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34、装病 向老师提前

　　“不说话是心虚了吗？我追了你很久亲爱的，你好难追啊，游戏的管控权全都落到我的手上，才舍得回来找我吗？”

　　F掐着他的下巴，单腿插在栅栏间，裤腿光滑的布料上感觉到一丝凉意，他狡猾地往上抬腿，把人架住在右腿上。

　　应屿撇眉擦嘴，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发觉姿势有异时，身子不知在他腿上反复徘徊多少轮。他要倒，人不给，他要站，人抬腿，最后一巴掌了事，打得他手心发疼。

　　F嘴角被打出血，理智清醒半分，下意识扯住他的袖口，应屿脸上惊魂未定，不可置信看他一眼，双腿并拢站着，厌恶撇开他的手，疾步冲到吉他包前，安装好最好一批宝石，手忙脚乱要走。

　　“对不起……”

　　“滚。”

　　“我把管控权还给你。”

　　“要还你早还了。”应屿大声嘶喊，异质空间里回荡他的不安，“要还跟我不会这样问我……”

　　宣泄完心底的情绪，他心底的恶气拨开云雾见天明，心情莫名畅快，下楼的脚步一步三跑，跑得快时，他甚至想直接从楼梯中间跳下去，羞耻是人生中的常客，被强迫多了阈值随之拉高，情感过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受够了，胡思乱想只会压在心中。

　　这一巴掌来得太荒唐解气，他身体像摇晃后打开的苏打汽水，呼噜呼噜冒泡，即使手心被拉环划伤也无所谓。

　　伊卡洛斯从下往上跑，气喘吁吁时撞见泪流满面的应屿，话没出口，就被一把抱住。人扯着他的衣袖痛哭流涕。

　　“小红帽杀死狼的时候会觉得高兴吗？”
　　“需要我去杀了他吗？你一声令下，我……”
　　“带我走，我要回社里。”
　　“好。”

　　回社路上，应屿疲惫瘫倒在后座上休息，腿上盖着伊卡洛斯放在车上应急的制服，双眼呆滞，无精打采，下了车直奔卧室，淋浴洗澡，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

　　“再泡巨人观都出来了，滚出来。”

　　伊卡洛斯砰的一声拉开浴室门，一条毛巾丢到应屿脸上，他抗人往外走，而后不耐烦地坐到沙发上品红茶：“脸红什么？我没见过吗？你大哥的我都见过。”

　　应屿未有心回怼他，头发上的肥皂泡沫滴在地上，脚底一滑，踩了香蕉皮似的滑行一周，撞到墙上，腰间的浴巾上的蝴蝶结松开，长发散了一地，左右越挣扎越吃力。

　　“谁让你进我的房间了，私闯民宅，我……”

　　“你在你社员面前还用假面目？”

　　“昂？”

　　他往后仰头，伊卡洛斯一手撑墙，右手夹烟，影子全覆盖在他身上，云里雾气笼住他的脸，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随着烟灰抖到应屿长发上：“这脸这么好看，挡住不用太浪费了……诶，不好意思，弄脏你的头发了吗？”

　　“小红帽在哪里学的开导方法，太暴力了。”

　　“谁让哥哥你软硬不吃，还一个人窝在水里思考人生，别一会儿割腕自杀了，到时候算账可是要算到我头上的……唔，要我抱哥哥起来吗？你腰上的彼岸花挺好看的，之前我还以为哥哥是个清心寡欲的人，看不出来呢。”

　　“滚。”应屿系好浴巾，扶着伊卡洛斯的手站起身，“嗯？你在谁面前都这么轻浮吗？不像装的。”

　　“哥哥放心好了，我不喜欢你，怕你想不开而已。”他叼着烟，撸起袖子，深情贱贱邀请应屿去洗头，“我可是专业的，老师来了算友情价，支付你的微笑就好了。”

　　“不要，我不喜欢……”

　　“老师不要拒绝嘛——”

　　他软磨硬泡催人进浴室，手法娴熟顺溜头发，不得不感叹应屿的长发过去秀丽，沾水淋湿后像水里浸泡的丝绸，银亮轻柔，自己的一头红发喷对了发胶，泡出巨人观都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某人真好命啊——怎么不回我的话，好吧，老师翅膀硬了，学生提问的话都能视而不见，听若罔闻了，洗完澡好好休息下，人造光源那我会回去看一下的，放心好了。”

　　伊卡洛斯挤了几泵洗发水，揉搓开不够，多了几泵，仅剩不多的洗发水见底，他啧啧几声，说没钱养不好他这是金丝木雀。

　　“怎么沉默了，本少爷很努力地调动你的情绪了，生气了吗？”

　　他放下花洒，果蝇盯着甜瓜似的绕着应屿转了几圈，一只真蝴蝶飞从灰瞳孔边飞过，伊卡洛斯怕人脑子进水中风，库库扛着人出浴室看病。

　　“怎么突然不洗了？”

　　“我以为你死掉了！”

　　“嗯？刚刚在发呆。”

　　“谁发呆一下子发二十分钟？你生病了吗？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我本少爷治不好……一看就生病了，你穿件衣服我开车带你去。”

　　“没有，有也不能去。”

　　应屿躺在床上，湿漉漉的头发打湿被褥，他往被单里戳了戳，寻思今晚只能睡沙发，他额角浮了一层粘腻的汗，发间的热气萦绕在呼吸间，闷得他喘不过气。

　　伊卡洛斯走火入魔，霹雳乓啷拉来吹风机，吹了半干，应屿又静止不动，掐脸摇肩膀都不管用，他放弃吹头发，给他批了件风衣扛水泥似的奔走下楼。

　　罗平处理完一天工作，疲惫之余，眼前忽然卷来一阵疾风：“呦，社长的小男友被拐跑了，玩得真刺激。”

　　应屿意识回缓过来时，兰波拿着手电筒直照他的眼睛，急一回闪，咬到嘴唇，闷哼一声避开动作 目光四下张望，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兰波家的研究所，下界除公馆外唯一的治病地儿。

　　“伊卡洛斯，你下次再这样把我扛出门，我不建议趁你上课睡觉时让你出门罚站。”

　　“社长别怪哥哥了，他也是关心你……”

　　“他嘴就这样，兰波你不用管他。”

　　“哥你也别喝了，不抽烟就是喝酒，嘴巴闲得没事干了吗？”

　　伊卡洛斯气不打一出来，提着酒壶越喝越猛，转身出门去。兰波不管他，给应屿找了套衣服换上，实验室的白大褂和风衣差不多，甚至更简陋些，但简陋总比欲盖弥彰好。

　　“社长快来我这，我给你做心理测评。”

　　“多谢，我没生病呢。”他抖了抖衣裳上的浮絮，四处打量，“魏然不在吗？叔叔阿姨在实验室里吗？”

　　“我跟魏然吵架了。”

　　应屿走过他身边，掐了下他的脸：“乖，没问这个，实话实说。”

　　“没骗你社长，今天下午跟他在老鼠咖啡店喝苦艾酒，他突然问我能不能跟他私奔，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私奔，我看他是酒喝多了，他见我不同意，说我一定会后悔，然后用我的手打了他一巴掌就跑了……总觉得最近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笨蛋，人家问你爸妈在哪里。”伊卡洛斯段端来一壶橙花柠檬水，给应屿倒了一杯，“最近天气热成这样，你们家有点连带责任吧，可别跟我说实验室跟高温没有关系，喝一杯，别中暑了。”

　　兰波讪讪呷了一口柠檬水：“爸妈失踪了，从黑市回来发生的事情，是绑架没有错，他们拿走了调衡器，热量散逸，所以热。”

　　“实验室跟公馆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事情闹这么大，居然没有人来追查。”伊卡洛斯倚在沙发上，他家经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居然有空跟魏然去老鼠吧喝酒，那你真要感谢亚瑟给每家都装了空调。”

　　“只有那里有线索，哥哥……”

　　伊卡洛斯：“不是我说你，你有没有怀疑过魏然，他用你家资源买卖不是一天两天了，叔叔阿姨走了，你这个笨蛋又爱上了他，提着嫁妆直接入赘，他还好意思问你要不要私奔，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兰波你注意些。”

　　兰波低声说不会的，反驳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是……梨花和他的哥哥嫌疑不是更大吗？”

　　“哇哇哇，兰波你被教坏了，重色轻友了。”

　　兰波无奈，一声哥哥长一声哥哥短的解释，伊卡洛斯规定过必须这样称呼，小孩子从小叫到大，顺口，无论喜怒哀乐都这样叫。

　　伊卡洛斯在兰波的嬉闹辩解中，向应屿投去一个目光，视线中的人习惯性发呆，印象中，这位小叔子总是温柔而疏离，今天演了一场大戏，为了跑到实验室问试探兰波。

　　他不清楚应屿是真病还是假病。

　　夜半，他送应屿会结弦社，一路上忍不住向后座投目光，那人安心躺在后座上睡着，长发自然舒展，留有蔷薇余香，静静的，如月失衡。

　　“下次想去见实验室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和兰波关系挺好的，溜得进去。”

　　夏夜蝉鸣气动，万物蛰响，他安静在地底做梦。车熄火，人不动，伊卡洛斯用制服盖住他的头部，抱着人上楼。果不其然，暗夜某处，一阵亮光闪动。

　　他心里嗤笑，暗恋对象找的监视者等级太低。

　　应屿的房间很素，黑白灰三色重复环绕，死气沉沉，跟棺材里一样。他探了他的体温，不出所料的高烧，洗头没及时吹干，长发蓄水着凉了。

　　伊卡洛斯心里烦起无奈，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的老公自己照顾，别躲了，你黑鸦会副手的身份一点都不难猜，人快烧成烧包子了，出来伺候你家公主殿下来。”

　　房间里寂静无声。

　　伊卡洛斯没心情跟他玩躲猫猫，吐槽了一句“小家子气”，扬长而去。

　　床上，应屿浑身蜷缩，脚趾挤皱成一团，被子半湿半干，梦里只觉身上有蛞蝓在爬，舔舐他腰脊上的彼岸花，蛞蝓找来同党，蜗牛，青虫和蚯蚓，一切长条，聚一窝交结，缠绕，打破生殖隔离，□□成蛇，勒住他的喉咙，撺掇他的呼吸。

　　梦到盛夏的胶粘，剩下的是玻璃的锐利，他在梦里不断重复掐自己，梦不醒，千般尖锐在心头，一下一下的切肉声模糊梦境和现实。
　　忽然间，他听见头发摩挲肩膀的沙沙声。

　　“你在做什么？”胸腔中气短闷急，眼前讨厌的人搂着自己，似乎在重复架空时的屈辱，“放开我……”

　　“你生病了，这样下去不行。”

　　“没病，滚开……”

　　一阵滚烫的火舌卷上他的身体，应屿身上的彼岸花被点燃，烈焰焚化花蕊，梦里杂碎，千刀万剐一并被带走。他不愿承认，忘川彼岸的流水泠泠。

　　翌日醒来，他浑身沉闷劲消退，后腰上余血未散，每一下痕迹都深入骨髓。

　　伊卡洛斯提着早餐踢开门时，应屿仍在床上沉思：“应老师你不是很能吊人吗？怎么人跑了？”

　　他给应屿盛了杯温水，眼睛一瞅，后腰上的风景线一览无余，他心想应屿为人倒是慷慨，眼神在冷淡一下，说不定能骗过寺院里的老头子出家：“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收敛一点的，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

　　“今天去哪里？本少爷能给老师当司机的机会不多了，昨晚到家你大哥直接把我堵了，问我为什么要带黑户漫游，你猜我回他什么？”伊卡洛斯卖关子，同时往嘴里塞了块面包，“我说你是我的新情人，他管不着，哎呀哎呀，他还真信了，说要销你户……所以我们要赶进度了。”

　　“销户？”应屿冷笑一声，“大哥说的是再惹是生非就削了你吧，他怎么会对小红帽表露心意，或者说，昨晚来找你的人是红老头，红儿臆想症又犯了。”

　　“忠言逆耳，知道了还要说出来……”

　　“去黑鸦会。”

　　伊卡洛斯偷吃应屿的早餐，打眼一看，晨光下换衣服也不知道遮掩些，在他眼里，盘中的可颂和应屿区别不大，环扣一环扣一环，内里的软心千奇百怪。

　　“卢修斯老师，我机修课没复习，你捞捞嘛。”

　　“机修课需要复习吗？还想已经有新老师带我上课了，求我没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向老师提前请教逃狱的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