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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脊背相贴之吻 背袭 ...

  •   海音夜半来,月光下,大海仍像一桶黑油漆,照不进一丝光亮,粘腻发腥的潮水在梦里将他淹没,睁开眼睛,又是怎么一般光景?

      应屿半夜醒来,小心翼翼解开江舟远揽在他腰上的手,给了个离别吻,慢慢挪出房间,往地下室赶去,海音太凝重。

      “比约定晚了两分十秒,最近太累了吗?总是迟到。”亚瑟调试好机器,目光没从显示屏上移开过,“脱掉衣服躺进去吧,今天我把浓度调高了一点,可能会比往常要疼,忍着。”

      “嗯,抱歉。”

      “不用道歉,小远又跑到你房间去睡了吗?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好呢。”亚瑟一心扑在试验表格上,这个实验做了上千遍,忽然一瞬,记错的数值勾起一丝心累,放下心,觉得应屿变了一个人,“小屿和白天差很多。”

      应屿麻木的思维一下子清醒,边解开衣扣,边淡淡回应:“没有……他一厢情愿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借口的话不必再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是为了减轻他在我心中的怀疑……但这种话术一点太过笨拙,不管用的小屿。”

      亚瑟打开实验舱,实验表上的各项数值维持在正常水平,唯有“思绪考量”一项一直在下降,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数据接近零。他宁愿怀疑测量机器坏了,也不愿承认这项数值的准确性。

      不会是真的吧……亚瑟想,应屿入学前,他就在一直观察他,他心心念念的上台发言机会,也是他亲手无私给予的,从前那个明亮的他,似乎在那一夜的大雨之中脱胎换骨了。

      “感觉如何?”

      应屿眯着眼,悬浮在浅蓝的透亮液体之中,实验舱里的声音接受会慢3-5秒。他的手往上抓着什么,亚瑟转到他视线所指的方向,那不过是一盏红色的指示灯。

      【还好】

      亚瑟:“为什么往前伸手?”

      应屿停滞的眼神一动,思维不受自己控制如实道来。

      【灯……像小远的眼睛】

      亚瑟笔尖一顿,迅速划掉“思绪考量”这一项数值,他想自己应该修修机器了,不然等到这些臭小子弄出点翻天覆地的事情,那才叫覆水难收。

      “一分钟之后,我会把特殊物质加进海水里,这是第一次尝试,如果你没有反应,我会一直加,承受不住,觉得按下按钮。”

      【好】

      湛蓝的水波染蓝他的眼眸,应屿不怕死在实验舱里,脑子一抛一闭,整个实验就结束了,痛苦早在他来到公馆的那几天就受完了。

      初来乍到,来地下界海水都受不住,身体上下被烫伤,每天都像活在针池里,无数的丧钟在他脑子里敲着,叫他夜不能寐,辗转难眠。

      三点四十五分,应屿盯着玻璃舱外的时钟看,心想着: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回房间和小远睡觉了,再过四个小时,就可以和小远做地铁去上学了,再过……

      忽然之间,他的视线被纷纷沉落的花草覆盖,柳条缀着长颈兰和毛茛,白花掺拌紫薇花陨落,柔板落在他掌心间,恍若一个荒僻的神殿外,无人祭奠的神像上春日盛开。

      一朵鸢尾花不巧飘到他的手心,仿佛一只知更鸟为他停留,水波冲撞,那朵紫罗兰往他的眼睛边飘来。

      直到花飘到眼边,他才知道那不是一朵紫罗兰,而是一只活脱脱的鸟儿。

      【这是?】

      亚瑟之间盖上笔盖,摄像机架在一边记录,转还太快的画面笔尖记录不详尽。

      咔嚓一声,摄像机开始工作。

      【啊——啊——啊啊啊———】

      实验舱传来刺耳的尖叫声,亚瑟低下头,故意不去看血染的实验舱,他的皮鞋被玻璃舱里倒映的红光渡上血光。他故意忽略掉那无力反抗的哀鸣,凄惨决裂,渗入骨髓的刺痛传到空气之中。

      应屿的双手扶到玻璃舱上,眼角渗出血,嘴角每呼吸一次,自己的血腥味便渗入肺腑,回到他的身体,后背的伤口不间断流着血。

      他的嗓子已经叫哑了,身后莫名其妙长出的双翼染着血痕,羽毛不沾水,随着羽翼的茁壮长大,他身体里的能量也被一茬茬吸走。

      应屿无望地看着沉默的亚瑟,嘴角没有力气苦笑。

      【亚瑟……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小屿,我们没有时间了,你不希望小远死掉吧。”

      【又想瞒骗我……没门。】

      应屿身后的翅膀收回,倒插进脊背里,只留下两道浅浅的伤口,他像垂死的鸟,身上占满石油,展翅不起,喉管理淤积厚厚的血液。

      花园阁楼,四点二十五分。

      “你来晚了小远。”

      “大哥也迟到了才对?十分钟前我就在花园里转悠了,那个时候你也没有来。”

      久堂转过身,他坐着轮椅,腿上盖着一张深灰的羊毛毯子,夜露深重,保暖要紧。

      江舟远约好今晚再次跟久堂见面,地下界的冲击还有许多事情未能解决,报告书上的三言两语敷衍了事,远不能剖析出他们出动的原因。

      除此之外,久堂还有私心,江舟远也有疑问。

      “大哥认识那个欺负阿屿的吸血鬼吗?”江舟远开门见山道,他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什么,“109实验室的研究员,看起来和你很熟呢。”

      “你在找小屿吗?”

      “亚瑟把他带走了——所以大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五年前的赤海事件吗?小远应该没有忘记才对”

      “天不早了,不妨直说。”

      久堂转到江舟远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喜怒不形于色不是他的特长。

      “我说完了,要怎么做就看你了小远,相信你不会让他重蹈覆辙的。”

      “大哥你和亚瑟一样……”

      “一样吗?小远是想说冷血无情吗?确实一样呢。”

      “丧心病狂。”

      久堂满意点头,不再说话,夜露化雨,酸雨卷起的雾气有害肺管,他推着轮椅回房。

      转动热水阀,一身的污秽跟着流水冲走,这是应屿实验后唯一的安慰方式。

      他还记得多年前和小远出游的事情,记忆最难忘在夏日,海风中有搁浅的盐粒,无边无际的海上浪花卷卷,把烦恼吹到一边去。海岸边的废灌木丛里,一块水蓝的铁板上写着“淡水冲洗”四个红字,从前,历史还未被血色污染,大海还是一碧如洗,与天齐齐的颜色。

      夜晚,后花园泳池边最少人,躲在泳池边的洗衣房里,夜深时刻,热水器不转,花洒流下的水也冷,即使在炎炎夏日。

      他身上只穿了上一件薄衬衫,流水打湿衣衫,离开地下室时穿衣服穿得太急,衬衫被他弄皱了不少,流水顺着凹凸不平的曲面欲滴不滴,明朗的肌肉线条在腰边一收,后背的伤口滚烫微红,冰冷的水也挡不住攀升的体温。思接千载,云游八方,习惯了每晚都试验,身体的承受阈值升了不少。

      他的身体和正常人不同,被实验室的药物调试惯了,忽高忽低也是常态,他没当回事,认为只有不是死就万事大吉。但当身上出现伤口时,这样的处之坦然便消失不见了,忽高忽低的体温反复碾压身体,身体的流动的液体忽上忽下,震得他双腿发麻,指尖颤颤不停。

      后院中夜莺嘶哑,鸣蝉呻吟。

      “快五点了吗?”他看了眼手表,滚烫的身体未见转好。

      他特意跑到后花园的浴房里冲洗身体,回到房间里再洗,流水声会吵醒江舟远。届时,这个爱哭鬼又要哭哭啼啼问来问去,吵醒了家里人可不好。

      前车之鉴不可忘,上次这样后,江舟远恨不得把他睡觉时锁着他,应屿好说歹说劝了一个月才安慰好了他。

      想到这,他不由得笑了一声,逆着流水往后撩头发,手臂上线条在昏黄的灯光线拉长。

      他不知道亚瑟下的特殊药物里含有什么,那只知更鸟在他瞳孔前停滞了一秒,随后化为一阵青烟钻入他的眼睛里。

      身后长出的巨大翅膀吓了他一跳,刺痛篡夺了他的理智和思考,他的身体又一次不属于他,偏离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怕有一天,自己会彻底控制不了自己。

      到了那一天,会不会连身边的人也忘记?

      “又偷偷离开我,阿屿……”

      应屿想着,靠着瓷砖上的头愣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下一秒,他后背的衣摆被拉开,冰凉的指尖碰上伤口,隐隐作痛的扣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江舟远嘴角挂着一丝血,头挨在应屿的肩膀上,把他整个揽进怀里,指尖血渗入伤口,重构、愈合、痕迹消失。

      “小远……”

      “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江舟远的手仍留在他的后脊窝里,迟迟不愿离开,指腹摩挲着皮肤,指纹渴望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赌气的话不过一时,他忧心地问,“疼不疼,对不起我来晚了……”

      应屿转过身,顺手把花洒关掉,自然捧着他的脸,不假思索往下吻,尝到他唇边的甜腥,稍稍舔了下唇,故作轻松。

      江舟远不管怎么多,反手把花洒打开,他把应屿按在墙上,目光灼灼,咫尺之近,心跳声也震耳欲聋。这种做错坏事后的补偿他见怪不怪,已经免疫,追责刻不容缓。

      “阿屿……我们现在就逃走好不好,现在就离开,不要管这天上地下,和我离开好不好。”江舟远一紧张就喜欢咬应屿的虎口,轻轻一咬,他便能要挟应屿的心软,逼迫他做任何事情。

      “不可以的小远。”应屿倒在他的肩窝里,语气平缓,像重复了很多遍,“我们跑不远的,你忘记了吗?而且,我们还有要查的事情没有调查出来呢,不可以。”

      江舟远不说话,眼泪顺着他的经脉流下去,他很早之前便问过这样的问题,每一次,应屿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还有身前身后事情。

      他能理解,感同身受,但就是时时抑制不住离开的心情。

      他不想再看见他的阿屿受伤了。

      曾几何时,他半夜找不到应屿,知道是亚瑟逼他签了协议后,半夜爬进亚瑟的房间里准备给他致命一刀。可刀还没有落下,人家被亚瑟绑了,换来的责罚是应屿陪他在门外跪一夜。

      应屿又关上花洒,好声乖声哄着他:“别哭了。”

      江舟远收不住情绪,情丝晃动间,一把把应屿抱了起来,吓得他忘记了呼吸。

      应屿拍了拍他的头,再次纵容他的失礼,“我会自己走路的,放我下来吧。”

      江舟远埋头,不小心碰什么,又心虚地抬头看着他,眼神在问话,还没等到回答,应屿狠狠弹他的脑门,对着口型说了一声大逆不道。没得便宜没讨到乖,江舟远嗯嗯哼哼了几声,手指沿着皮肤纹理上寻,掐着凹下去的部分使坏。

      应屿惯着他,没反抗,没动作,任由他胡搅蛮缠,也不知他意欲何为,这些小动作只能说明他的小远精力太旺盛,大半夜不睡觉也能活蹦乱跳。水声漫漫,架在高处的花洒掉落,银管缠在他手臂上,勒出红痕几道。

      “回去,不要再胡闹了”他的声音顿住了,“我要回去,把我放下来,快一点……”

      “不……要……”江舟远嘴里的字词发音不清。

      “屡教不改……”应屿推不开他,困意席卷全身,一不做二不休倒在江舟远身上,沉沉睡去。

      “就这样睡着了吗?”他可惜道,指尖戳了戳应屿的脸,想做一些坏动作也于心不忍了,原本他可以死皮赖脸,缠着哄着让应屿同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脊背相贴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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