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爱,死亡和弃车 “简单,我 ...
-
邮箱来信
【亲爱的巫师:
叮咚!您收到玩家araway的鉴心石×10086~
唯愿你的长夏永不凋零,章节“长命无绝衰”已开启,游戏将在3小时后结束。
祝您生活愉快
———系统】
狐狸横抱着迷迷蒙蒙的应屿,心里暗骂小兔崽子花招真多,不止一次两次篡夺游戏管理权,试图调他出来打一架。也难怪,他在夜里找应儿的频次太高,察觉在所难免。小孩子总是幼稚的,以为打一架能解决所有事情。
眼前这个也是。
“放开我……”
“没有力气说话就安静,倚在我后怀里就不要嘴硬了。”
“偷袭算什么好事……”应屿愤恨抱怨,邮箱里收到鉴心石时,这厮从后扑倒他,暴力拆下他的直立依凭,他的金丝被手腕上的红绳捆住,施展不出,“昂,也对,小远发现你的存在了,不跑等死吗?不过你要怎么做,带着我出去,然后用鉴心石击碎这个镜像,让所有人都死在里面吗?”
“应儿很擅长威胁人呢……”他的心思全被猜中。
“我劝你不要,小远发布任务的时候带了限定时长,先给了糖做诱饵,限时任务少说也有一半人去做,你要玉石俱焚,一次性杀掉几千人吗?哦——我有没有告诉,小画也在镜像里,他可是亚瑟的亲女儿……亲爱的,为了我也好好想想呀,亚瑟会杀了我的。”
“简单,我直接把你带到旧世纪,一了百了。”
应屿皱眉,问旧世纪是什么:“亲爱的究竟是什么人?不告诉我的我会妄自菲薄的……”
“妄自菲薄?是心比天高吧,你对别人也这样撩骚吗……”
他没听见回答,回头一看,没有药水支撑的身体光速晕厥,嘴再怎么倔犟,身体的反应总是最诚实,他的将要落下,一道光影剑突猛进,空中旋转一周落体,剑风厉中带柔,不由分说斩掉他耳边的挂坠。如果他怀里没有抱着应屿,脑袋怕是早已落地。
“深藏不露,剑法是应儿教你的吗?他有没有跟你讲过,这套剑法师承何处?小家伙要不要猜猜?”
“把他交给我……”江舟远冲上前,瞬息的冲劲带走尘嚣,疾风过后,眼前的狐狸消失不见,黎华宫里只剩寂静与尘风。
“阿屿……”
尘嚣远去,宫殿中大地风吹过湖面般碎裂,余震过后,重回万籁俱寂。
旧世纪,酸雨。
应屿听见车顶滋啦噼啪的腐蚀声,仿佛一只流着哈喇子的丧尸蹲在车盖上,等着酸性物质溶蚀废铁,扑进车里饱餐一顿。他隐约睁开眼,余光瞥见自己的腿环和衬衫夹孤零零地挂在驾驶座边。
暴雨摇车,雨刷掩罪,环扣暗针里的药液丝丝渗漏,软座上的皮垫吸水饱和,多余的液体迸溅而出,凌乱地散了一地,空气里只剩雨的喘息。
“你真恶心……”
他往车窗边倚,闭眼试图避开眼下的意识混乱。狐狸瞳孔一放,抓住他的脚踝压人回座,对上他灿白冷冷的眼眸,狐狸尾巴扫过他的腿,噗呲噗呲在沉闷的风里旋转,像破棚区夏夜里吱嘎作响的风扇。
狐狸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一声闷哼后,替他擦去腿上的污渍,垫了一层毛毯,把不情不愿地应屿放在上头。车座狭小,他抗拒拥抱触碰,磕到额头,擦破皮也不可接受。
“只是看着,没碰应儿一分一毛也要讨厌吗?”
“你真有脸说出口,连我的衬衫夹都摘下来了,当我的面弄跟做了有什么区别……”
狐狸穿好自己衣服,恍惚间联想到什么,拨正后视镜,侃侃问道:“应儿想过我们……”
哐当一声,应屿手里的游戏机砸到他太阳穴上,才恢复的力气随之一空:“给你脸了。”
一个人欢愉过后,心中某块缺口愈来愈空虚,他笑着回身,拔掉才给他扎上的针,掐住应屿的脖颈,他的慈爱善笑随着指尖的力气一点点加重,感受到他胸膛近乎绝望的求生欲才肯放手,给了两下呼吸机会,反复动作,直到他的手腕无力反抗,循环的动作才停止。
狐狸俯身,凑近他侧颈蹭了蹭,贴在他耳边轻声说:“要是我想真的恶心卑劣,还在破棚区时你就是我的了,如果这样……”他的指尖划过他的腹肌线,“真是这样的话,我会比你更熟悉你的身体。”
应屿深吸几口气,呼吸渐渐平缓,起伏的胸膛慢慢回落,神志冷却,满脸冷淡挑眉问:“你贱不贱。”
狐狸熄火的情丝重新被点燃,指骨按在红印子上,故技重施前,一眼对上应屿没有感情的冷眸,身体怔住,像舌头舔电线杆粘在水泥柱上,他的动作冻结,保持压制动作不动。
大雨如注,声喧不息,他感觉北极南极的冰雪融化了,全都加入这场嘲笑他的大雨中,应屿的眼神太无所谓,如果几分钟前,他直接上他,他的眼神还会如此不屑淡漠吗?
没有比他更了解应屿,他看着他长大,从树苗一样高到身体长开,衬衫包裹有致利索的肌肉线条,多少年他都看了过来,没有比他更了解他。自己强迫他看这些□□子事,按照他高道德羞耻心强的性格,会不好意思面红耳赤才对,才对……
车顶的破了一个口子,一滴雨落尽应屿的眼睛。他偏过头自然躲雨,忽然看见后车座的游戏机,伸手一摸,捞到机子抽出双手,吹灰,开机,点进《巫合知众》,领取玩家araway发来的鉴心石。
游戏机里人物的跑图声音滴滴答答,与雨共奏。狐狸在他的眼睛看见应屿的ID名称。
【war-lock】
狐狸的眼神软了。
“我贱。”
应屿点开任务列表,车内空调嗡嗡,他的下半身空着,裤子挂在前车靠背上,腿在别人身下,暗针只好扎手腕,“黎华宫”地图里一半任务没有做,角色等级升不上去,他思考着怎么解决卡关问题,唇咬着指关节,最后决定先进神谕门打角色升级材料。
四肢百骸尚处于麻痹状态,强制双手打游戏,暗针药液定靶溯流而上,填进上肢神经里。屏幕里的角色闪避怪物攻击,他指尖用力过猛,掌心无力,游戏机砸到脸上。
叮咚一声,获得新成就的提示音。
【成就:陌生的天花板】
他正打算拿回游戏机,狐狸默默捡起,右手故意在机子上停留。应屿指尖一滞,反眼投目光,眼里一字不着,视线往小腹上移去,薄衬衫下,掌心蚯行漫爬。
啪嗒一声,一个耳光落下,叼在狐狸嘴里的游戏机摔落,砸在他小腹上,深呼吸一声,气流回腔,游戏机摔倒地上,屏幕碎了。
狐狸捂着脸笑了一声,起身,心满意足暗笑不止。应屿撑起凌乱的身体,穿好裤子,系上纽扣,披着外套摔门而去。
口袋里装着江舟远放的薄荷海盐糖,他嗜睡,常常贪睡起晚了没吃早饭,早读时低血糖晕过好几回,他说他劝不动,又不能时时在身边,每天备好糖果防他晕厥。
淡蓝色的,又咸又甜,拆开糖果纸,对着阴云比了比,没有见到太阳,没有见到月亮。身上的沾着□□,他往雨深深深处走。
这个世界和下界不同。
满街的梧桐树,他只在书上见过。沿着湖泊一路走,路过凌波门,凌波门对面有栈桥,他走上去,弯弯绕绕折了好圈,湖泊干涸,他跳到栈桥下,走进粘湿的底泥里。
横穿越湖,在桥边邂逅一朵水仙。
淡蓝的,像月亮,像他的眼睛。
暴雨冲刷石桥,雨水分流而下,花在漂泊中。
他蹲着看了很久,一任落雨,点滴垂发。
一只脚踏破水坑,挡住花影,递来透明伞,替他挡住阴霾的天。
“应儿。”
“你打碎了镜像?”他质问,摘了桥头的花,握在手心轻嗅,“几千个条人命,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死了就死了,怎么了呢?”狐狸慈笑,扶着下巴静静看他手中颤抖的水仙,“只剩我们了,应儿。”
他夺过他手中水仙,捂住他的眼睛,听见他心跳静止的错顿声,一记手刀落下,单手抱人往梧桐深处走。
梦中无数次回访,在破棚屋,在公馆,与2号房的床上,大雨淹没干涸的湖泊,湖岸上,淡蓝盈天,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住了多久,雨下了一个世纪。
狐狸守在房间门口,有时泡了一壶茶坐一天,什么都不做,静静看着,如此,清晨到日暮,日暮到夜半。
应屿试着往外逃,跑得最远的一次,跑到了一个会下雪的地方,寒风冻夜,站在一块巨型屏幕前,屏幕上无限循环着自己的脸。逃跑路上淋了酸雨,如今的雪,冻得身体发麻阵痛。
被抓回摔到床上,身上的疼痛依旧不止。
“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我什么没有见过,你尽管换就好。”
“我没有在求你。”
“又要逼我,自杀,绝食还是逃跑,这次是哪一种?”
“有意思吗卢修斯?”
“和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有意思。”
应屿反驳无效,躺到床上闭眼休息。
狐狸见状,慢悠悠跪爬上床,掀开被子一角,自己钻到被窝里,百叶窗的节排光投射到被单上,房间昏暗无比,他摸到应屿的腿环,解开环扣,吵醒了睡梦中的人,扣住双手,又瞧见他银白的眼眸。
#EFF0F1,加上一点灰都白。
“你觉得我的不回应是同意和纵容?”
应屿问,头发被狐狸压住,呼吸在他身下徘徊。狐狸眸子一动,会意,俯身要吻,混沌中吃了一口枕头。
“如果你真的想操控我,直接把我格式化就好,不然永远别想。”
“应儿不应该说宁死不屈吗?怎么给我可乘之机?”
他挣开狐狸的手,身体又陷入无能无力的僵硬之中,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没有环扣里的药液,他和死尸没有区别,甚至更狼狈些,死尸尚能诈尸弹跳。
狐狸替他补充未出口的后半句话:“因为游戏里有他的残影,所以想要删除一切回去对不对?”他瞥见他眼底的泪,霎时心软,“我没有打碎镜像,他们没有死,放心好了。”
应屿眼底的泪顿时收住,呼吸一收一放,像是抓住了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块浮木。
“我要离开这里。”
“在我面前你总是理直气壮,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像个暴君。”狐狸掐住他的脖颈,边掐边俯身向下,在他耳边柔声细语,“应儿太遥远了,直接霸王硬上弓的话你会恨我一辈子吧,那就一直这样好了,你不能什么都拥有?太专制独裁,对我太不公平了。”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这是他能握紧应屿的唯一方式,从小到大掐过多少次?数不清,站在他身后,远远地用指尖比量他身体的长势,不及上手的这一刻,聆听他的生命交互,欣赏暴君的求而不得,感受侧颈上温热渐冷,他苍白的心才得到了一丝弥补。他的应儿对他太苛刻,连一个吻都不曾施舍。
“为什么不反抗任由我胡闹?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还是单纯喜欢这样?还是觉得欠我的太多,心里有愧?”
“去你的毛线……你也好意思问。”应屿连续咳了好几声,嘴角反抗过猛,咬出血来,“我有力气反抗……有力气反抗吗?死外星人自己力气……有多大……自己不知道吗?从小被你掐惯了行……行吗?一反抗,我会死的……知道不知……知不知道啊?”
“疼不疼。”
“不要碰我。”
狐狸把他拖到浴室,没有环扣的应屿整个瘫倒在地,花洒撒下冷水,每呼吸一次,脖颈上红痕被牵着发疼,坐着的力气消耗殆尽,他躺在花洒下,渐渐忘了怎么呼吸。
狐狸没有发觉,低头俯视他,等他应屿的呼吸彻底停止,横抱起他,放进浴缸给他喂他疗伤。在他醒之前,梳顺他的长发,顺带编了个辫子,特意把客厅的水仙花拿来,坐在他对头,等待他醒来。
应屿猛地睁开眼,视线里,自己的全部大变样,连发丝都不再属于他,他终于忍不住,趁手抄来花瓶,一把往自己头顶砸,鲜血四溅,动作不停,手里的玻璃渣继续扎头,满缸药液红透,他嘴里重复着“满意了吗?”
他学着狐狸的动作,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语气平淡冷冷道:“你要我爱你是吗?可以,把……把玫瑰十字会来下界的原因告诉我,你跟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们当初……当初为什么要绑小远,为什么又突然放他回来……不可能是良心发现知道自己错了,绝对不可能……小远来下界前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当成棋子用……告诉我,随你怎么处理。”
“应儿不信我的话吗?他们没有死。”
“可我找不到他了,这个游戏是给他的,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你骗我……”
“应儿很想回去吗?亚瑟对你做的那些腌臜事,为什么可以原谅,只是因为他吗?他有……他有什么好的?”
“他没有活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