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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太阳怎么会流眼泪 被救就要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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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阴云绵绵,雷鸣不止。
温着画倚在墓碑前修剪百合花枝,双腿夹着雨伞,一声惊雷,木盒里如山堆积的宝石流光溢彩,挑了一块别在银镶板上,串了银链别在花间,宝石太重,压弯了绿枝。雨伞撑不住废水侵蚀,伞布像臭氧层漏开一个洞,温室效应般的侵蚀随之而来,她裙角上的银线滋滋作响。
掏出包里的游戏机,黑屏登进,发卡上的十字闪着诡异的银光,传送点回到黎华宫,重置章节。
【太阳怎么会流眼泪】
预言一般,从前她调侃过兰波的名字大众,居然被结弦社写进了游戏里。
“我没找到伊卡洛斯,他在估计进了镜像里的黎华宫,兰波应该会见到他,你们两个沆瀣一气——我跟你讲过的,他不是好人,为什么不听……”
温着画仰着头,落雨进眼,视线里皮鞋踏破百合花影,水坑底的泥溅到裤脚上,她拿起兰波的手枪,不抬头,高举枪对准来人。
木盒里的宝石变色晦暗,大雨墨色渐浓,墓碑愈发冷。
魏然盯着木盒里各式各样的宝石,想起兰波从前奢靡的生活,想起他想当珠宝设计师的愿望,想起他房间里码列整齐的矿物世界,心里泛起一丝井底波澜。
他抱着他的骨灰睡了不知多久,意识迷乱,清醒过来时,兰波骨灰和手枪被人偷走,屋子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尤其是宝石,一颗不剩。
“兰波不喜欢潮湿的地方,石头会坏掉。”
两声枪响,温着画的手被手枪的后坐力擦伤,她亲手挖开几米深坑,刻了碑,重新种的青草在药水作用下生根发芽,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魏然护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子弹陷入骨肉,继续无所谓开口:“温小姐似乎太没有分寸感,兰波不是你的家人,擅自拿走他的一切,不像一个大家闺秀做出的事情。”
“你在嫉妒什么?你很在意出身呢,无论在什么时候。不奇怪,你和兰波差太多,所以担心他不会爱上你,认为一切都是假的吗?”
温着画盖上木盒盖子,不让宝石受惊,戴上耳机,游戏主板上的黑发黑耳钉NPC带她参观黎华宫,她去过无数次的地方。
章节任务很无厘头,概括起来一句话。
【找出乌鸦喜欢宝石的原因】
被意识无限认定的事情也要找,制作组吃了中毒的袖豆子脑抽风了吧?她想,几乎忘记自己当初通关的方法,好像关卡重置,记忆自动清零一样。
屏幕里的小人说自己喜欢亮晶晶,火彩耀耀的宝石,世界太黑暗,所有的光彩都汇集在宝石上,要是有一天,他能收集到世界上所有的宝石,一定要把宝石打碎,把光彩还给这个世界。
她不由得笑一声,黎华宫里盘踞的乌鸦笑他年少轻狂。
视角限制,主控的目光跟着落在他的耳钉上。屏幕上弹出对话,“他”问“为什么喜欢宝石,却要在戴一个朴素黑漆漆的耳钉?”
“兰波”肩上站在乌鸦,仰面笑着走上阶梯,袖口的欧泊袖口闪着鸦羽上的光,流动的墨黑一层层漾开,像是海波,像是温风。
NPC的回答也要主控自己选择吗?
如果根据先入先出的想法,要通关,要先选跟乌鸦有关的选项吧。
→→【乌鸦朋友送给我的!】
→→【寻找真理时不能太张扬,低调低调。】
→→【你猜猜嘛,猜中有奖哦^_^ 】
“你要选哪个,小鱼?”温着画自言自语,往后递了一下游戏机,“这个游戏的策划太粗心,放在平常,你会直接告诉我耳钉的来历……不过这个不说也没有关系。”
手枪的弹夹空了,对准魏然的半边黑耳钉也无济于事。
魏然半边肩膀湿透,图穷见匕式回温着画的怨怼,“作为他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第一顺位继承人,我有权利收回他的一切,温小姐的行为属于盗窃,我有资格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法律责任?你有资格跟我谈法律?”温着画站起身,眉压眼不待颦眉,肃然的冷气无形间与冷雨融进暮土里,一半是对兰波眼光的否定,一半是对他错判的惋惜,“黑鸟会会长是不是觉得我会这样回答,仗势欺人,和兰波偶尔的小脾气一样,毕竟在你眼里,我们这种纨绔最会仗势欺人。”
她转了下雨伞,雨珠直切飞窜,溅了他西装一身,她继续说道:“从前我就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兰波跟我和伊卡洛斯在一起,嫉恨的眼神可怕得不行,也难怪,抓住一个能往上走的机会,自然不想让幻梦被打碎,小鱼是真的傻,你也在真的骗他,你怕我们戳破他对美好的幻想,怕这么好的际遇消失,恨不得把他拴在自己身边,像乌鸦一样,喜欢把宝石藏在自己窝里,偏激,固执,把他对你的信任当成得寸进尺的证明,卑劣无耻。”
“温小姐东扯西扯说了太多废话。如果我对兰波不是真心的,他会这么相信我吗?”
“够了,闭嘴……”
魏然没有闲到管一个家伙的孩子气,抬起手,展示无名指上的戒指,沾沾自喜道:“这是证明,无论他怎么说,跟他在一起的人始终是我。至于用什么方式对兰波,和温小姐无关。”
温着画一个巴掌呼到他脸上,压着怒气,十指蜷缩:“故意惹我生气吗?让我猜猜,你绑架了二哥哥,他说我能带人穿越镜像,对你回去找小鱼,对——没有我,你怎么回去找神谕门里的小鱼……你做梦。”
魏然的瞳孔一下涣散,强做镇定给兰波献花。
【巫合知众】待机太久,解锁隐藏成就【地久天长的约定】NPC“兰波”自动选择回答,说了句俏皮情意绵绵的话“魏尔伦送给我的,他说我眼睛都颜色太亮,需要一点深沉的颜色中和颜色。”
言毕,兰波亲昵蹭了蹭乌鸦的头。
页面显示
<第一章>
<便胜却人间无数>
“温小姐知道结弦社社长是谁吗?”
“不要跟我说话,我嫌恶心……”温着画拎起包裹抱着盒子,淋着雨走到墓园外面去。
“应屿,他没有告诉你吗?”
天雷劈树,暴雨倾泻,她在雨里缄默,后悔自己没有给兰波选一个好地方安眠。
“不可能,二哥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她不相信有人能预言别人的命运,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冷漠的故事做成供人娱乐的游戏。她不相信应屿这样绝情,任由一个人在循环的命运里挣扎反复。她想起这个章节的故事,她不相信兰波命该如此。
一切都太荒唐。
她要立刻找到应屿讨要答案,一切都还来得及,温着画动用预言,急匆匆向外的脚步猛地一停,发仇递恨往回看,不敢相信魏然做了什么。
他前半生手上沾染的血污过多,此刻吻着百合,没有一丝歉地缠上银链,虔诚至此,陌生人看了一眼,只会觉得他爱得深沉。
“你始终认为自己没有错是吗?”温着画问,手枪放进木盒,长剑出鞘,暮雨里寒光四闪,“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心安理得来到这里?”
魏然用无名指轻挑百合的花蕊,暗黄的花粉给指腹染色,他轻声回道:“不需要经历什么,温小姐从小在我的生活的环境下长大的话,也会变成这样。”
他无需刻意用言语挑拨,眼前的孩子也会上当受骗,掉进她自以为成熟的陷阱,嘴皮子上用几个环境家庭阶级教育差距上下仰望俯视,欺负一个孩子的同理心算不得好事,但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是好人。
“烂人……”
“烂人?”魏然反复咀嚼这个词,他痴狂大笑,“如果温小姐就得我有错,不如把我送回兰波的身边,我去说道歉,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把我送回去,不要再犹豫了。”
天雷轰顶,温着画看不下他的恶心模样,踉跄要跑时天雨乍停,风声停了,世界凝结在一瞬间,她的呼吸也不受控制停滞,耳畔唯有几声乌鸦鸣叫,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身上有挂坠相碰的佩环声。
魏然夺过她手里的皮箱,意念一挥,箱子里的宝石撒了下来,悬在半空天旋地转,他分不清雨滴和宝石,检阅每一颗,收住天雨和宝石,箱子一盒,降临在温着画身上的禁制解开,她不敢相信自己来到了黎华宫。
她想起久堂的忠告,能在下界混出名堂的人都不简单,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小瞧个毛线,有这种超自然能力算什么本事,拿枪指着人算什么本事……
“送我回去……”
魏然不留情面,耳垂上的黑钉更像乌鸦眼睛,她盯了好一阵,忽然我从一般漆黑之中瞧出些火彩光亮,整打算多给两眼,知晓她眼睛来意他直接展示给他看。
解开暗扣,剥去黑耳钉上的蒙得意洋洋道:“兰波给我的定情信物,温小姐没有进过神谕门,当然不知道。”
“你在得意什么?拿了人的眼睛还好意思沾沾自喜,我说小鱼是瞎了眼才会遇见你,没有想到是真的瞎了眼。”
“你什么意思……”
温着画挑唇一笑,指间牵出一段红线:“这样的话你更可恨了,居然骗了他仅剩的依靠,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留下的证明,你是做宝石生意发家的吧,有没有想过。”
她故意话留半句:“有没有想过,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为什么要把身上的资源都给你,你遵照玫瑰十字会的指令杀掉他的父母都时候,不会感到奇怪吗?兰波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恨你,怨你?你真是吃了年少的好运气。”
指尖的红线缠绕成彼岸花,她把花放在他手心,长发凌空转动,自在变起几个华尔兹舞步,四周草木感知时节迁移,落叶纷纷嚷嚷,像是时间深处的门被强制推开。
“你没有问过玫瑰十字会的人自己为什么能进神谕门吗?那我告诉你——”温着画摘下压住刘海的发卡,一半中了疫病未痊愈的红眼睛猩红狰狞,“你居然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锁骨末尾有埋石,很简单……”
她把发卡插进他的伤口里,转发条似的扭了几下:“你可是玫瑰十字会伟大的造物,专门用来防止兰波自杀,没想到适得其反了呢,你成功让他离开了,两个笨蛋,可喜可贺,你顶多是他搬运宝石的工具,别自作多情了,他会爱上改写他身体的贱人吗?想都不要想……”
魏然执行程序,动手去掐面前人的脖子。温着画一个闪避躲开,眼神厌倦,拔刀自卫:“乌鸦会反哺,没有小鱼,你早被掏空身体变成一颗眼珠了,被救就要知足。”
再次提起往事,她的不愿胜过厌恶。在下界,黎华宫里有宝石的传闻人尽皆知,亡命徒在这捞了几颗钻,跑出宫大声喧哗。
某一年他们仨跟风,一进门就死了两个,亚瑟和红老头至今不知道这件事。
“被救就要知足,他从死人堆里选了你,乌鸦吃得最欢的那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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