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2、第 2 章 白首相知犹

　　“上次来还是七年前呢……那时候地下界还没有这么猖狂。”应屿的头挨在灯旁，衣摆距离灯罩一臂之遥，害怕身上的血污染上亮光，“大哥来的话，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西边的警报也停下了，今晚估计要被亚瑟痛批了。”

　　“把衣服脱了……”

　　“……”应屿满脸问号，但想到就江舟远很久没有吸血了，苦笑着乖乖照做，解开衣扣任他胡闹，“越来越不像话了，就算大哥解决了前线危机，现在做也太着急了……嘶——”

　　他点着江舟远脑袋强调，主动褪去衣衫，闭上眼睛等待血液抽离。

　　十年前，在百禁门捡到这个家伙，他的命就注定离不开这家伙。

　　下界的地方小而窄，地下界的怪物吸血鬼今日犯进不知为何。无边的赤色海围包下界，也困住了下界人的思维。大家都不知道有中空界，上界的存在，说来也不会有人听，大家都思想被一根麻绳牵住。

　　脱离麻绳的人不是被清洗记忆，就是被养着公馆里卖力当养子，背地里受拆迁干活卖命。他和江舟远七八年前被亚瑟捡到公馆去，条件是“无条件接受人体实验”。

　　要不是命悬一线，他才不会答应离谱的约定。

　　冰凉的指尖抚摸上他的身体，应屿不明白江舟远的多此一举，吸血边搂着脖子好好吸，这家伙总是喜欢画蛇添足，搂腰、捧脸、十指相扣，徒增情趣的话，未免太纯情。血液抽离时浑身会不由自主发颤，燥热涌上四肢大脑，他挑玩他的发丝，解解吸血时的闷。

　　“好了……”

　　睁开眼时，江舟远满脸泪花，嘴角的血迹和泪下滚，应屿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你是笨蛋吗？”他一指敲在江舟远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用自己的血给我疗伤，一会儿饿死了又要我把你抱回家，小远真是好算计，昂……又哭，我哪里欺负你了？”

　　江舟远泪流往前扑，窝在应屿的肩膀上闷气，“这哪里算算计了，又错怪我。”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他更担心应屿的身体，昨晚他才被亚瑟拉去实验室霹雳乓啷了一场，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经此一战，死掉就完蛋了。

　　应屿习惯了他的黏人技巧，不再多言，任由他蹭来蹭去，拉上衣服时候意外发现江舟远昏昏沉沉。

　　他叹气了一声，无奈带着歉意道：“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言毕，江舟远迫不及待又咬上来，泪眼落在皮肤上，凉如秋露。五楼露天没有封顶，下界落雨，落在他掌心的雨水并不扎手。

　　真正的雨，不是中空界的二转废水。
　　这里是下界唯一，能够淋到真实雨水的地方。

　　应屿伸出手背承雨，接住雨花，使坏灌进江舟远手心里，雨水在两人手掌间粘合拉扯。

　　他在心里想：一定要带笨蛋小远去中空界看雨。心里想着，一个低头吻住他的额角，一个不巧瞧见自己身上的伤口，肩胛骨上有两道对称的疤痕，像是被折翼的天使，背上的伤痕永远无法愈合。

　　“嗯？发生了什么……”江舟远直起身，随手里的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学院里平时管得紧，吸血鬼的法术一变，他的长发便能变为短发，“发丝散了而已，你脸红什么？”

　　“家里的小猫都不带这样舔人的……”

　　“猫？哪里有猫？”

　　“远在天边……”

　　“什么猫会坐电梯，学院里面有猫吗？”

　　应屿被他装傻子充愣的招数气倒，手指一弯在额头上弹了弹，以示警告。

　　“笨蛋……”

　　“猫还会骂人笨蛋吗？那真是坏猫。”

　　彼时，百禁门。

　　“我的好哥哥，下界的生活过得如何，是否还怀念从前的日子，在这里，可不想从前一样衣食无忧……不过你依旧一样，在哪里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久堂懒得搭理他，手中的枪抵着他的脑门，一脚用力地踩在吸血鬼的肩膀上，他十分清楚面前人的痛点，不理会，便是最大的压制，直截了当问：“百禁门的禁制没有坏掉，放你们上来的人，是谁？”

　　“踩肩膀是为了给他报仇吗？”

　　“你只有回答的份。”

　　“很简单的问题，你亲爱的父亲又乱指点江山，我也是，不得已为之。”

　　久堂思考了一瞬，扣动扳机一枪打碎远处录像的相机，转身时，衣摆拂到吸血鬼脸上，地上的人用手接住却触摸不到。

　　“滚回地下界，下次再见，我不能确定你还有没有命叫我哥哥。”

　　“我会一直这样叫的，久堂——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亚瑟的实验最好在下个满月来临前做好，不然，我就真的叫不了你哥哥了。”

　　久堂不问为什么，隔空把手枪丢了回去，下界只有剑刃，没有手枪。吸血鬼接住枪，掌心贪婪地贴在枪上，追忆他的体温，结果只有风凉，说风凉话道：“即使与你分隔两地，我也不愿看见你与这个世界一同死去……他的行动提前了，哥哥。”

　　“你这杂种也会关心我？”

　　“你又言不由衷。”

　　上界的人自诩高贵，能力最强，无人能撼动。
　　中空界是上界走狗，狗腿子有靠山，苟且度日。地下界怪物丛生，清理难度大。

　　如此，下界便成了香饽饽。
　　一个灭世洪水卷一卷，人口Ctrl+X剪切一下，清理出来的空间能养活一大帮人口，届时天上地下欢喜，其乐融融大隧之中。

　　“人造光源的事情也是亚瑟告诉你的？你图什么，把实验体弄丢了还想找回去？这两个实验体我耐心养了十几年，休想带走。”

　　吸血鬼拍拍衣角上的灰尘，躲在花丛中的学生叽叽喳喳，他补充道：“看来这一次，公馆的记忆清洗任务又要加重了，哥哥保重，我不会放弃的。”

　　言毕，他扑通一声跳进赤海里。

　　记忆清洗？久堂撩起前额的头发，他确实很长时间没有主持过了，这一回也该轮到应屿了。搞完记忆清洗两小子正好成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望着赤海余波，心里像吃了苍蝇。

　　翌日，公馆

　　公馆把这一次袭击包装成消防演习，下界的防灾演习一月一次，这次突然袭击的伤亡人数不多，电视里播报着下界城修复进度，电视外，公馆的三个捣蛋鬼头顶书本罚站成一排。

　　久堂的腿患病有些事日，此时云淡风轻坐在轮椅上幸灾乐祸监督三人，银框眼睛上擦得铮亮，封着了些惹人抱怨的精明，他的衬衫白得发亮，远看像沙滩连片的白浪。

　　墙边的站立者从左往右分别是应屿，江舟远忽和温着画，罪名依次是消极怠工，消极怠工+1和擅闯禁区。

　　久堂一边翻着报告一边看守他仨，仨人站一块像是颜料盘里最无聊的三个颜色拼在了一起，站近些便是开了黑白滤镜的肖像画。

　　应屿银灰色的头发耳边带着个花卉样式的耳钉，银灰色的瞳孔像是他佩剑上的灰钻石，灰蒙蒙的眼眸让人忘俗，剑刃非柔，杀鬼斩人倒是锋利，攀附上剑柄的花却伤不了半分。几个字评价，忧郁过载，灰漆漆的一身，长居教堂的教室都比他鲜活。

　　江舟远这厮处处模仿他哥，两个人的身高居然可以长到分毫不差，叛逆期未过，留在左肩的长发扎了起来，又是挥剑会斩断自己几根发丝，黑长直的麻烦之处便在这。浅蓝的瞳孔是身上唯一的亮色。久堂说过剑上镶嵌钻石不方便，这顽固分子死活不摘，他不止一次看见江舟远对着那颗灰石头深情凝望，只有这个笨木头相信自己的好弟弟什么事都没做。

　　“我自己扛书就好，一会儿被父亲瞧见了，会被加倍责罚的。”温着画夺回他俩手上的书，她一脸不情愿，倒不是因为站在两个哥哥中间。原来计划好百禁门户外调研被入侵搞毁，禁地里的植物样本收集妥当了，回程中却被的久堂认出，当场逮捕归案，心情跟吃了羊粪蛋一个样。

　　“小画下次出门别穿大哥买的裙子，太明显了，人群之中一眼就认出来了。”尽管温着画不让，应屿还是替他多扛了几本书，一旁的江舟远有样学样，偷来几本助力相亲相爱一家人。

　　小画皱着眉，想念他的植物样本，长叹怄气道：“下次我会注意避开大哥。”

　　“好啦好啦，三个问题小鬼还想再犯……下次我就不帮你们求情了。”久堂批阅完报告，忽然指着纸上的一行字，“这句话是谁写的，报告书上为什么要写‘白首相知犹按剑’？”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承认是谁写的。

　　应屿撑着下巴最先解释，一本正经：“可能是猫猫写的，它喜欢在地下藏书阁看书，涉猎广泛。”

　　江舟远跟腔：“猫猫的爪子前些天正好修剪过，笔锋都对得上。”

　　温着画抿了抿唇角：“嗯，确实。”

　　久堂愣成石像，他堂堂吸血鬼猎人主管，居然教了三个混瓜，“算了，不跟你们多计较。”他无奈扶额，撩起自己额前的头发，沙场点兵唤应屿跟他走，“这次记忆清洗轮到你了小屿，你来主持。”

　　“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小画用气声说了句“哥哥保重”，江舟远直接乾坤大挪移，趁着大哥转身的间隙瞬移到他的左侧，扣住他的手腕对大哥发话，“大哥，那个……我能陪阿屿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