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27、故剑情深 给他的血刺

　　“小组操作，下课验收，开始吧。”

　　“老师，这有个同学没有组员，我拉他进组可以不？”

　　应屿抬眸一望，小红帽伊卡洛斯揽着江舟远的肩膀，一脸亲昵把他拽进组里。他和不情不愿地人对视一眼，稍稍点头，别过脸去，巡逻看各小组的进度。

　　学校会看时机，他一回来，假身份对应的职业立刻来活，把他塞到孩子里上课。不凑巧，刚好到了这个班，刚好在他吃完饭后上课，请假不予批准，理由是重点班的进度拖沓不得。

　　他后悔“改头换面”还给自己找一份工作的自己，乔装后风风火火赶到学园，没吃抑制血流的药剂，强行用体内的金丝减缓血流速度，缓解血刺青的共振效应。

　　不然，乔装成哥布林也躲不过江舟远的眼。

　　给他的血刺青共享心跳频震，靠近时，彼此身体里的血会烧起来。

　　他简单转了一圈，学生一个个聪明得不得了，有投机取巧的，有攀附大佬的，有拿上节课成果浑水摸鱼的，他来了几句暗讽，阴晦婉转的善意提醒，改不了脾气。脾气归脾气，一半的无奈在心里，嘴皮子说烂了才劝动学生动手。

　　应屿走回台前喝一口黑咖啡续命，抬手腕，还有一小节课，生不如死。

　　他的终端里还存着应屿的账号，切了下，这群天龙人又在窃窃私语，大群里尚且安生，小群基本没拉他、江舟远和伊卡洛斯，两个穷草根和一个墙头草。

　　他们三人自有小群，小红帽拉的，最新转发了一个聊群的聊天记录，他估摸着，这小群里除了他和江舟远都在。私下聊群还搞匿名，爱玩爱说又玩不起。

　　A：[这老师有点老头，看了他的简历，什么叫做比我们提早六年完成学业，没点靠山不可能，估计是公馆的人，除了温着画，我没见过谁这么嚣张]

　　N：[得了吧，公馆里没有这号人物，私生子总不至于，把他安排进来太招摇]

　　X：[有一个可能，跟兰波一样，等着看见对了]

　　观战到一半，江舟远甩开消息：[阿屿在线？]

　　铃铃铃——
　　“下课休息五分钟，下节课最后十分钟交作业。”应屿淡淡道，放着终端不管，一口喝光瓶子里的咖啡，“交完作业就可以走了。”

　　他往桌上的终端一瞥，江舟远发疯似的发消息，大抵瞄了一眼，全是道歉，他往界面外退，点回三人小群，无聊观望“学生”八卦，从前从未涉及的领域，闲来无事读一读，休养生息也是不错的。

　　J：[这个老师应该跟兰波有关系，他还真敢戴这个耳钉，玫瑰十字样式的，要是被上节课的老罗看见，估计一巴掌扇过来，他最看不惯这种人]

　　A：[你不说我还没有发现……]

　　M：[江舟远都没发声呢，你们急什么，人家是异端亲身经历者，再看看咯]

　　X：[小红在这个群里，少说点话……]

　　H：[晚了哦，看见了～]

　　铃铃铃——
　　应屿被吓了一跳，恰逢前一次编辑的信息没发出去，手一抖，群里独舞的伊卡洛斯现下蹦哒起来，幸灾乐祸揽住江舟远的肩，一遍一遍念着误发内容。

　　应屿呆了一下，没撤回消息。
　　转身去了厕所，出门太着急，耳钉忘摘，美瞳划片磨眼睛硌得慌。出教室门前随意扫了一眼，小家伙最后一条消息是“为什么这样对我”，很符合人设的疑问，蛮可爱的。

　　他掀开刘海，对着仪容仪表镜怼美瞳，盖住银白的瞳色，手上没有辅助工具，美瞳卡进眼睛时，半边眼白起了红血色。

　　一回头，江舟远直直站在镜子正对面的门边，眼神意味深长，目光凝望他被耳钉压红的空耳洞。

　　“老师的眼睛是银白的，很少见呢，头发也是……”

　　应屿用手帕擦了擦手，叠好方巾装进衬衣里，金丝易容术塑骨能力极强，他敢打包票，自己现在的模样时另一个人，身高也高了不少，认出是不可能的事。

　　“老师之前生了重病，后遗症，带个隐形眼镜，不然光线会伤到眼睛……上课了，快回去吧。”应屿说话，刚要往外走，才发现厕所的门被内锁住，“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吗？回教室谈吧，心理咨询师确实难预约，老师可以帮你找王主任，他……”

　　话语未落，江舟远敛声追问：“老师刚刚没有看见我吗？所以……回头才会这么紧张。”

　　应屿心里哼笑一声，这厮的挖坑能力继承了他，镜子里看不见吸血鬼，正对着镜子，被忽略掉的可能为零。回答是会被深究，回答否会被质问，永远不干脆……

　　“老师眼睛受过伤，摘下隐形眼镜看不见任何东西，同学抱歉呢。”

　　教师基本技能，他微微笑。

　　“老师的……”江舟远声音沙哑，意识不对赶忙咳了两声，呛到喉咙，语调更低沉，“老师的耳钉是哪里买的，我有一个朋友有个一样的，被我弄不见了，想买一个……一样的送给他。”

　　小家伙总是弯弯绕绕，下界不会贩卖带有异端标志的玫瑰十字耳钉，天上地下，只此一个，又被小朋友认出来了。

　　“老师爱人给的，不好意思啊同学，地下集市里有很多耳钉，放学之后跟同学一起去，总会找到的。”

　　他经过他身边，拉开门锁，安静离开。

　　“老师不怕带这个耳钉被调查吗？”

　　“这位同学有没有听过故剑情深的故事，在遗爱前，找回来送给朋友或许更重要，不过我不教文学，可能说的不对，勿怪勿怪。”

　　应屿回班坐了二十分钟，下课后匆匆忙忙溜到教务处提交离职申请，结弦社里资金充备，违约金不在话下，只是老王再三推脱，不愿放他走。

　　“卢修斯你明白的，柏州犁他因为你受伤，你贸然离开，他的努力不就白费了，还有就是，离职原因太离谱了些，老柏不是治好你的病了吗？”

　　应屿侧倚在办公桌边，眼药水哗啦库进眼眶里，阴恻恻道：“这么好治的话，我就不用请怎这么多假了。”

　　“哦，以后不批了。”

　　“老王——”应屿拉声音，回头用资料敲他的地中海，“病假还是要批的，上课的时候晕倒，可算工伤，小辈知道您九毛一牛，为你省钱呢，除了我谁这样关心你。”

　　“你明天又请假？去哪，医院吗？”

　　“天机不可泄露。”

　　“哦，那这个月工资不要领了。”

　　“前辈发的这点工资蛮多的，不要算给学园省钱了。”应屿抓起沙发靠背上的外套，理顺领带，一推作业，转手交付任务，“作业交给你改了，我搞学术的，不搞教学。”

　　“等等，回家前替我巡晚自习，你的假我批了，这点活不能不干吧，走一圈而已。”

　　“昂，行。”

　　走廊上晚风正好，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一番好景，窗台边闲聊说话的学生不觉时晚，安逸闲散，等脾气暴躁的年级主任驱赶，才肯款步回教室。

　　高年级没有晚自习，走了两圈，恰好遇见风纪委员抓人。新上任的风纪委员面目凶狠，脸上写着“生人勿近”，新官上任三把火，被抓到的学生懊恼几声，认了自己倒霉，遇见个暴躁小官。

　　应屿从前做风纪委员，江舟远在一边等着他结束工作一起回家，他问过要不要来个新职位，小家伙只是摇头。

　　如今人走了，又肯当了？
　　他往回走，想着巡逻差不多，趁着天色不晚，开车回社里好好休息。

　　事与愿违，风纪委员身边的小弟抓住他，上来质问他的班级姓名。江舟远认出他，风吹过臂弯上的袖章，风纪二字招摇乱飘，扣针掉了，风纪飞到应屿胸口上。

　　“这位是老师……老师抱歉。”

　　认错人的学生懊悔，第一回跟高年级学长出任务便捅了娄子，眼神怯怯失神。应屿开导说没有关系，把袖章放在他的掌间，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开心下班。

　　江舟远看见他衬衫下的臂环，望着远去的背影，这个老师西装裤下的腿根折出不合理的皱折，凝视良久，心下猜测他的大腿上系着腿环，右腿一个，左腿两个，右腿的在膝盖往上三厘米处，左腿在腿根最末往下五厘米处。

　　“学长认识这个老师吗？这个老师应该是前几届毕业生，受够了学园的规矩，刚刚我看见他手臂上的臂环了，好奇怪，臂环不是用来固定衬衫的吗？”

　　“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话语刚落，江舟远摘下袖章，拎起书包放学回家。

　　眼前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每天早上，他抱拽应屿起床，按顺序系好臂环腿环，事无巨细，重复性动作形成肌肉记忆，即使化成灰，灰烬也记得他腿间皮下的淡青色血管，记得他有起床气时厌厌的脸。

　　左二右一，左腿受伤最严重，需要双倍药剂。

　　江舟远怎么会再认错。
　　世界上不会再有哪个风纪委员知法犯法，手持考核表抓人，每天早上却像玩偶，等着他给他戴上违禁品名单上的环扣。

　　“风纪掉了，小远。”

　　伊卡洛斯坐在栏杆上，身后是赤海无垠，波涛汹涌，他本想逗一逗失恋小朋友，转眼“啧”了一声，瞧见江舟远眼角的泪痕，玩心脾性收了一半，搬出关心孩子的架势。

　　江舟远嫌弃撇开他的友爱，忽然开口：“你车呢，借我用一下。”

　　“刚刚不还嫌弃吗？”

　　“求你了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同样嫌弃扒拉开他的手指，带人上车，人生中头一回做跟踪犯。天色晚，通过后视镜，江舟远眼里的焦急神色他也算见识到了，平日镇定自若，一遇上跟兄弟有关系的是就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他怀疑他们的关系，没问出口。

　　“我觉得你认错了，年龄身高学历长相，没有一个是相符的，你冷静好好找找，实在不行找小画，你们关系不好吗？那姑娘手里的东西不少。”

　　“这栋楼是哪个大人物的吗？居然有公馆同款防护罩。”

　　“结弦社，抄袭应屿游戏的公司……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你哥不爱你了，做什么事情都要瞒着你？”

　　伊卡洛斯调侃，目光被车窗外的人影吸引，瞬间沉默。不远处，兰波撑伞给卢修斯开门，门框里的两人高兴搂抱在一起，马路上车来车往，车灯照泪花明。

　　江舟远掖了嘴角，说道：“你家兰波不要你了，跟人跑了，爱上别人了。”

　　“幼稚鬼，你不要因为自己爱而不得，就觉得天下所有兄弟都会上床好不好？风纪委员跟踪老师，传出去你就身败名裂了，不学好的败家子。”

　　“红儿骂人真可爱……”

　　“再说滚下车去——”

　　江舟远偏不，调整座椅往后轻松靠，悠哉悠哉闭眼休养生息，“跟踪老师是我不对，但我有一个朋友在追求老师，红儿要不要听，某人是真的想跟老师……嗬，你生气了。”

　　“怎么，你又觉得他不是应屿了，开始调侃起我了？收点嘴……整天就是上床睡觉上床睡觉的，生怕别人知道你想□□哥啊，你□□够强的，滚下去别脏了我的爱车。”

　　“怪不得小画说你是呆鹅，小红帽。”

　　江舟远下车，车门才合上，副驾上的伊卡洛斯光速窜下车，一溜烟跑到兰波面前，啷当一下拍开魏然自然而然伸来的手。

　　兰波疑惑：“哥哥？”

　　伊卡洛斯对着魏然愤慨不已：“死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江舟远倚在车窗边看戏，浅笑道：“装失忆的小红帽吗？”

　　得意没一秒，应屿心神感应发作，朝街边投去目光，四目相对，久久不离。

　　晚风吹衣皱，淋了雨，衬衫下的臂环愈滑到手肘处，暗针随之拖曳，扯出一条长淤青。

　　应屿的梨涡深了又前，双手插兜走进大楼，室内灯光照下来，药液淋湿半边手臂，幽绿带点暗色，他脱下衬衣，镜托上的软垫磕碰，病故脱落，浅浅一层铜绿浮着，表层的镀金褪了大半。

　　终端收信
　　[我要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