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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权,困制,三重面相 看人失权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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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儿在生气吗?对不起,我……”
“没生气,答应过你一起来找丢掉的石头,回家之前我都不会恼火的,动作快些吧,太阳快下山了,那两个叔叔阿姨怪奇怪的……小画你在看什么,看了好久了。”
温着画指着黎华宫外的夕阳,她几记得他们进门前才早上七点,“时间是不是被人调过了,还是我记错了?”
小婉见他们疑惑,百科全书上前靠谱:“游戏里的时间是比现实世界快,习惯就好啦,你说是不是姐姐?唉……人呢?”
兰波左右环顾一周,小黑也不见了踪影,偌大的神谕门只剩他们四个。伊卡洛斯抓住小婉的话,谨慎追问什么是游戏,他还年轻,没有练成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表情里的惊恐被放大,她一下变脸。
“不是NPC吗?”
温着画闻言,把乖愣的兰波扯到身后护着,气氛黏人焦灼,她轻声喊了一声小婉姐,没有得到和蔼的回应。小婉盯着她身后人畜无害的兰波,都说三岁看老,都七八岁了还要朋友护着,没心没肺没人教。
“你们两个小家伙对他真好,真羡慕没有利益纠纷的友情,还有无忧无虑的童年,不愁吃不愁穿的,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都不嫌命短……知道自己会被他害死吗?”
伊卡洛斯观察过他的眼神,特意等到叔叔离开才松开,她到底和谁是一伙的,那只黑蛋能看出宝石有没有害,身份不简单,被带走情有可原,但他们三个两手空空的小孩能有什么好值得掌控的?
绑架要赎金吗?公馆的亚瑟不绞了她才怪,天上地下,没有人能逃出巴掌大的下界。
“你要做什么?”温着画问。
小婉蹲在地上,双手撑肘瓷呆呆监视他们仨:“什么事情都没有,过去的事情怎么能改变,只能重播,不过记忆可以叠加,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兰波。”
“我吗?好。”
“你家的宝石没有丢掉,你谎报了案,不会觉得愧疚吗?”小婉的笑在指缝间,割裂,不成形状,“少爷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你的玩笑丢掉工作,死在冬夜里……做坏事的人没有同理心,你连最亲爱的朋友都要坑骗吗?吃掉宝石却说丢了,知道玫瑰十字会害你,还有把苦难加在朋友身上吗?”
“我没有……”
小婉火气上头,语言系统加班赶点憋了一通长话,管他游戏还是历史的倒影,拔刀时她在想,雪花落下速度快还是爷爷合眼速度快,拔刀的速度快一些,是不是能补齐当年无能无力的遗憾。
“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小婉……”应屿突然出现,握住她的长剑,“小婉冷静,戳破了镜像就帮不到会长了小婉,小婉……”
剑上力道破皮切骨,刃尖的颤抖吓坏了三个小孩,冷汗直流挪步往应屿身后退。
神谕门里颤音绵延,心系宝石的玩家心系宝石,鲜活的心脏被硬质石头代替,□□的生气变成熠熠生辉的养料,不解的,后悔的,始料不及的眼泪一行行落下,滴在地上变成一颗颗欧泊石。
三小只怕周遭的血腥,他们不理解小婉为什么生气,孩子天生不够高,看不见他的眼泪。
小婉倔强不肯松手,泪满盈眶,她不追问应屿如何知道他的身份:“都一样的姐姐,要死人偿命没有一点用,我要挂机了,会长已经找到他了。”
神谕门里雨霖铃响,宝石落地声音总让她想起那年冬天的刺骨寒凉,住在under区边边角角的人比破棚区里的人好不到哪里去,她的爷爷没有魏奶奶鉴别珠宝的能力,只讨到了一个打扫珠宝房的工作。
珠宝丢了,人死了,现在想来又能怪谁?
被小时候的情绪裹挟,即使长大后明事理知道不是谁都错,儿时极端的认定偏向仍能左右他的情绪。
小朋友敢爱敢恨,容易爱,容易恨,长大药到病除了,没有了情绪,年少时以为家人没有给她更好的生活,长大后才知道有口难说的苦涩在哪里。年少时以为他就是全世界恶的来源,长大后也才认清——谁都是。
她替魏然跑了空,又在伤春悲秋,回忆那一年冬天的朔风扑面,她甚至想,作为黑鸦会副会长的她被会长骗来听思想教育了。
黑鸦会主营珠宝,世情书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哪里还需要开导,只是差个机会,差个缺口释放心里的小孩脾气。
或许是,或许不是。
小婉御剑闯过流宝石泪的腐烂躯体,宝石落地,一颗一颗,怎么会有越来越少?到最后变成一句“世纪最大珠宝盗窃案”呢?她想,自己见过风雪太少。
“小婉。”应屿念她的名字。
她戏谑称呼他为姐姐:“咸蛋社社长。”
“以后不要再逼自己研究游戏了。”
“要关服了吗没良心的咸蛋,我可不听你的。”
小婉痛痛快快回家了,给他留下三颗定时炸弹。经此一变的三小只各有各的脸色,伊卡洛斯颦眉的频率高了,温着画瓷在一处,他低头,兰波怯怯的目光旋即躲开。
“很晚了,快回家吧。”应屿说,伊卡洛斯天生与他不和,想着法子与他针锋相对,他一一听了,不予回应,静静看着小画身后的他,等待他的回话。
谎言被揭穿依旧若无其事的站在朋友身后,对于旁人的神色变化没有一丝察觉,他即使放宽心再活一辈子也做不到。
拨去朦胧的幻影,只剩下两个人对峙,目光是否能更真诚一些。他蹲在地上,神谕门里尸横遍地,□□烂去,白骨渐渐松垮,他心中不禁问,他要骗自己多久。
“你是第二个,要进我的门里看看吗?”
应屿戳了戳他的梨涡,捏捏小脸缓解尴尬的气氛,追问道:“我们不是已经神谕门里了吗?亲爱的。”
“没有,这里离神谕门还有十万八千里。”兰波敛着声音说,“哥哥是来救我的吗?我好开心。”
“如果我说不是呢?”
兰波眼里泪花一颤,边说没关系没忍泪:“我早就知道了,因为哥哥的时间线和我根本不重叠,你想问我刚刚为什么装作!不认识魏尔伦对吗?因为我跟他吵架了,他说我太爱委屈,总是带着他来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刚刚哥哥把他的残影带走了,这里就又只剩我一个人了……你能陪我吗?我不想回去。”
应屿的话呛在心头,第一章第一节:在【在寒夜,稚子的哭泣】任务完成,谁的寒夜,谁的哭泣,他还没有弄清。
“那着画和小红呢?不要他们了吗。”
兰波眼角滑落一滴泪,结结巴巴说他要回家:“哥哥你也回家吧,这里太危险了,穿着红衣主教喜欢玩捉迷藏,被他抓到的小孩回不了家,我没有多余的宝石赎你回家了。”
应屿抓住话端,正要问接着问之前赎了谁,一阵强推力甩他出镜像,回到黎华宫正殿,狐狸嘴角上扬,伸手要扶人,以为掌控全局的他严词拒绝。
“应儿又见色起意随便叫人亲爱的……”
“卢修斯要不要先弄清见色起意在跟我说话,我还没有轻浮放荡到这种地步,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和魏然狼狈为奸,把我拐进来看走马灯吗?无不无聊?”
应屿的手掌在激流勇退中受了伤,裂口深至骨头,腿环歪了,环上的暗针脱落,药液打湿大腿,上下难办,撕一段衬衫布料暂时包扎。他不敢回想外推力有点强,扎在肉里的暗针都送了。
行云流水做完一套补救,回头对上狐狸狡猾的目光。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差点忘了卢修斯站在自己面前,俯视着,居高临下侥有兴致地欣赏猎物舔舐伤口。
这样的贪婪上目光他不是第一次见。
“贪得无厌……”应屿抱怨,“凝视惯了,我在你眼里永远是这副模样。”他收紧双腿,借膝盖撑力站起身,“别颅内高潮了,你到底有多喜欢看我失权的样子,有完没完了?”
“看人失权总是让人淫威大涨,但说出来就不可爱了。”
“滚到一边去,可爱你个毛线……”
“裤子都湿了,这样走出去多不体面,我来……”
“再靠近我小心一拳打死你……”应屿没心情跟他掰扯,直转急问,“玫瑰十字会最先找上的倒霉鬼不是破棚区吧,那宝石做诱饵,天上地下也只有阿蒂尔一家有这样的能力了,还挺可怜的,好不容易靠宝石炼金术跻身上层,快活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一锅端了做傀儡……”
“应儿知不知道,自己说分析的时候,总是很冷漠,你并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也不想要找答案,一直以来都很自私。”
应屿冷笑一声,侧过脸回盘剧情。
宝石失窃又泪流成石,吃掉石头再接着继续流泪,遇见魏然后扶持他的宝石事业……下界当真有这么多宝石?兰波的父母怎么炼出宝石的,能量不守恒,只有盈,亏在哪里?
“一开始在under区活动的话,后面为什么会转到破棚区?卢修斯……”他的话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在回头是,狐狸站在强风吹拂的露台边上,一脸决绝,“你在耍什么花招,这件事跟亚瑟有关吗?under区里的人大范围失踪会引起注意……你要做什么?”
狐狸做到栏杆上,身子几度往后倾。
“应儿过来我就告诉你。”
“要死自己去死,不要带上我。”应屿倚在墙上,脚踝扭伤,暗针里的药水还未流遍全身,“怎么突然想不开?有什么计划……”
狐狸笑得勉强,纵身一倒,往海崖下倒。海风推背,灌进肺里难受梗塞。
一秒
两秒
三……
他赌赢了。
应屿凌空破风,嫌弃牵起卢修斯的手,身后是白翅膀扑腾两下带人回宫殿,落地第一件事是赏巴掌,墙成了他最后的依托,骂了两句无理取闹后继续方才的话题。
聊了半天,这只狐狸守口如瓶不肯交代,应屿没了对聊欲望,风风火火赶走。将离之际,忽然听见黎华宫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琴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你被我困在镜像里,怎么和魏然勾搭上的?”
“这句话把我说成金屋藏娇的娇了,勾搭?没有你的默许,我怎么会爱上其他人。”
“废话少说……”
“这个镜像是他和兰波的私有地,你把我塞进来,迟早有一天是要勾搭上的。”
“唔?这里不是玫瑰十字会的吗?”
“囚禁他的宫殿,也算是吧,应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是玫瑰十字会里的一员,毕竟你也喜欢做一些囚禁人的事情,而且我只跟了你解病的思路……没有想到你真的把药研发出来了——江舟远知道你就是伤害自己的巫师吗?”
“都一样的,知不知道无所谓。”
“你总是对自己无所谓,对别人有所谓。”
狐狸一步一脚印跟在应屿身后,望着他与岁并长大背影,心中原始的欲望也渐升腾,或许这时走到他身边,用手比量比量高矮,趁人不注意时能摸一摸他的发顶,被困在镜像里的几年,积压的感情在重逢的一瞬间全数倾泻,空落落,没人接。
他养的崽子被鬼骗走了,这笔账至今没有讨回来。他们之间的相遇并不像兰波和魏然那般机缘巧合,他后悔让应屿见了这世面,后悔教他剑术和机械。
孤岛效应为什么不发生在他们身上?
“应儿。”狐狸从后揽住他的肩,他问怎么了,“如果现在我把你关在这里,你会恨我吗?”
“我会恨死你的。”
“如果我给你一个留在这的理由呢?像兰波一样,为了朋友,为了父母,为了惊鸿一瞥的邂逅留在神谕门里,有了这个理由,你还会恨我吗?”
“那我会恨我自己。”
狐狸问为什么,快步走到他前头,注视他的眼睛辨别真假,为了所爱的事情人物,人类常能奋不顾身,他却说很恨自己。
“卢修斯,没有人谁天生必须要承担这些,也没有谁天生对谁好,如果我为了亲情友情和爱情放弃灵魂的自由,甘愿守在神谕之后流泪,那只能说明,我欠下的太多太多,我只能恨自己,然后……”
狐狸堵住他的嘴:“小心一语成谶。”
应屿第一次乖乖听了他的话,欠人感情对他来说是毒药,他还记得江舟远为他丢了半条命的事,欠下的感情能还清是一种幸运,羁绊深了,愧疚没了,只是灵魂被秩序越捆越紧,他在一次次欠与还中,陷入某人亲情友情爱情交织的三重秩序里。
“神谕门……”应屿独自念叨,“和秩序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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