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1、第 1 章 吸血鬼猎人

　　星历921年，下界城。

　　下界像死水一样安康了百年，中空界的战士不管他们，上界的人上人对他们更是爱搭不理，偏偏地下界的怪物对他们情有独钟，想着法子要入侵抢夺资源。百年前赤海水上涌算一次，今日又算一次。

　　百年不用的电梯哒哒上升，密闭的空间里，血液从他指尖滑落，滴在地上，一点点锈蚀脚下的铁板。

　　应屿不存在的心脏狂跳，他抱着受伤的江舟远，祈祷对面电梯的吸血鬼不要低头看。

　　两架电梯间仅仅有三米距离，铁栅栏间镶嵌着玻璃，只要对面的吸血鬼一低头，他们的身影便无处遁形。

　　届时，只有死路一条。

　　吸血鬼袭击，老旧到书里都翻不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应验了。大哥在前线抵御袭击，江舟远受了伤，没法只能带着他退到后方的学园里。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蜗居在下界城最深处的学园也沦陷了。学生四溢逃散，纷纷往人造光源灯塔方向赶去，一个劲地往上跑。

　　他抱着受伤的江舟远根本挤不上楼梯。

　　经过大哥耳麦联系，才知道学园里有电梯这玩意。

　　“快去顶层，那个吸血鬼肯定是奔着人造光源去的，该死的，他怎么知道人造光源的分址在学园……”江舟远捂着伤口往上看，他们乘坐的电梯比吸血鬼慢一层，“没光就彻底沦陷了。”

　　应屿紧紧抱着他，目光冷森森盯着对头上行的电梯：“等我把你安置好再去，你的伤太重的，不吸血的话会死掉的。”

　　江舟远嘴硬：“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吗……”

　　“嗯，我一点都不担心你......”

　　咔哒一声——
　　应屿一击手刀将他打晕，他要这种不容置疑，绝对服从。

　　“小吸血鬼就不要多嘴了，乖乖听话才好。”

　　“听话嘛？”

　　应屿抬头一望，嘴角的话才刚刚落下，耳畔边立即传来深邃空灵的回声，对面的吸血鬼夜猫似的绿瞳正盯着他不放，眼神颇有兴味，暗地里做好的抉择。

　　顶着猛烈的心跳，他平淡按下下行的电梯。

　　吸血鬼不依不饶，老鹰捉小鸡似的追着他们跑，一层层跟下去，心里的轻语传音，到应屿耳边，成了一句句挑拨的话语。

　　“真有意思呢，吸血鬼猎人抱着一个吸血鬼，不亚于老鼠爱上猫，他把自己送到猎人嘴边……你竟然对他，爱护有加……”

　　应屿眯了眯眼，满不在意单手挽发离开。

　　意识到对面吸血鬼的玩弄意味，反手一个烟雾弹打乱视线，跑进楼道里躲暂做打算。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如果没能在一分钟内找到地方安置江舟远，他们两个都会完蛋，估计回到家后也会被大哥骂惨，如果还能安全回到家的话。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穿梭自如，赶紧躲起来知不知道，不要命了啊？”躲在角落里的同班同学提醒道。

　　应屿听见了他的声音，转手把江舟远安置到他身边，“麻烦你看一下这小远，我去去就回，感谢……”

　　“什么什么，你要去哪？楼下全都是吸血鬼，你不要命了吗。”

　　“逞强去。”

　　“你脑子被酸雨淋湿生锈了吗？这也去……”

　　“被酸雨淋的话可以去公馆找亚瑟看病，不用花钱……拜托看好他。”

　　他转身离开，回到直梯锁在的空间里。学园里的空间被规划得井井有条，这还是他头一回，知晓四层空中花园里秘境。

　　电梯入口处是一个圆形穹顶，四周栽满兰桂香草，无论季节更替，馨芬始终如一，浓烈的香气夹着血腥味，日光下照，温度攀升，清新的穹顶也染上一层血色滤镜。

　　吸血鬼站在电梯口等他，头上的礼帽还是旧世纪样式，胸前的鸢尾花胸针上，一颗血珠像红玛瑙盖住了浅紫的花色。

　　“把你的小情人藏好了吗？如果这样，我便要开始了。”

　　“叔叔啊，废话太多的话会挤压做坏事的时间都，与其关心我的私生活，不如替你在前线卖命发的战友好好干活。”应屿拔刀，刀刃无意划过落花，兰花裂，桂叶碎，风吹飘到穹顶四围，“不过你既然能一个人潜入这，说明对着也不甚在意了。”

　　吸血鬼咋舌，眼前发白毛小家伙嘴太碎，和他养在笼子里的玄凤鹦鹉一样聒噪，只不过可惜，银发背一指飘带缠住，收了些暴躁气。

　　躲在花树层叠里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观望战局，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那吸血鬼说的情人是江舟远，他们俩平日在学校里形影不离，时时粘着，恨不得把对方融进骨血里。大家看在眼里，嘴里懒得嘀咕，毕竟应学长的嘴不是白长的。

　　“你不过是怕我把把他的身份抖出来，你亲爱的同学都不知道呢，也只有下界的蠢货才会信公馆，亚瑟那老头胆子真大，居然把一个……”

　　“叔叔也要去看病吗？”

　　话音未落，应屿提剑砍下他的右臂，反向往墙上一蹬，借力回身，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笑意森森盯着吸血鬼的后颈，“公馆在赤海边，需要晚辈带路吗？乐意效劳。”

　　只要关于他的话再说一句，脑袋即刻落地。

　　“不让说吗？”吸血鬼小指一抬，断连的血珠牵着手臂，手臂像人牵着风筝一般回归，“为什么不直接下刀，难道还要威胁我不成。”

　　“我只是好奇，谁告诉叔叔人造光源的分址在学园？哪有图谋不轨……”

　　“你最亲爱的兄长告诉我的，他和我关系匪浅……”吸血鬼的声音响彻穹顶，害怕躲在墙角里的人听不见，还特意提高了音量，得意至极。

　　应屿心一急，剑端控制不住横切，吸血鬼的西服霍楞楞开出一个大口。

　　他的手脚总是不能行动自如，意识决断之前，脑子里的异物替他判断在前，像是身体被提线木偶的丝线牵住。

　　吸血鬼心满意足，狂笑不止，滴落的血液化为一把剑，有了反击的念头。

　　“怎么不等我说完？是怕公馆的名誉受损吗？还是说……小白鼠实验做多了，身体受到了亚瑟的控制。”

　　“老头子想多了。”应屿的指尖默默掐进手心里，一手的鲜血让理智回归，调整耳麦，制服包裹纤细的手臂，指节因挥力太猛微微颤抖，愣住会看一眼，手背出擦破了皮，“妖言惑众，罪不容诛……”

　　“小孩嘴硬。”

　　“哦，废物多话。”

　　一人一吸血鬼不停不休打斗起来，剑风破开大理石墙壁，半空的飞鸟无辜受罪，羽毛落地，四围鲜艳的花草纷纷飞扬。

　　一片羽毛从应屿眼前掠过，他迟钝一秒，脸上迅速多了一道划痕。但好在墙后的同学没受伤，这死吸血鬼看见了墙后的人，一道不留情了过去。

　　好在他挡下了这一剑，不然班里的相机就命丧于此了。

　　相机……

　　怔愣的一瞬吸血鬼连忙补刀，他鬼魅苍白的脸庞上不着一丝表情，心里算计却暗怼了几十楼。

　　该死的，亲爱的……拍下来的资料可没有办法被记忆清洗，同学你也要造反吗？亚瑟的药不用钱，但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命受，反正他受不了。

　　“屠龙少年找不到龙，吸血鬼猎人杀不死我，你们要保护的人随时都能推翻你们……到最后用记忆清洗才能维持表面的体面，不可笑吗？久堂还真是闲，有心陪你们玩扮家家酒的把戏。”

　　久堂是应屿的大哥，正在前线抵挡大军，“不过他还挺厉害的，我带的一帮人，全部被他拦下来……和从前一样。”

　　应屿从地上站起来，剑柄磨破了手心，他还太年轻，场面的把握度远远不及大哥的七分之一。挥剑，角落里的相机碎成齑粉。

　　公馆的事情还不能被人知道，记忆清洗不能覆盖所有生命，今天的事情要是被传出去，下界城又要乱套了。

　　事了，应屿呆呆问：“为什么还要和我纠缠，你的目的，不是破坏分址光源然后驱动大军入围吗？为什么要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

　　“听起来，你比我还更期待光源被破坏呢，怎么？不安分子是你，不是我啊。”

　　应屿只想把从这引走，太多的人，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后面清洗起来工作量会增大。他的话被反向利用，场景越来越不容乐观。

　　“我只是在想，你的同伴在前线殊死一搏……”

　　“多荣幸，在下一介吸血鬼，居然能得到您的担心，不胜感激呢小家伙——不用你操心，不过你也没有这么高尚，你这么问，不过是想知道我对你的男朋友有没有想法罢了。”

　　“……”

　　“那我说清楚好了，我要带他走。”

　　“痴人说梦……”

　　“我是吸血鬼，不是人。”

　　“想得美，小远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跟你走。”

　　“小孩子总是气焰高……”吸血鬼的脸藏在阴影里，语气难得良善起来，“等你走出这个地方，走出公馆，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天真了。”

　　他不再与应屿攀谈，轻轻一落地，四周的紫罗兰翩翩振飞，藏在花墙后的人被刮走，在地上噗通滚了几圈，应屿的脚也站不稳，飘叶似的后撤了好几步。

　　“你为什么要带他走？当初把小远丢在丢在百禁门的人不是你们吗？”应屿掐着指尖，手心的血染红了剑穗，“休想得逞……”

　　“所以我说小孩子脾气不好，久堂教给你们的还是太少了，你不及他的亿分之一。”

　　吸血鬼唇角一弯，一阵风过，应屿反应不及，一只大手锁着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踩在身下，血刃插中他的肩膀，鲜血汩汩外流。

　　应屿苦笑了一声，手抓着血刃，“所以说，你刚才都在放水是吗？”

　　“明知故问。”

　　“当然要问了……”他一手撑地，生生把剑了出来，“不然后面怎么打你。”

　　吸血鬼眉头一皱，他的血刃插入肉里后，会分裂成丝，像血管般嵌入皮肉，这样硬生生拔起，无异于一把抽出自己身体里的所有血管。

　　他等着应屿站起身，好跟他嘴里的嚣张话大打一场，自从去到地下界后，再没有人能像久堂一样，能和他势均力敌打一场，他的心都高傲起来，若不是有任务在身，他定要爽快跟那死家伙干一场，也好解解心头恨。

　　不过这小子是真不怕疼，血流了一身，还死撑着不放手，“亚瑟对你们做了什么实验？血都快流干了，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同位体实验，吸血鬼先生……”

　　“干嘛这样叫我？想求饶吗？叫两声哥哥来听听，久堂和我年纪差不多，叫哥哥并不过分。”

　　“我是说……先生注意后背啊……”

　　哼哧一声，血从吸血鬼嘴角溢出，他的后背被同样的血刃贯穿，背后捅刀的人似乎不满足于这一件，不解气的来回抽拉剑刃。

　　抽完刀仍不乐意，一脚飞踢把他踹到墙上，花穹的铁架碎了，满架的紫罗兰倾洒在吸血鬼身上，掩饰他身上的伤口。

　　“还是学到了一些久堂的计谋，一样的狡诈呢。”他捂着伤口冷笑。

　　不远处的电梯口处，穿着军衣的男人收起刀，脸上的和颜悦色久难见到，应屿和江舟远都看呆了，往日的大哥冷脸严肃，不苟言笑。今日的微笑像是极夜重遇阳光，有光却依旧冷寂。

　　“还是和以前一样装，见到我就把剑收起来，还真是小看我呢，哥哥。”

　　吸血鬼说得暧昧，特意去看两小子的表情。

　　久堂面不改色，对两混小子说：“去守人造光源，不然今晚，我可不会帮你们向亚瑟求情……”

　　应屿身体里的血干了，脑袋混沌未开，这位吸血鬼先生叫大哥，哥哥？一分钟前，他还以为这是吸血鬼找到借口，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江舟远不满他的不惜命，横抱着他三下五除二溜到五层去，眼里的委屈担忧几乎溢出。到了五层，他反手关上门锁，把他俩和人造光源锁在一起。

　　暗室无光，人造光源一闪一闪，像是心脏跳动。

　　“把衣服脱了……”江舟远冷冷道。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