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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大逆不道 你的性子早 ...

  •   “托举……”

      “我从小就给你的,不许再要。”

      “谁说是你给的,你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吗?”应屿自咬其嘴,让鲜血流到卢修斯进手心,“我要多谢你给我的厚爱吗?在游戏里,我居然能留有意识,巫师很会操控人的意识,哥哥知道吗?我现在忽然不难过了……”

      “你又不乖,又套我话,又暗算我……”

      卢修斯话音刚落,蔓渗进他手心的血化为一纫一纫的金丝,转瞬间缠缚他的身体,松开亲昵的手,应屿掉到地上,一手捂住唇角,笑容凉如梨花。

      “这样,就不要再问我怎么解开死亡切片了。”

      “不简单吗?跟胶片一样,烧掉就好。”

      “你要烧掉兰波最后一点灵魂,那之前的追寻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达到了目的还在哭?”

      卢修斯不解开身上的枷锁,任何金丝锁住,应屿越是哭,另一重滋味越是浓厚,他倒是不爱纯情的孩子,掺了他的颜色,就像挖了一勺白颜料,画铲上杂色毁了整桶颜料。
      泪水越多,杂糅越快,还不用他亲自揉搓。

      他的应儿在他身后长大,脾性在他的影子里,染上巧言令色和圆滑狡诈是必然的事,但他更愿意称其为选择而非手段,毕竟这小家伙七岁就识破他觊觎的目光,推开他抚摸的手掌。

      再如何厉害,十八岁修完神学和工程技术又如何,在这个界层里,根本没有任何逃脱升迁的机会,即使二十岁意识到这一点,一边继续伪装成乖乖男骗亚瑟,一边继续挂羊头卖狗肉转变身份,也无法改变一丝一毫。

      你的性子早在我生命的烂疮上一同腐烂了,哪里开的花,都流着脓汁败水。
      你又要离我而去,企图通过解救众人誉满高升
      把我一个人留在人世间。

      卢修斯想,指尖一挑解开金丝,俯瞰他眸间的一原雪,涉足踏雪的心情犹甚,竟不自觉间又扣住他的脖颈,细细揉捏,直到雪融成一捧泪,墙角红梅出墙才肯罢休,指腹顶在他喉结上方,委婉一抬,枝上的新雪都为他颤动。

      “又不躲?在计划什么……”

      应屿缄默。

      “应儿知不知道,这样可怜的眼神是对无底线的纵容,不要再说自己无辜了……”

      勾引两字提到嘴边,应屿咬唇挣扎时的决绝钓住另一头的卢修斯,一种草莓我没施过肥但被我逼熟的既视感涌上心头,仔细一想小家伙也才二十出头,十一二岁就能轻车熟路避开他的量腰,二十岁怎么就能低着头求他成全?曲意迎合的姿态这般铮铮不屈,顶着楚楚可怜的泪眼干这种事,一向是他的特长……

      明明有机会反击,却偏偏要等他挣脱金丝打回马枪,想到应屿纯白眼眸下的城府深沉,作为教育者的卢修斯不胜欣喜,他调出的,他催熟的,他的苹果。

      “操控我的意识,切片的掌控权就归你,难道应儿不想回顾人生,看看从前的自己吗?”

      “以前?卢修斯的恬不知耻,日发精进了……”

      卢修斯一手掐他,另一首指尖上幻变出十几个光源,三岁时候的胖脸颊,五岁时的细胳膊,七岁时的梨涡,十二岁时的细腿,十七岁时的一截腰……他的眼里倒映应屿的呼吸停滞。

      “我给兰波做死亡切片有何不对?如果没有我,应儿和兰波一样,此刻泥销骨,今日之事,更是提都不要提。”

      “这就是所有了吗……”

      卢修斯捏住他的下巴,仰望的泪下淌,粘腻在手心,他心里泛起涟漪,望着他那双欲色流澜的眼,贪心不足,另一只手抹平他的泪水,好让泪再流一回。

      一瞬间的灿光切过应屿的瞳孔,他得空呼吸,下颌线的红痕随之起伏,眼睁睁见卢修斯再把他做成切片——原来不用死,也能做成切片,只要欲念难填。

      欲壑难填……
      那倒不是一件难事。

      此时风过花林,追上来的柏州犁口舌大惊。他的甜心跪坐在地上,一个同样素发飘飘的男人坐在墓碑上掐他的脸,稻草人脸上的胡萝卜鼻子和木片年轮嘴笑嘻嘻,层峦小丘里,墓碑像一双双冷漠的眼,背着月光的眼半睁窥看,迎着月色的眼凑近凑热闹,红文墓志铭,眼底红血丝。

      假梦假清醒,这是什么事情……
      柏州犁往前迈一步,脚步一跌从小坡上跌落。再抬起头时,应屿一只手穿过白发男人的胸膛,手扣着他的后背,嘴里念念有词,像是牧师给临终人祷告。

      白发男人叹笑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着他的下颚,临别一吻没讨到,浅浅靠在应屿肩头,绝望合上双眼。

      “应儿又利用我,我回来一定会干死你的,说到做到,现在好了,拿着我的切片去破魂骨阵……我回来了,你一定躲不掉……说到做到,毕竟只是封印……”

      如光没入水中,卢修斯嵌入应屿的影子里。

      他的满手血迹眨眼间消失无踪,只有顿挫的呼吸在一起一合间陷入惶恐。人死后,积压的欲念一瞬间涌进应屿头脑,搅动他的神经,他连续骂了好几声混蛋,真正的混球才停止平地掀波澜。

      “甜心,你没事吧……”

      应屿无心打理他,挥挥手敷衍人后,一脚踩断稻草人的支架木杆,接着木棍开挖兰波的墓地,沿着他方才爬出来的空隙铲土,不过多久,裂成两半的棺材盖重见天日。

      伯州梨拦住应屿低身拾宝石的动作,义正辞严道:“别人的陪葬品,甜心这样不合适。”

      应屿甩开他的手,铲土时发丝撂在右肩,此时撑在木杆上,半喘着气狐疑瞥他,目光连连在宝石和前辈间徘徊,肺腑间压住封印余波后才缓缓开口。

      “前辈见到我的时候旁敲侧击问了很多我来墓地做甚,想必比我更清楚我要做什么,毕竟前辈把兰波的灵魂和梨花的骨头融在一起了,怕我动了镇压的法阵,梨花再死一遍是吗?”

      柏州犁错愕,半晌回不上一句话。

      应屿身体里他人的情绪余韵消散,眉头舒展不少,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轻快,仿佛一场新生在眼前,身上的担子清空,没有任何忧虑,再来一世的勇气都赞足了。

      “前辈怎么不拦着我了?”

      “有用吗?甜心手里有真正回溯时间的工具,我的计划被你识破了,回到现实之后,凭你甜心的本事,没有什么改变不了吧。”

      “改变不了……”

      应屿诚恳回复,蹲下身子对着月光检查欧泊石,月色太亮,宝石太透,石中人骨初具人形。

      黑市原是海底,破棚区葬身赤海,两处相连,并未差处。赤海上升后,被海水淹没的村民失手失踪,亚瑟的人道主义救援潜入海底,一无所获。

      尸骨只能在黑市。

      “刚刚那个人是谁?”

      “很重要吗?前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的计划,毕竟你设计得天衣无缝,除了卢修斯,没有人看出来,毕竟谁会知道,兰波和梨花是双生子呢?不过你当真不真不知道卢修斯的计划吗?不知道的话,怎么利用他的黎华宫?又怎么设下计谋杀死兰波,是前辈的深谋远虑,猜出卢修斯一定会救兰波,还是玫瑰十字会的人告诉你,他有停止死亡,分离灵魂的能力?”

      “我并不明白甜心在说些什么,按照你的逻辑,我和梨花才是兄弟,而且梨花没有死过,不需要所谓的……切片。”

      “昂——”应屿特意顿了顿语调,“可是前辈,我有说过梨花死过了吗?我一直在说的,是兰波吧。”

      柏州犁的话掉在泥地里,凝望应屿的眼神多了一丝戒备。月夜为他的银发镀上柔光,梨花纷飞白雪世界中,那双略带灰蒙的眼睛酷似屋檐上伫立的斯芬达克,询问你什么动物出生有四条腿,中年有两条腿,晚年有三条腿……

      即使他大方承认又有什么弥补之策吗?侥幸逃过一劫的人更受害者比较幸运,本来就是中残忍。

      应屿自知正中他的想法,不再咄咄逼人反将一记,手中沉甸甸的人硫球在月夜下哀鸣,有如山音的静谧,海音的低沉更显阴郁,冥冥之中,似乎在抱怨故人许久不归,冷落了他们。

      柏州犁自然不会想到,他放在兰波棺材里纯做装饰物的欧泊石成了地底遗民遗骨的归宿,永世不得安息的灵魂被封印在宝石之中,重新回到人世间。

      他盯着应屿的每一个动作,确保他不会节外生枝,做出些毁坏契约的事情。他用了半条命才换来的魂骨阵计划,再丢进半条命守护也无妨。
      毕竟自己一辈子都是孤掷一注,被巧合玩透。

      “是我又如何,兰波活着也是被魏然欺压,他在实验室外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梨花还在受苦,本是同根生,因为上天待他不薄,有了机会跟实验员出逃,过了半生幸福就足够了……后半生,甜心我说白了,没有我,他也会被玫瑰十字会的人杀死带走。”

      “前辈知道这是玫瑰十字会下的局,还要毅然决然往下跳吗?”

      “你回避我的表述转移话题了,怎么,不是喜欢用话术给人挖坑,让后证明你是绝对正确的吗?反过来,怎么就无法佐证我的话?”

      “错误可以被原谅,成见不能被移除……”应屿有感下一秒要刀剑相向,“我怎么能改变你是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你的穷途末路时候,没有想过先沉沦再生活吗?沉沦之后难以走出来是真的,但甜心,不是那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资,幸运和命数,成见是长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

      “前辈不对。”

      “怪不得他们这样说你甜心,我都这样了都不舍得骂我,在心软什么?真好欺负,现在不应该嫉恶如仇……”

      应屿抱剑沉思,久久望着柏州犁的眼睛让犯罪分子起了别让心思。

      “养魂魄才需要花树滋养,尸骨埋在土里泥销骨,梨花只剩尸骨的话,前辈应该开一片湖才对……自相矛盾。”

      “少给我指点江山……”

      柏州犁朝他开了一枪,子弹擦过应屿脸颊,划出一道血痕,汩汩鲜血切线下流,转瞬间,他的手心里满是滚烫的鲜血。
      猜对了,应屿笑着想,那也不算无药可救。

      “前辈能借我枪吗?”

      “甜心又在想什么?”柏州犁猜不透他的心。

      “昂?我的剑撬不开神谕门,用枪比较快吧。”话说间,应屿瞬移到柏州犁身后,剑尖一挑,手枪自提,“多谢了,多了解题思路。”

      “甜心好冷漠,全然不听外人怎么说吗?”

      “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谁?这么做又是为了谁。”

      应屿瓷怔一阵,后悔没有冤冤相报划拉一下柏州犁的手臂,他的话太密太甜腻,没有回答的欲望,解决了事情万事大吉,各回各家,各找各弟,除此之外还有好相求。

      “梨花告诉我,他在实验室里见过甜心。”

      应屿不懂他话里意思,柏州犁眼中的长春花痕明黄如昼,他想起兰波对他说过的话,“社长总想要为我讨一个好结局,好像我的结局一定悲惨。”

      他当时怎么回答。

      “因为我是巫师。”

      因为是巫师吗?

      下界学园,under1区
      年纪板报风纪板报每周更新一轮,江舟远再“无人缺席后”后重重敲一点。

      “你还要叛逃多久,为了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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