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24、Not Found 404 太多人在意

　　A921号决议
　　决议名称：《关于游戏运营权转让若干问题》
　　提出时间：星历916年9月21日
　　决议时间：星历916年9月25日
　　决策结果：双方同意并准备执行
　　执行者：黑鸦会代号“F”，warlock
　　决议概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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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跟亲爱的咸鸭蛋社长缔结契约了，我必须好好唠一嘴鸭蛋社长，居然趁着我不注意偷溜进我的办公室偷情报，拿了《巫合知众》四分之一的运营权，往游戏里私设可就管不着我了，从小就玩咸鸭蛋社长的游戏，爱死社长了，可不要恨我抢了你的运营权。

　　是亲爱的你的，先破了例。
　　——您最爱的F

　　四分之一运营权，有限期至星历917年9月25日，本人保证，决议失效之后绝不删改决议生效期间增添的内容。
　　——warlock

　　江舟远的指尖在应屿的账号名称上不断摩挲，摸到墨痕笔迹，仿佛握住那个人的手，轻嗅墨香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吗？他趴在教室课桌上，同桌的某人，他没有同桌。

　　镜像里的六个月零一天，下界的三天一小时。

　　他在决议上思考一个下午，温着画喊着三哥哥，拉开教室的门，夕阳在裙角的金线上跳跃，她穿过课桌的阴影，坐后排看着他发呆，红瞳在黄昏中流转。

　　“镜像和现实世界一样，除了打碎，我们没有别的出逃办法，三哥哥，你说二哥做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创造美丽新世界。”江舟远边转笔边说，铅笔影子在他脸上旋转，像旋转木马周转不停，他笑了笑，划掉决议上的warlock，往上画了个哭脸，“你二哥哥给我造的梦，小画可不要说出去，会被玩家喷的。”

　　“你还挺骄傲，家都被人偷了，这个F是黑鸦会的人吧。”温着画语气一顿，“帮魏然行凶作恶的那个人，听说他在下界杀了好多个人，公馆的通缉令还没有撤走，我猜他是破棚区的遗民……对神职人员，情有独钟。”

　　“昂？小画知道什么内幕吗？”

　　他坐正，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打断再回一趟黎华宫，有个小家伙还在等着自己，他不能让孩子等太久。

　　“二哥哥把管理权给三哥了吗？”

　　“阿屿的账号注销了。”江舟远释然笑笑，“这个游戏还挺真实的，遗产留给第一顺位继承人，呵——他倒想得周全，怪不得要拉着我去领证……”

　　“所以三哥哥有四分之三管理权？要去把剩下四分之一拿回来吗？”

　　江舟远把校服外套甩到肩上，撕开薄荷海盐糖说不用，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语气也极淡：“反正都是我的，不急。”

　　“什么时候领的证？父亲知道吗？”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破棚区领的。”江舟远露出苦涩的笑，“这可有些违法，当时区里乱，什么司法程序都不管用了，我刚好办了身份证，趁着没人，给阿屿和自己盖了钢印，反正了我趁乱做了好多坏事，某些眼红的，想都不要想。”

　　温着画噎了一声，尴尬道：“其实三哥你不用担心，没人能抢了你的二哥。”

　　“这可不一定，你二哥把我当地下情人，不公开 追的人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别开玩笑了，吸血鬼哪里用吃饭——三哥去哪里？找F吗？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应该也在终端里。”

　　“嗯，要加快进度了。”

　　江舟远咬碎糖果，瞬移到神谕门前，一脚提醒在门口酣睡的魏然，一脸冷淡问：“你身上带着多少人硫样本？全部给我。”

　　“呵，做什么？拉着所有人给你亲爱的陪葬吗？你够高调的，应屿账号注销的消息发到大世界给所有人看，究竟是为了安抚玩家情绪，还是别有用心呢——给玫瑰十字会的人看到吗？”

　　“你最好现在给我，在我的耐心消耗完之前，他们挑动人心破解关卡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我下的游戏限制，很快就会对他们失效。”

　　“卡关都卡不了人，游戏跟着你走下坡路了。”

　　“滚啊。”江舟远笑骂，“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懂不懂？会长大人借你吉言了。”

　　魏然闻言，唇角下降两个像素点，眉宇间招来一片阴云，不说话，掏出兜里两颗血红色的球。江舟远看不惯他装忧郁的样子，挥手扇开阴云满天，一手插兜检查人硫球状况，黎华宫内光线黯淡，最后一丝光亮穿过球体，照进他湛蓝的眼眸里。

　　他清楚看见，人硫球在自己眼膜上投出的十字倒影。球里蜷缩着死白的婴儿，尸体感受到光线贯穿身体，轻颤一番，而后张开血盆大口，啼哭着吸食周旁的养料，仿佛在母体一般。

　　“怪不得是红色的……”

　　“什么怪不得？”魏然问，抓紧手中的欧泊石。

　　江舟远往下打眼，噢噢两声，俏皮地接话：“欧泊石也给我，我有大用处。”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魏然疑惑，不止一次，眼前这个人的行为逻辑过于离谱，许多年前，主动请缨加入黑鸦会，申请理由上写了个结弦社社长的名字，不知道的以为踢馆的来了。不满他安排的底层工作，提出单挑做副会长的赌约。

　　魏然自然不会答应一个十六岁小屁孩的赌约，死了要找地方埋，喂狗又觉得可惜，关门关门放狗赶人时，江舟远却说出来他此生都忘不了的话。

　　“我知道阿蒂尔家族炼金术，不做交易吗？”

　　年轻的人张扬，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玩着决策币就敢挑战一个家族的权威与人脉，不知好歹，他当然不会信一个黄毛小子的谎话，信了也没有好事。

　　他跟阿蒂尔家族已经建立了深度交易，信了无疑是背叛。这个家族怎样都无妨，但他还有重要的人在里面。

　　背叛等于送他去死。

　　“不信也可以。”他手中的决策币正面朝上，声息不闻见，打退周围一帮人：“明天你会去黎华宫参加宴会，然后……进到一个神秘的人，里面有你的爱人，他会给你一颗石头，并且对你说这是他存在的证明。”

　　江舟远从坐上下来，隔着五六米，友好地往外抛决策币，在金币即将击穿魏然的脸时，指尖一手，挑指勾手收为己有满意地笑了笑。

　　“会长大人再考虑一下，我明天还会来的。”

　　“为什么要加入黑鸦会？”

　　问到点上，江舟远的鬼马话又一通：“对知识的渴望，对爱情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

　　魏然挥手驱散下属，捡起地上的简历，字迹龙虎走，质问道：“你是……吸血鬼？还为了人类苦难，小孩子吹水吹到太平洋去了。”

　　“我叫F，为了哥哥……也算半个人类。”

　　魏然头一回听他语气软和，此后的每一次，这厮的话里都带一个亲昵的称呼。他始终理不清叫F和人类有什么关系，没有一种文字能解释，少年人的臆想，诡异到天外去了。

　　“你要永远待在神谕门外不进去吗？如果真的要这样，当初为什么要走进他的门，在这个世界上，能走进去的人并不多，你算其中一个。”江舟远的话意有所指，特意留了半句，等待眼下人多神色变化，然而现实并不如他愿，“小画花了好几年才认清我是吸血鬼，魏然啊魏然，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认出来了什么用处，等着记忆恢复，跟你一同回忆地下界的悲苦生活吗？不过你倒是挺能装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能放下仇恨跟他在一起，理智被驯化了还是被巫师蛊惑了，一点感情的甜头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今天的你不用特地跑来嘲笑我，不久后一天，你连哭的门都找不到，能被我认出来的同类，能是什么好东西……你的运气比我好一些罢了，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江舟远无所谓听着，又拆开一颗棒棒糖：“骄傲还是要骄傲的，我不会驳斥我的运气，也不会同情你的……”

　　“我们骨子留着一样的血，你永远也躲不开框定的命运，我祝福你，终有所归。”

　　“谢谢你，不过你说在神谕门前立下的誓言算是神谕还是巫师诅咒呢？”他一步不回头往前走，脚踝上的红线响了两声，“都算吧，不过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这些规矩还管不住我──你问F的含义吗？抽象的人字，我给阿屿熬药的时候在龟背上发现的，他说这是一种古文字，我发现了‘人’，算不得什么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他说只是，我发现了而已。”

　　“巧言令色……”

　　“文字最初，只有实指含义，人还能怎么修饰，上古都不算衣服的，怎么先敬罗衣后敬人笨蛋？”

　　江舟远不再与他纠缠，转身瞬移到黎华宫附近的破棚区，空间转移消耗能量很小，他不得不重新考量两地之间的距离，回望恢宏的宫殿，一条薄海路贯穿期间，汹涌的海水隐没长路，恍惚间，他才发现两地之间不过指尖一点长。

　　如此想来，常常走着条路的应屿定然知道这座城堡，一个夜半落雨能听见，还能起床搬花入屋的人，怎么会忽略眼前的咫尺庞大。江舟远揣测应屿的心，想着他去过，真是如此，一切就解释得通，找到他易如反掌。

　　“太多人在意你，我是其中哪一个呢？”江舟远自言自语道，海水冲过足尖，脚链在流水中飘摇，“你太难追了。”

　　委屈，撒娇，任性和乖巧，任何任何，无所不用及其，似乎没有一种，能让他真正称心如意。

　　江舟远想自己给的不够。

　　破棚焚化炉边，小江舟远守着眯眯眼睡觉，头上盖着一张毛毯防尘，鼻尖上不知何时染上一点灰尘，灰扑扑，像只小灰猫。江舟远轻轻把他往外抱，动作再轻柔也没用，吸血鬼的感知系统过于灵敏，一碰就醒，小家伙反手搂上他的肩膀，挨近肩窝懵懵乎乎噫噫呜呜，一个劲喊累喊热，区里的大人都是混蛋，小孩子怎么干得来这个活。

　　这段时间哄小孩哄习惯，手法娴熟，拍着小鬼后背念乖，自己哄自己，这件事说出来倒是新奇。

　　“哥哥去哪里了？我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两个都不见了……”

　　“在处理一点重要的事情，不用担心。”

　　“不会是和别人丢下我跑开了吧。”

　　“笨蛋，又在乱想了。”他抱着小孩往外走，小江舟远却说要留在房间里，区里的安排不容违抗，他嗯嗯说好，直接拎着小崽子会破棚屋，“我小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听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以前哥哥不在装都不愿意装的，改邪归正了？”

　　“才没有，回来做什么，还不如待在焚烧屋里，说不定还能参透阿屿的心思，区里的人都说他变了，说什么领了under区的指令，刻意散播病毒又装圣人力挽狂澜，他们从前不是这样觉得的，肯定是受了玫瑰十字会的蛊惑……”

　　“所以更加不能待在哪里，亲爱的。”

　　“昂？”小江舟远一把拽住他的耳坠，“哥哥送给你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又学哥哥说亲爱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说亲爱的。他们要我留在那里，为了证明我没有罪……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已经很仁慈了，小远先睡一觉吧。”

　　他掐破无名指，引出一点指尖血味，回身走到焚化炉边，喂到小家伙嘴边，血香迷晕小孩，他用这个法子放到应屿很多次，屡用不鲜。

　　给小朋友放开了防护罩，回身走到焚化炉边，把炉子里的骨灰装进坛子里，取出鉴心石，两者交叠，得出的产物跟人硫一模一样。

　　江舟远轻笑了一声，念道：“哥哥是谋财害命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