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监察官 这是我哥的 ...
-
under920区,矿石博物馆
矿石展览会开展前一日,各项事宜检查完毕,只等明天开馆。伯州梨最后一次检查内馆,最安保的好处在此,提前几日看过馆藏,流光溢彩让人叹为观止。
社长网瘾上头,缩在房间里几日不出。他和罗平以为他病情加重,敲门关照老人时,他的脖颈上满是重病伤出的痕迹,人也虚弱无比,说话语气阴沉沉,仿佛被小鬼缠身,不得自由。他提议找个道士驱魔,被社长批斗了一顿。
兰波请了长假,实验室那边似乎发生重大失误。前两日他在馆里见过他,大家都被鬼缠身了似的,面容憔悴像黄花。
“检查工作做完了吗?检查表给我看一下。”魏然突然出现,一脸正色盘问细节。
伯州梨被吓一跳,气息平复下来,才看见缩在他怀里的兰波,嘴一撇,心想两人现在装都不装了,搂搂抱抱也应该分场合。
“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最近暴雨不断,西边有个漏水了,我找人来修,不是问题。”
“嗯,麻烦了。”
魏然把表还给他,揽着死僵的兰波离开。伯州梨在背后啧啧两声,听说他们青梅竹马幼驯染,并非兄弟,相依多年,胜过亲生。
伯州梨掐指一算,柏州犁丢下他好多年了。他身心疲惫,走出展厅时已是黄昏满天。展览会下界不常开,公馆派人来监察,他被迫留下招待。
新来的监察官面熟,似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地方见过面,他身边的那位女士倒是认得,跑业务时常被她传唤到亚瑟的办公室商讨游戏事宜,每每这时,伯州梨都惊叹社长的交涉能力,人脉广到什么程度,才让他轻轻松松利用规则漏洞,让结弦社在下界存活,匪夷所思。
结弦社辞退过一帮人,被炒鱿鱼的大多因为嘴碎。卢修斯是亚瑟的私生子之类的言论层出不穷,他直接一刀切辞退,有意思的是,被直接辞退的没有在外说闲话。幡然醒悟,不符合人的愤恨心理。
“展览馆西侧的消防漏水了吗?这可不行。”温着画指出报告书上的漏洞,“如果今晚之前不能修好,明早的开幕式,很抱歉不能开展。”
她抬腕看手表,今晚的例行检查来得晚了些,昨天的报告书里,并没有这一条纰漏,她在想是这个安保公司故意隐瞒,还是这个负责人根本没意识到这次展览会的重要性。
“及时联络魏然,今晚八点前应该能处理完这件事,漏水不死问题,要是有人进来偷窃安装炸弹,那事情可就大了。”
“漏水问题跟炸弹有关系吗?”伯州梨疑惑,“这个展厅不会开放,也不会有人到那个展馆。”
温着画摘下制服帽,一本正经分析人流通图和明天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唯独对炸弹的事情缄默不语,瞥见他眼底的好奇,不绕弯吊人胃口起来:“下界最近的逃犯猖狂,特别针对公馆的……”
话语未尽,温着画身后飘来一阵风,江舟远捻起报告书,凝眼打量一番,意味深长“唔”了一声,夏末疾风劲吹,他的衬衫衣领风中离乱,随着侧扎的长发飞动。伯州梨怎么看,他都不像个个正经人物。
“别想开了,让你们社长赔违约金。”
温着画短叹一声:“三哥哥又乱说话了。”
“为什么开不了,筹备了这么久,公馆的人无缘由就能砍掉展览会,恐怕不妥。”
“无缘由,场馆有问题,黑鸦会的企划书上清清楚楚写着,到场的民众能免费领取一颗欧泊石,这位先生觉得,届时会有多少人到场呢?”江舟远取出执行证明,“依法办事,还请配合,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能帮黑鸦会把结弦社社长抓起来,这么大的漏洞,一下子可补不回来。”
“这不是公报私……”
“三哥哥……”温着画正色提醒他严肃,“我们没有逮捕令,不能随口胡诌。”
江舟远掏出逮捕令,白纸黑字,亚瑟亲自盖章:结弦社旗下游戏内容存在极端倾向,不符合下界管理条例,多次提醒劝告不改过,准许逮捕。
“什么时候到事情?”温着画不可置信问。
“方——才——”江舟远转身迈上摩托,监察官带星穗帽子挂在车边,留下一句这里交给你后扬长而去。
under920区到under921区结弦社脚程不长,莫约5公里,他在楼下泊车,上楼敲门无人应答,动了偷鸡摸狗手段开门,门里迎客厅空寥寥,他轻车熟路走到应屿的房间,推开房间门,屋里的阴暗景象令他头脑一昏。
应屿感知到光源逼近,趴在桌上的脸皱眉一定,左肩的睡衣溜落,门缝里光打在肩膀上,柔白的皮肤上映回清亮的光,他抬手挡住落尽眼里的光,不凑巧压住长发上,闷怨了一声,静静看着来人。
江舟远倚在门框上,不盲目靠近,观察发呆的哥哥是件有趣的事情,他悠悠叫了一声“监察长”,语气里带着遥远地问候。
应屿怒瞪他半眼,哀声怨道:“私闯民宅……”
“哥哥躲在屋子里发霉吗?”
“谁是你哥?”
江舟远心里伤心一秒,拿出逮捕令,照片里短发男人剑眉星目,和眼前长发雌雄莫辨的美人对不上号,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学着塌腰侧倚,一口一声问应屿有没有见过卢修斯。
“你抓我卢修斯•李维乌斯•安德罗尼库斯跟我应屿有什么关系?”他始终不为所动,捻起一块冰咽入胃中,冰过脑子发冷,“监察官大人,不要张冠李戴,把我叔叔罪怪到我头上了。”
江舟远用手铐铐住他,掐住人的手腕拽下楼,推到摩托车前座,不顾他发型齐整与否,扣上安全帽。应屿的臭脸摆得足够明显,这呆子视而不见。
“连罪,坐好了。”
“江舟远你吃火药了吗……”
应屿满腔怨怼,手铐在腕,快速飞驰的摩托左右转弯不着眼,无奈之下,随风缩进他怀里便是唯一的选择。
怨气在风里飘摇,江舟远耐不住性子,大声告诉为什么:“哥哥在场馆里留下漏洞,漏水的地方……为了记忆清洗吗?你最近,在公馆边防区一直制造麻烦,亚瑟动怒了。”
“谁是你哥?”
“嗯,我哥不会睡了就跑。”
“你……”
“不逗你了,那个漏水的地方下了一场血雨,是记忆清洗,要是让亚瑟知道你在外面随意乱用记忆清洗,他会杀了你的。”
“不会,珍贵的实验品杀掉可惜了。”
“哥你很爱说风凉话,不过没事,我的尸体凉透前不说阴阳怪气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摩托驶入920区域了,他连抱带拽地抗人下去,从矿石展览会后门进。走到侧厅漏水的地方,离开前的血雨满天,猩红一片悄咪咪溜了,连个猫脚印也没留下。
“这是监察官说的出了问题吗?”应屿双手抱臂,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质问新官,“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要告江警官以公谋私,罪不容诛了。”
江舟远嗯嗯一声:“尽管去告,这样刚刚就能回来了,报警要实名,倒是说说,我谋谁的私,贪了哪家的公?”
没脸没皮的崽子,应屿想。
矿石展览会的场馆设计由兰波亲自操刀,横平竖直,曲折叠掩,各处分置,该绿则浓,应灰则淡,对着矿石颜色,如此看来,下了好一番功夫。
江舟远站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曲曲折折,帽子上的星穗像麦穗迎风招摇,左一下右一下,破棚区外有望不到的麦田,每年夏天,在麦田木屋里小住时,最爱的事情便是踩应屿的影子。
糟糕,踩到脚了。
“看得出来监察官很想把我踩在脚下。”
“哥哥停止脚步,我只能抱住你才不会踩到你,可是某个人太小气,不给。”
“你还想挑?”
江舟远往后退半步,通行证随之后摆,哒啦一声,系扣上承受不住两张通行证的重量,藏在后头的通行证坠地,即使眼疾手快捡起收进兜里,也难躲过监察长的火眼金睛。
应屿伸手要他的通行证,一字一念,“拿出来……”
“你是谁?”江舟远学聪明,通行证贴在唇边轻吻,隐忍张扬的难过重复,“这是我哥的通行证,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应屿头一回见他这般轻佻无法无天,没再继续纠缠,扬起脚步转身离开,逮捕令于他无效,谅他不敢轻举妄动,私自绑架他。
江舟远把通行证塞进他的手里,泄气道:“我错了,阿屿回来好不好?我哪里做错了,都改,死掉也没有关系,你回来好不好,求你了哥哥。”
“你没错。”
“脾气这么发都可以,跟我回去好不好?最近不太平,亚瑟他要亲自动抓事务,爆炸频发,你会受伤的……”
“我没有在闹脾气,也不是故意气你。”他结果通行证,把照片栏上的证件照扯下撕烂,名牌还于他,“希望你知道,我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即使从前你我的关系亲密无间,过去就是过去,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阿屿敢说自己没有再说气话吗?”
江舟远捆住他的手腕,死死钉住要走的他,眼眶里蓄满泪花。
“放开我……”
“我他妈找你找疯了你让放开你?做梦呢……”
应屿鼻腔里顿气,空气中的沉闷令人窒息,脚底板粘了胶水化在大理石地板上,片刻过后,手铐在腕,肩扛走人。任他扭动挣扎,旁人的目光惊讶。
“你绑我?”
“只有我哥能这样质问我?这位公安分一点。”
“哇哇,二哥哥回来了吗?”温着画撑着下巴感叹,两人的关系好像往日那般,兄友弟恭,实属不易,“二哥哥要回来夺江山吗?三哥哥这段时间把你之前设下的边防都换掉了,谋权篡位还火上浇油的。”
应屿停下摆动,反抓江舟远的军帽,掩住自己被一览无余的脸,长发下的耳根熟透滴血。咬牙切齿之际,一件带着木质香的外头甩到他身上。
他冷哼一声,犟里犟气硬刚回去:“装什么好人,脸被你丢到地上踩,故意宣扬上下级不良关系……很值得骄傲吗?”
“昂——”江舟远拖长语调:“长官多喜欢我,才会因为一个拥抱,就想入非非,联想到办公室恋爱吗去?”
“……”
应屿的皮鞋勾住江舟远的皮带,轻轻哼了一下,试图在黑衣下妙手解锁,他的视力一向不好,戳了半天,卡扣刚插进去,展览馆外喧哗声震天。
“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一门心思扑到我身上,沉迷声色,不守正道呢。”
应屿被关进小黑屋里,手铐拷在踢椅上,不自觉翘二郎腿,无所谓观察房间,黑漆漆,望不见墙壁上的斑点,扑朔迷离的黑吞噬方圆。
“没有人了,坦白……”
应屿转眸笑了一声,指尖在下颌线边沿跳脱点提:“好呀,监察官希望从哪里开始?”
江舟远心里编排的道歉将出口,展览馆外爆鸣声震动漠漠漆黑。
“哥哥……”
“从这声称呼开始吗?不太新鲜呢宝贝……不过再不出去的话,下个季度你就评不上上校了。”
江舟远话在咽喉,门外敲门声急着想他转报状况,展览馆外突发多源头爆炸,死伤惨重,生民百遗一,队里也是一样。他攥紧拳头,看着悠闲翘指的应屿,说不出话来。
你对我的纵容让我对你的罪恶心生怜悯。
无需再确认了……
“哥哥,幼稚地反叛于我,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我并不喜欢你的委曲求全,没有人会喜欢。”
“小远,你太自以为是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