,学园里有谁欺负哥哥了……”
“没有的事,小远别乱猜。”
路过破棚区的无花果树丛,在铁网上摘了两颗桑椹,走到破棚屋时恰好日落西山。小江舟远给他倒了一碗水,蹲在应屿跟前等着人喝完,像小狗。
“今晚阿屿还要去修理室吗?”
他问,拿来一条毛巾擦干净应屿的手,不由分说轻咬下嘴,吮吸血液,一边吸一边呆呆蹲着,像在喝水,恋恋不舍松嘴后问自己能不能一起去。
这个吸血方式在进公馆前常用,小孩子长身体,每天都要喝血喝上一口,一边吸一边瞪大星星眼,以防吸太多把哥抽干。
“我能陪着一起去吗?这一次我就安静坐在旁边,绝对不胡闹的!”江舟远信誓旦旦保证,他摸不着头脑,一去修理室就脾性暴走,忍不住想要应屿的脖颈,“哥不带我去的话,我怕我惹出麻烦伤到别人。”
“会威胁你哥了?”应屿蹭了蹭他的头顶,难得一笑,“什么时候不让你去了,好像你哥虐待你一样。”
江舟远“嗯”了一声,反手再抓手指换着吸吮,眼底的蓝被一圈圈漾开的血痕描红,吃不饱,但事不过三,再咬一根手指就过分了。
“小远贪心,长身体长得真快。”应屿解开制服领扣,“过来吧,不要饿坏了。”
小江舟远一个学虎猛扑,咬开苹果般下嘴啃,温烫的血流涌入口腔,神经得到安抚,噼里啪啦迎接食物。冥想中,他闻见应屿侧颈上的香气,清甜像苹果,回过神,自己讪讪面对用力过猛后,哥苍白的唇。
他心里的愧疚石破天惊,是不是收敛一些的好,血液能再生,哥性子这么软,会不会回复得慢一些?死嘴,也不知道控制点点……
应屿没大在意,顶着无血色的唇扣紧领口,哄了两句小孩,牵着小孩走到修理室,简单打扫落灰,铺床,道了句晚安。
“我一定要现在睡觉吗?其实我不用长高……”
“今天怎么啦?”
“哥能陪我吗?我怕黑。”
江舟远揽住应屿的肩膀,不理解哥哥怎么忘了他晚上不用睡觉,夜晚是人类的休息时间,坐在床沿边说晚安给晚安吻的人反过来,更何况——他没有收到晚安吻。
他了解他的兄长,呆子一个,为数不多的精明用在器械机修上,补贴家用需要这样日夜颠倒学习吗?under区的要求太高。
思索间,苹果香更浓了,江舟远的唇贴到应屿肩膀上,他不敢压哥哥的长发,偷偷再嗅一口,说不定他哥心软就留下了。
想到做到,他扣紧应屿的手心,控制不住自然流动的感情,声音软塌:“我想你在我身边。”
不要再早出晚归,忙忙碌碌,像逃犯一样的哥哥,他不要。
“小远又撒娇,那陪我去黎华宫散步怎么样?”
“好!有哥哥在身边怎样都好,小远最爱哥哥了,哥哥最好了,万岁万岁——”
下界,黎华宫
收到逃犯亡命天涯的梦中家书,江舟远半夜梦醒,来不及换衣服,拿上剑,一件白衬衫披了就出门。
他的好哥哥啊,说是半夜来黎华宫散步,他真来了,人影却不见一个,半夜约会至少要选一个像样的地方,荒草丛生太过暧昧,说不定他走运,真在荒草里碰见野合苟且。
虽然,他在这里丢了应屿,那个来路不明的神秘男人动作太快,一瞬间卷人进镜像,他太慢。
黎华宫在几年前彻底荒废,瑰宝变鬼堡,大殿内装修华丽的水晶吊灯积灰落尘,圆舞台上狗尾巴草交杂薰衣草,青蓝灰蒙中,夜风一吹,尘风坠落,欺压草木无心,他倚在落地彩窗前边,静观月光在玻璃中,云中从行,一会儿碧蓝,一会儿绛粉。
呼啦一声,疾风卷过。
“小画别装神弄鬼了,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如何想到这里?”江舟远狡黠轻笑,“莫不是某位高人指点迷津,邀你来此参加宴会?”
圆舞台中央是风草声渐渐收紧,温着画一身便服闪亮登场,水晶吊灯应接窗外惊雷,乍现的光团在她的黑长直上一扫而过,收进剑端。
“来见好朋友不成吗?三哥哥说是不会怪罪我,结果不还是阴阳怪气,把二哥上通缉单的事情怪罪到我头上,可是我只是按父亲的命令行事,身不由己。”
“进神谕门不需要黎华宫,来见自己吗?”
“嗯哼,看来二哥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三哥了,明知故问,不愧是一张被子里睡出来的人。”温着画微微皱眉,“三哥呢?和二哥哥在这里约会吗?”
“小画想让我怎么回答?在等魏然,这样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不奇怪,同流合污的副会长。”
两人默契地闭嘴,一东一西躲在窗帘阴影后,专心埋伏静候。
不多时,黎华宫内传来皮鞋走路声,来人正是魏然,他手上端着一个白瓷骨灰盒,一身正装严肃板正。温着画远远睥睨一眼,心里“切”一声,葬礼和婚礼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送人走上坟墓的快捷道。
她静静观望魏然的动作,不时往江舟远所在的方向看一眼,魏然抱着骨灰盒似乎在等什么人,随着时间推移,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终于等到大殿里出现第三个声音,他猛得一转身,身后只有一轮明月,赤海翻腾。
“拿来了?”来人问,语气严肃。
魏然搂紧盒子,仿佛怀里是金银玉宝:“你有几成把握?”
“几成?阁下能相信的只有我了,居然还要这样问吗?不骗您,百分百,不然我不会铤而走险。”大殿里的声音回转,稍有不屑道,“阁下和我利益一致,大可放心,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玫瑰十字会。”
“我不需要了解。”
魏然说罢,那骨灰盒郑重放在地上,一团黑影在黑夜中飞浮,宛如柳叶青隐于竹叶尖,端起盒子探力检查一番,盒子无误,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嘴上再三确认,盒子里的骨灰主人,“那位小姐偷盗过兰波的骨灰,阁下看好了,盒子里的是兰波而不是其他人。”
“你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
“我们之间不是交易,是契约,不会忘的。”
魏然放不下心,把兰波的骨灰这般交付出去太过轻易,但他穷途末路,别无他法,一切只配得上一句自作自受,眼下只好忍气吞声,咬牙受了。
顶在太阳穴上的一枪出乎他的意料,他承认自己的性格在他父母出事后暴戾,难以控制,可他怎么能为了两具行尸走肉,主动放弃自己……
“我要跟着去。”
黑衣人干愣一秒,点头同意,事到如今,瞒着身份对他并无好处,他们彼此欲念纠缠得深,难以相欺,失去了彼此,计划便难以推进。
一旁的江舟远看得云里雾里,他对应屿之外的一切都不敢兴趣,即使是哥哥喜爱的,深研的世界也无法爱屋及乌,目光偏离可是亵渎,像吸血吸到一半,被迫要拔尖牙。
这个世界像去了一半鳞片的鱼,杀鱼前放血,杀鱼后去鳞,横竖都是一死,红烧还是清蒸,全凭他人裁夺。
这次事情发展远出他的意料,上学路上偶发的震动,一次性牵连出几个镜像,一堆陈年旧事。
“去倒是可以去,不过这盒子里的骨灰,似乎不是兰波的。”
一语惊两人,魏然的眼神瞬间垮掉,想起温着画半夜潜入他家顺走骨灰,越俎代庖给兰波下葬的事情,一下子怒火中烧,心里暗骂一声多事鬼。
事到如今,他去哪里再找兰波的骨灰?神谕门里只有他孤单的灵魂……
灵魂……
把骨灰给了别人,灵魂又该在何处寻得安宁。
“不如问在场的两位小朋友,请同学回答。”
话音刚落,江舟远闪现到温着画身边,顺手一牵,两个人漂浮在半空中,身后的彩窗玻璃碎成齑粉,遥远的月在十字吊灯间摇晃,宛如火刑架上的人。
“妹妹,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兰波和小红想出来的主意,三哥哥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你们的计划,就是把兰波的□□永远留在神谕门外吗?”
“三哥,世界上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温着画牵着江舟远的手腕,头一回体验吸血鬼的空中飞行,“聪明?借用了玫瑰十字会的分魂灵活着,本身是一种痛苦,小鱼他不想,让所有人都一样。”
“听腻了……”
“哥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现破棚区的秘密吗?也是呢,被二哥哥保护得这么好。”
江舟远抽剑斩回席卷来的子弹,不以为然道:“谁天真还不一定,妹妹……你二哥傻得要死的……”
只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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