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32、赛博切镜 企业传统，

　　兰波仍不解其意。

　　他们的工作差别很大，他兰波负责游戏UI美工服设等设计类的板块，伯州梨看似呆头呆脑毫无主见，实在掌管游戏角色的动作大招设计，两个人的工位面对面，时常左对右抱怨他设计的衣服太飘逸，容易穿模掉帧，右对左闷闷动作过于激烈彰显不出服装美感。

　　对抗路由此而来，兰波吵不过伯州梨，伯州梨也只敢对兰波大声嚷嚷，捏着他这个软柿子不放。大少爷不被他白骂，时不时像梨花讨些追人的真经秘诀。

　　“什么鬼，怪不得梨花你搞动作设计……”

　　“怎么现在才懂？你在服装里设计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每一个角色都要加腿环，不要装纯了小鱼。”

　　“企业传统，社长一直戴着腿环不是吗？别把什么都色情化了薄梨子。”

　　从遇见他们一刻起，应屿没见他们停止斗嘴。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切镜这档事他涉猎不深，也只见应屿使用过一次。这款游戏是现实与虚幻间的钟摆，被持有管控权的人牢牢把握，并当成了穿越世界的跳板。

　　江舟远亲眼见证应屿用赛博切镜空间瞬移，偷溜进他的办公室偷取人硫，被抓包时震惊计划失败，怎么跑都跑不掉。

　　吸血鬼在某种程度上算他游戏里的空间操控者，没扒了私闯民宅小偷的衣服，算他大发慈悲。

　　江舟远心烦意乱，撩了下头发：“再吵架通通ong死。”

　　他往火光深处走，实操切镜，切出一点指尖血调控画面。他有百分百管控权，在游戏里自由穿行不成问题。重要的是，在哪个地方能够与应屿相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跟随声，余光一瞅，两个人混子叠在墙壁后，左一眼有一眼观察。

　　他笑了一声：“这次可不能打扰我的清梦。”

　　兰波的反射弧慢半拍，伯州梨捂着他的眼睛拽人躲到后头，心虚气短的模样让他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梨花都快红成桃花了，真的有这么刺激吗？你到底是害羞还是欲罢不能……”

　　“不要再那我看玩笑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伯州梨观度走廊尽头的状况，江舟远一走，拉着兰波往前跑，势要追上切镜的余韵。

　　兰波抱着人反复兜圈子，体力不支，累恹恹被他拖行，进到切镜余韵时，伯州梨的身影转瞬消失，耳畔所闻，一阵枪响，金石落地。

　　他在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四下张望，略走两步，在雾散初弯腰捡了一块欧泊石。

　　“梨花真是的，人家送的礼物，怎么丢了？”
　　他掏出手帕拂去原石上的灰，石头越擦越脏，幽暗的血痕钻染红手心，石块里蕴藏的辉光像流动的波纹，十分眼熟。

　　不是哥哥给梨花的石头吗？兰波想，视线中忽然映出一行字。

　　【资源合成补丁中，请稍候，切勿熄屏……】

　　枪响声不绝于耳，大雾被气流的后坐力掀开，他自己躺在地上，身体是温热的，赤裸的，鲜血满身的，带血的弹壳散布在地，魏然为什么要杀了他。

　　“什么意思？”兰波呆呆问。

　　【补丁ing50％，请切换网络……】

　　魏然重复提枪自尽的动作，飞溅的血液混合脑浆，误触烟雾报警器，落下的水花冲洗兰波脸色的污渍，他的嘴角流着苦涩的笑，身体即使意思，还是因为在他怀中，颤抖不止。

　　兰波攥紧手里的石头，自己的死状过于凄惨，出乎意料，他想上前告诉魏然一切都是假的，不要伤害自己，可游戏里设了场景限制。

　　一走到迷雾间，他的便会被即刻遣返。
　　他想要伯州梨在场，网络登录问题倚仗他的聪明才智，补丁进度条一动不动，这是那一段记忆？

　　“不要这样，快点逃，偷袭的人会回来的。”他呼喊，他声嘶力竭传不出声，“为什么要这样做？”

　　彼时，暗室内。
　　伯州梨有些后悔自己在技术岗上，他听罗平姐说过，《巫合知众》的先导版掉进赤海里，里面的内容放在今天，公馆绝对不让过审，太过血腥暴力。

　　“社长会做这些血腥暴力的东西吗？他看上去很理想主义，乌托邦之类的才是社长喜欢的吧。”

　　当时的他说。罗平回，游戏从前不归卢修斯管理：“咱们饭碗的初版是社长前男友做的，你也看见了，社长每天黑着个脸回来，身上还都是伤，应该懂的……”

　　“那还继续做这个游戏？”伯州梨嗤笑，“为了编造美丽新世界吗？”

　　他关上暗室的门，忽略掉门里的哭泣，挣扎和生不如死的求救声，一片火灰落在他的袖口上，他不知站了多久，脚底的月光和祈求一同降落。一群模糊的人心满意足离开，一个满脸焦急的人姗姗来迟。

　　开门，血腥红染脏他的视线。
　　□□混合殷红干涸的肢解血液，像内陆深处干涸死去的盐湖，一半藻红湖面，湖泊的血脉被太阳灼干，根根分明暴露在空气之下。后来的人迈进血泊里，颤抖着搂住半张人皮，冒着热气的肺腑肝肠为人皮保温，剩下的碎骨不孤单，遥望主心骨远去的方向，叹息自己不在其中。

　　【管理员1020申请资源补丁，请尽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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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驳回】

　　“怎么才能切镜，谁给我，切到这里来了……”
　　伯州梨一通操作，不急后果把违规选项也选上，他无意识间念了一声哥哥，眼泪恍惚间垂落。

　　【管理员404切镜成功！】

　　他们被切镜推到梨花林里，兰波趴在伯州梨身上，手掌边上血丝，感知到梨花的香气，安心地躺到，泪水盈眶，沾湿衣襟，念着怪你都是你的错，搂着人的脖子痛哭流涕。

　　“别哭了兰波，都是假的……”
　　“那你看见了什么？又为什么哭？”
　　“我没事，脸上都是你的眼泪，祖宗快起来吧，让人看见了会误会的宝贝，亲爱的这很多人……”

　　好不容易情绪恢复的兰波抓住在人群中的应屿，一个冲上前问切镜里的世界是怎么一回事，眼眶蓄泪，急切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伯州梨倚在一颗梨花树上，笑不出，哭不出，转移注意力捻了一朵梨花，想起大家都叫兰波小太阳，太阳，太阳雨，潮湿的晴空，指尖的梨花上带着昨夜的雨滴。

　　他正冥想，在人群中捕抓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踟蹰是不存在的事，拨开乌云般走到兰波身后，把人从应屿怀里拽出来，吃了一缸子醋。

　　兰波一哭招三贤，见了魏然，眼泪顿住，捧着他的脑袋左右检查太阳穴，好心下来才窝进人怀里，说着对不起说着不应该放你鸽子。

　　“不问为什么哭吗？你都知道？”应屿问。

　　魏尔伦拒绝回答，风尘仆仆一身疲倦，拎着人离开。

　　兰波不在，伯州梨切换回低能耗模式，黑框眼镜装饰乖巧，嘴上叼的梨花暴露品行，应屿敲了下他的脑袋，追着质问。

　　“看不出来，梨花偷吃蜜蜂嘴角的蜜糖了？背地偷管控权就算了，在我面前光明正大的用，太伤社长的心了……看见过去了。”

　　“嗯。”

　　伯州梨的平淡在应屿的意料之外，他推着推走到黑市的地神庙里，买了两张红花笺，现在落水潭边净手祈愿，在落笺写愿。

　　地神庙在梨花林中央，完完全全为祈愿求平安建造，每天人满为患，花笺一茬一茬挂在落水潭上梨枝上，被潭水打湿，溶解，浅红的心愿落进水里，沉入大地。

　　厚厚的降解物，伯州梨只觉得像凝固的血。

　　他并不虔诚，祈祷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望向应屿的目光撞上许多路人的凝视，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庙里，不虔诚的人不知他一个。

　　于是大了胆子，盯着红泥水底，水声汩汩，像庖丁解牛，像伍子胥鞭尸，像五马分尸。

　　心里的瀑布轰鸣喧嚣，他想逗一下应屿。

　　“社长在学园里教神秘学和机械制造原理，两个背道而驰的课程，不会觉得意志和实践相悖吗？”

　　“世界上没有不相悖的事情，有些事情只管做就好了，至于梨花说的，我还没有认真想过。”应屿把香插进香炉里，双掌合十祈愿，“只要目的达到就好，在意太多反而得不偿失。”

　　“社长……”伯州梨无奈，“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个，算了，没事了的。”

　　他学葫芦画瓢，正要把花笺挂在落水枝上时，应屿拉着他到梨花林深处，寻了处隐蔽的高架台，把符签往高处挂。

　　从很久前他便想说，社长对于距离的把控暧昧不清。让兰波白白深拥，又亲昵的牵着他的手曲径通幽，别花枝时，梨花林衬出腰上一段花印浅红，太晃眼，他一时挪不开目光。

　　结弦社人不多，社长跟他前男友绯闻八卦倒不少，一半桃色一半暴力，每一条伯州梨都能倒背如流。最远负盛名的是大战三百回合分手不得，前夫一起之下往人身上绑了四五个环扣的故事。每每听人听人讨论至此，社长跟NPC到了剧情打卡似的，穿了件白衬衫在社里晃悠。

　　室内采光不消多说，仰望着上司熟练系套勾嵌的动作，衬衫下的环扣莫名其妙歪了一段，仿佛来此之前，他还见过其他故人。

　　花笺上“请以慈悲的心将我判定”，社长不知写了多少次，社里大大小小的活动，他写的都是老一句。伯州梨挂完自己的愿，从高台上下来时，偶然瞥见应屿侧颈上，衬衫下的新鲜伤口，开口豁豁，只敷了浅浅一层药。

　　“社长刚刚去哪了里？”

　　应屿下意识捂住肩膀，礼貌回问：“怎么突然问这个？没去哪里。

　　“社长大人好诚实。”

　　应屿的话撂了一半，柏州犁明晃晃插了进来，偷情式的回闪避嫌，话不投机半句嫌多，此情此景，和浴室那晚全然不同。伯州梨品不出其中的意味，脑子哐当一下黄了吧唧，想起社里广为流传的啧声啧语。

　　“柿子皮硬心软，涩就挂熟。”

　　“卢修斯怎么会在这里？来了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我的好朋友。”

　　应屿从容避开柏州犁的笑脸，给梨花丢了个眼神，敷衍两句先行离开。伯州梨追上前，问这次来黑市的目的，“社长要买什么吗？我让哥哥直接送给你就好。”

　　“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应屿边走边笑问，“有是有，只是被人提前买走了，现在派不上用场了。”

　　“是推进游戏的工具吗？好久没有更新了。”

　　“不是的。”

　　伯州梨忙不迭追问是什么，应屿只望着他的瞳孔边的梨花白。

　　“梨花喜欢前辈什么？”

　　“哥哥么？哥哥两次从实验室里捞我出来，我要报恩的，怎么能用简单的喜欢概括。社长会觉得这样有违人伦吗？其实不是亲的，哥哥姓柏，是木头做的，所以有时候呆了些也正常……反倒是我害他操心了，是人｀肉造的，修补废了他好大的力气，就算亲也没有关系，哥哥蛮讨厌我的……”

　　“怎么会。”风过梨枝，“整个世界都为你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