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26、该账号已注销 他只用行走

　　镜像中异像丛生，处理这些恶心玩意，应屿的体力消去大半，一只脚陷在泥潭里，冰冷的潭水渗入金丝扯开的裂口里，他感觉自己被同化。
　　是个彻彻底底的外星人。

　　“有点长进。”狐狸倚门观望，镜像中异像听他差遣，纷纷退下，他只身走到他面前，不曾拔剑，“但不多……”

　　“你真的不怕我死在这里？”

　　“我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救活你，只要我不死，你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就是你这样对我的原因？”应屿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湿透不记得狼狈，嫣然一笑，“那我杀死你好了——哥哥……不先出招吗？从前都是你动手教我的。”

　　狐狸小指微缩：“勾引的话少说。”

　　“你挺乐在其中不是吗？”

　　卢修斯拔剑，冷风冷雨扑面，剑意未起，眼前人骤然倒地，小腿上的金丝抽条收入身体里，金丝在彼此胸膛里，他听见应屿心跳声停了。

　　“给你三秒，不起来我就动手了，三、二……”

　　“一”始终落不下，半分钟后，他款步走到应屿身边，双手揽住尸体的腰腹，复活意识做了千百遍，熟能手巧说来也是一种心酸，如果他的应儿再听话些，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熟练。

　　额头将要贴近他的前额，一阵冷闯入他的腹部，吻还要落下，白受了一击不能吃亏。

　　“你输了卢修斯！”应屿笑着推开他的拥吻，倒躺在潭水里，笑声像无负担的婴儿，回旋的涟漪一刹静止，渗进皮肤里的水波再次漾开笑容，“说好的，我要走了。”

　　“应儿，偷袭无耻。”

　　他往后撑开双手，连呼吸都带上雨的快意：“我不管，这在我的道德框限以内，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就要走，你再也不能拦着我了……怎么不说话，卢修斯不会想反……反悔？”

　　他挪开往狐狸身上投目光，久到孤月都嫌孤寂的深望灼了一眼，自他的回望后，狐狸才避开目光，象征性捂了捂伤口，浅浅回了声：“放你走。”

　　“不要再给我这样的眼神，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欠你的，全部还清了，你没有任何理由强迫我，我对你没有一丝亲情之外的情感考量，你认错了我……”

　　疼疼令细节清晰无比，应屿收住骨髓被穿的双腿，回忆起某个躁郁的午后，十几年一遇的高温席卷破棚区，他穿着短裤，撩袖至臂半画电路图，一碗清水在侧，不知道犯下哪一条天纪纲法，被扛到板凳上时时懵的，金丝植入骨髓后，阳光灿烂的日子都会觉得疼。

　　“你不要用金丝会保护我解释……”他的手指蜷缩，声音却是清朗的，“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依赖你，爱戴，敬仰，把你当成全世界，你可以把我看成跟在你身后的影子，但我不能回头来踩我身上，你不能把我对你的依恋当成为所欲为的筹码。我死都不会爱上你，你把我掐死都没有用。”

　　依恋消逝是永远，目光再像曾经，草花地上打滚时欢声笑语是从前，牵着他的手让他站立于世是昨天，把他护在身上当箭牌是往昔，在一次强行植入后，往日亲情才显得讽刺。

　　恶心，不堪入目。

　　“直到现在，卢修斯还是不愿说对不起吗？”

　　“……”

　　应屿踉跄着站起，作为风纪委员的头一回衣冠不整，等了两秒，晃晃悠悠往镜像外走。狐狸抓住他的手，他犹豫一秒，思考要狠狠地甩开，还是轻轻撇开，无论那种，在倔种眼里都算挽留。

　　他只用行走时的风，送别他们的亲密无间。

　　小镜像套大镜像，层层掩盖，套套相嵌，最精密的摄像机都没有这般骇人，镜像中的异像高举镰刀，对他只做进攻动作，摆了架势，点到为止凶狠，吼叫驱赶他离开。

　　他心里想说不叫他也回走，冷笑一下，脚尖失力，双腿失去控制，一头栽倒在地，幸好头知他意，快速旋转侧脸，否则鼻梁不用要了。

　　一句吐槽的话也说不出来，双手撑地起身，失败；翻身鲤鱼打挺起身，失败，后脚蹬地起身，失败，他像一只失败的咸鱼，在台风天来不及撤离，一时间栽进冷风暴雨中。

　　这让他想起学校的体测，仰卧起坐只做了五个，跟老师报备了腰不好，老师说腰不好怎么插秧，不要骗他。破棚区时下界的主要粮食产区，老师不知道有一种种植方式叫抛秧。

　　应屿废了一番力气，青蛙坐在地上，金丝的管理权被卢修斯收回，手中的剑便是全身的倚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冷，不同于矿坑底部的干冷，潮湿的水汽，高压锅炖压似的挤进他的肺腑，支撑他走下去的是什么？

　　他想长出翅膀，暴风雨来得更凶狠也能翱翔。
　　后脊的伤隐隐作痛，翅膀大抵不会选择他。

　　“如果不往应儿的身体里穿金丝，你的背脊就断了。”狐狸赶到镜像门口，像他伸出手，“我怎么忍心听你夜夜梦里喊疼吗……”

　　“梦里喊疼？卢修斯掐我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疼，逼我就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你认为你没操进我身体里就算对我好，有没有搞错，你以为你真的我的没有看见你的偷窥吗？你要我看着你做那些恶心事，心里又在怎么想？你想把我捏成什么样？你又要说我没有反抗是默认，接受了你的暴力吗？”

　　他扯开自己衣领，指着锁骨下的坑开口：“这是谁掐的？谁每次掐完后都给我清洗记忆？”

　　他掀开衬衫下摆，重复话语，重复指控，把从前扒了一遍。

　　“记忆掉了，我的身体会忘记吗？你利用我对你的依赖和爱慕做过的肮脏事还少吗？会洗掉记忆好了不起啊，即使我想起来，对你的仇恨浓度也能骤减大半，我想离开你就再施一次……你很成功，为什么不说话，成功到我下手偷袭的时候担心你会不会死……”

　　“……”

　　应屿彻底冷静，收住一口气，握住剑柄重复起身动作，剑尖插进土里，腰腹使不出力气，剑飞出去好几次。

　　卢修斯看出他的窘迫，替他深插剑刃，手掌握在剑刃上，汩了一手血。手心间的血液往应屿脖间一抹，缄默着，往反方向走。

　　血液在他脖颈间淌，仿佛在矿坑底时，他给他喂血续命，等人救他离开。

　　行尸走肉般，他硬撑着走了很远，混沌的声音在耳边响，他走出镜像，回到了游戏里，迷蒙中听见江舟远的声音，小画的声音，大雨落下的声音，时间久了，各种声音交叠在一起，他分不清声音。

　　脚步催促离理智逃跑，在停留，他又要成罪人，被压在身下折磨，折骨鉴心……

　　破棚区的专有规矩，折骨鉴心，自证清白，打断脊背再剖皮缝起来，这片土地容不得外来的雀，对他足够仁慈，打了一半被爷爷叫停，带回家藏了起来。

　　他不止一次想带江舟远逃到under区去，可吸血鬼的双脚走不过沧海，薄海路太长，一直背着，他的脊背会断开。

　　再次醒来时不胜感慨，传教士在百叶窗侧，手里拿着病历单，应屿转眸，长发被人系成双股发，他没有认错的话，自己出了镜像，正在结弦社里。

　　“殿下醒了，要喝水吗？”

　　应屿摇头，起身换了件衣服，他在社里有自己的房间，伪装身份时常常住在这里，换上体面的衣服，镜中的自己光彩依旧，二十啷当的年纪，摔几下都死不了，只是心力憔悴。

　　“他们从镜像里出来了吗？”

　　“嗯，殿下同位体放他们出来了。”金毛传教士给他倒了杯温水，“殿下在下界的弟弟一直在找您。”

　　“嗯。”

　　“殿下不在乎吗？”

　　“水凉了，我去烧一壶新的，你会上界去吧。”

　　金毛多问两声关心他的身体，礼貌离开 临别前强调自己还会再回来，或者他们还会再见面。

　　应屿没回应，打开冰箱抱出一堆快过期的食物，打量两眼，转身到一楼温室里摘了两颗生菜和苦菊，社里的员工看见他愣了一瞬，问他是哪位，提醒他花园里的蔬菜花卉只有社长能摘。

　　“我是他亲戚，来借住，叔叔让我摘掉菜上楼，他昨晚刚刚回来。”提着菜篮的应屿应付道，忘了平日里都是乔庄见社员，“他一会就下楼，我一会就回家了。”

　　社员罗平点点头，她敲了敲自己的二十五的老花眼，叹了一口气，忽然感慨道：“你和社长长得好像，头发都是银白的，不过社长是短发，你们看起来更像兄弟呢……伯州梨你别弄机器了，等兰波回来再弄，你笨手笨脚的能弄好吗？”

　　“兰波在上学，又麻烦你属实不好。”

　　伯州梨调试机器失败，一脸灰头土脸被罗平拽到他面前认人，戴着黑框眼镜的文弱小伙，应屿对他的印象一直如此，手指骨瘦成白骨精，腼腆伸手跟他打招呼。

　　“你好，请多指教。”

　　应屿和气回应，趁机问道：“兰波是谁？也是叔叔社里的社员吗？社员还在学园上学？”

　　“这个嘛你去问你叔叔好了，不过小朋友你真的是社长的远方亲戚吗？看上去更像私生子，毕竟社长年纪蛮大的……”

　　应屿心里尴笑，伪装的年龄是大了些，但似乎三十都没到，这般说来怪了些。他两三句结语，回到房间第一时间锁上暗扣，一边择菜一边问候：“你把我送回过去了……还挺贴心的，特意留了小远的记忆是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

　　“喜欢，谢谢。不过都是假的，你抽离一世轮回造出的世界，跟镜像没有区别。”

　　“有区别，只要我愿意把这一世记忆融进我的灵魂里，就……就能是……就能是真的。”金毛倚在窗边，手里的书往脸上一盖，脸红又耳尖传到脖颈，“殿下为什么突然靠这么近？”

　　应屿垫脚去掀他的刘海，平淡道：“我看看你是不是传教士？声音不像……怎么和伯州梨一样，刘海留这么长。下界的夏天很热的，这样的话要经常洗头，挺麻烦的。”

　　“殿下在关心我吗？”

　　“唔，我在想分魂灵能不能洗头。”

　　“嗯？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问题……”

　　“你好可爱。”应屿为他刘海上夹了个发卡，不自觉盯着他深蓝的眼眸，“回去上界吧，灵魂不能洗头，整天蓬头垢面的，让人看见了笑话。”

　　“风纪委员……”金毛往顺头发，少了发胶，梳不成背头，“我叫归宁，以后叫我的名字好吗？”

　　“分魂灵能吃沙拉吗？”

　　“殿下不愿意叫我的名字吗？”

　　under1区，学园

　　“上课还是要听课的，你说是吧，小江同学，你旁边的应屿同学呢？请假还没有回来吗？”

　　历史老师放下保温杯，捻了跟粉笔翻看讲台上的假条，台下的班长回话，休学了。

　　“休学了下个学期做你们学弟，这位同学真是想不来。”

　　老头子废话真多，江舟远撇撇嘴，他心里抱怨亚瑟的一刀切行为，失踪好好找一找就好，封锁消息等于把人丢进赤海里涮烫，再找不到，麻烦就大了。

　　怪他的当时的话吗？

　　历史老师呷了一口热茶，台下死气沉沉，树立的知识点从他们入学起一直讲，一个老师跟一班学生十一二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这群兔崽子的心理，他也讲厌烦，给他们自由活动时间休息。

　　坐在讲台上，他心血来潮说：“下界就有趣了，你们趁机补个觉，下界机修课，你们柏老师请假了，学校请了个年轻教授给你们上，年轻有为，可帅了。”

　　台下的学生泛泛笑，阴云天压低地平线，把乌云拉到操场上。江舟远觉得无聊，顺手进教务系统看课表，机修课，应屿最喜欢的课，他的阿屿最喜欢的柏之犁老师请病假，换的老师叫——卢修斯。

　　伊卡洛斯发电问候：［应屿是卢修斯私生子吗？长得这么像］

　　[有多远滚多远，我哥是我生的都不可能是他生的，哪里像，眼神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了，上课了课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