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体上位斩杀if线》楼则雪

17、告白情书 诱惑能实现

　　薄海路，潮水涌动。

　　“又睡着了，怎么总是这么累？”江舟远问，背上的小家伙困了就睡，睡了又醒，醒来接着睡，反反复复，习惯了潮水翻涌的海音，“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变倒霉了小朋友。”

　　他们仍在镜像下，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小江舟远搂紧他的脖颈，眯眼间隙往下滑了几下，睡眼惺忪的噗通不计后果，磨得他后脊发痒。他问为什么走了一晚还走不出薄海路。

　　“掉进陷阱里了，还在找出去的路。”

　　小江舟远嘟囔编排他没有，海面太暗，压风低哑，他怕冷，于是贴着他的脖颈，意外见发现他的腿上的暗花纹爬到了侧颈边。暗夜里幽幽结亮，像是山洞壁穴上的发光苔藓。

　　“你身上的纹身哪里来的？中毒了吗？亮亮的，可以摸吗？”

　　“嗯，随意。”

　　小江舟远用手指点了一下，暗花纹部分比周旁的皮肤烫，像是人类的体温，他的身体是冷的：心里一瞬间打起不好的念头，狐疑问：“哥哥你变成人类的吗？为什么……”

　　“血液存起来了而已。”

　　“阿屿给你的吗？还是你出去行凶了，这可不行，会天打雷劈的！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会连累哥哥的。”

　　江舟远哭笑不得，摇头说不是，却一下子找不出更好的解释话语，只好岔开话题，跟他闲谈起别的八卦轶闻，编辑好孩子喜欢的标题，放几个钩子钓鱼钓鱼，没有心机的小朋友上钩容易，聊着聊着又困了。

　　“会连累阿屿的……”

　　他在梦中呢喃，江舟远一边笑一边对答不会的不会的，“这个法子还是你哥哥想的，大笨蛋。”

　　真身在镜像中，体力消耗和比现实中还大。储存在暗纹里的血液功能，大抵能撑一段时间。江舟远在破棚区不用上学，每日体力脑力消耗不大。

　　到了公馆不同，除了应屿没人再惯着他，他的世界不再围着应屿一个人转，被迫社交，学习，每天回到家，血槽里的血液清空。每天重复咬一个地方，伤口泛青发炎。

　　他宁愿饿着自己也不愿见此情况发生，忍着说了好几回不饿，人瘦了几多回。

　　应屿不是眼瞎，趁着最新一次刺血刺青，几根深针下去，疼得他浑身发颤，仿佛身上经历了几次凌迟，浑身都力气用去抵抗刺骨疼，刺完时像只兔子窝在床上颤抖。

　　“别哭了，过来。”

　　“起不来……”

　　他对应屿的温言命令置若罔闻，满心满意觉得哥哥欺负了他，满床的血，他居然不俯身抱自己。

　　应屿看着蜷缩成团子的江舟远，语气更软了些，不要求他起身，自个解了衬衣，先是俯在他的伸手，拉他的手勾自己的脖子，事毕后揽腰翻面，让他躺在自己身上哭，边哭边帮抹眼泪，这冤家一会儿嫌他手劲大，一会儿摇头说脑袋也疼。

　　应屿有些烦了，按住他的唇侧，拈开下唇扣他的上半身。

　　“再哭打人了。”

　　江舟远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摸着眼泪被按头吸血，吸完一天的量仍被摁着头，应屿让他一个口气吸个够，自己死不了。

　　江舟远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吃了进公馆来最饱的一餐。生理性需求满溢，回头看着半眯眼萎靡不振的应屿，搞砸事情的恐惧感重上心头。

　　“没事，过来让我看看……”应屿翻他大腿，暗纹透光，事毕工成了，“嗯，可以乖了，起来吧。”

　　江舟远不起，又多了一个光明正大躺倒的理由。应屿先是愣了一阵，而后明确拒绝让他做好躺好。眼前的江舟远不似小时候那边般，十三四岁的年纪，再按照小时候的方法养不动，于理不合。

　　江舟远平生第一次被拒绝拥抱，装着一肚子血思考一夜之间错了哪里。他渐渐通晓人世，能陈情诉衷，渐渐明白他们之间的分别，渐渐感觉到应屿刻在来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习惯在睡前夜半，用书挡着看他衬衫下身体。

　　每周一次的补给仍在，从前他是哥哥，他是弟弟，现在应屿是哥哥，江舟远是弟弟。

　　哭鼻子没有用处了。

　　月满之时，他的眼睛像狼人般充血，瞳仁被基因调成殷红#8F1313，应屿说每月十五吸血，他总想换个时间，没被应屿应允，他问他理由，江舟远缄默不答，自从第一次被拒绝后，他在哥哥面前失声。

　　说出来会被丢掉吗？江舟远想，一次性抽调半身的血液，结束时他眼睛的颜色都淡了。

　　他会趁着应屿未醒，探手去抚他的脸。
　　曾经独属于他一人的动作，而今却要堵着胸口的火，在世人认定的趁人之危时做。

　　他太像靠近他，没有办法回避。
　　诱惑能实现愿望的话，他要多努力才能成功？

　　这和应屿教他的规矩相悖，但还好。
　　他不是人类，不用墨守成规。

　　“有多少人喜欢阿屿，第一次见长大后的他，他的身上有很多人的气味，酸甜苦辣嫉妒怨恨爱慕，全都有。”小江舟远又睡醒，稀里糊涂念叨梦话，“你是不是跟哥哥说喜欢他，被拒绝了，所以别人钻了空子？”

　　“我已经很努力了，还被骂了一顿。”

　　江舟远想起自己表白的画面，在应屿的十八岁生日上，对方笑着说亲爱的，嘴里拒绝，毫不犹豫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感情，或者说，在意应屿给他的一切。他追问他喜欢谁，追问自己哪里不好……

　　应屿没有回答一个。

　　那天正好是十五，江舟远拒绝吸血，拒绝见任何人，晚上一个人溜到百禁门边，在电梯里低能耗睡了一周。他没有生气伤心，瓷呆呆顺着心意随波逐流，反正没有人管他，做回吸血鬼也好。

　　百禁门前有一片荒地，荒地上有很多兔子，他饿得不行，摘了地里的醡浆草吃了一个月。不敢喝兔血，这让他想起应屿，他的头发像兔子耳朵。

　　应屿找到他的时候红了眼，不由分说抬欲打，巴掌挥到半空。江舟远怀里的兔子受惊，脚噗呲噗呲往呆人的怀里钻，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荒原上的风曾想他诉说过自由的苦涩，曾经的破棚区，如今兰泽芳草肥白兔。他在这片海上发过誓，要带江舟远远离捡破烂度日的生活，给他under里有的一切，让他不再羡慕，不再只是眼巴巴看着。

　　他怎么把什么都没有做到，提前把人世的条条框框给了他。

　　“说话……”应屿的嗓子哑透了，泪痕缠着银发，湿漉漉的眼睛像春至红梅辞白雪，血丝泛滥，“告诉我为什么离开？”

　　“我有留下来的理由吗？”

　　江舟远很久没有哭过，生疏掉着眼泪。

　　“你要怎么留在你身边，以什么身份，用什么感情，我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看着他，觊觎你的身体你的温度你的灵魂你的一切吗？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压制自己的对你想法，没有办法停止对你的追逐，哥哥曾经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忘记了我不在破棚区，没有漫山遍野的废电板隔绝人间的规矩，电路是歪的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对我好。under区的每一路都井然有序……你变了也没有关系，只是我不能再……”

　　“昂？你在说什么，好……烦……”

　　兔子归巢，三窝乱窜。应屿吻上他的唇，不愿说对不起，他说不出口。滚烫的泪水撒了江舟远一脸，他第一次见这个人这么能哭。他还想问当初为什么拒绝，现在有俯身亲吻他。

　　应屿没有回答，执拗牵着他回公馆。
　　他不开心，没有得到回答，翌日，在抽屉里收到一封信，洋洋洒洒一万多字，信纸写到最后变成了草稿纸，如今他只记得一段。

　　【薄海路变成了荒原了没有关系，放学路过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喂兔子，不要再半夜钻我的被子里，今晚讨论一下你更喜欢哪一个房间，不用再找我爱你的证明，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很久。

　　今晚一起去海边公路散步吧，求你了。】

　　江舟远信装压好，放在他的木盒子里。under区的海边公路靠近公馆，亚瑟不止一次看见他们手牵手饭后散步，习以为常，不以为意了。

　　他还是喜欢薄海路上的黄昏，人海茫茫，他没有办法触及应屿脊背上的晴空。

　　“舟远啊，你能不能再坚强一点，不要流眼泪了。”江舟远背他上黎华宫，寂静的宫殿，盛宴流转的残响犹在耳边，他自说自话，对未来从前的自己说，“没人回丢下你的，没有人……又掉眼泪了亲爱的。”

　　背后的小孩倔强说没有，摇了摇他的耳钉，溜身从背上下来。

　　“这里是哪里？和阿屿游戏里的卢浮宫好像。”他抱着江舟远的腰，贴近衬衣左右环顾，“如果这里和哥哥的游戏一样，应该会有一扇门，门里面有一个掉眼泪变宝石的哥哥。”

　　“你亲爱的哥哥舍得给你玩游戏了？”他揶揄，抱着他往黎华宫阶梯上走，找一扇不存在的门，“游戏你玩到哪里了？”

　　应屿的游戏随着破棚区沉入海底，没有备份，他提过一嘴，得到一句不轻不重的“不重要了”。他不愿揭穿应屿的谎话，游戏发行了，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他不气，游戏登录要身份验证，他的ID被禁玩，投机取巧的借用ID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登进时有人脸识别，防家人比防贼厉害。

　　小江舟远树懒似的坐在他手臂上，四目找不到神谕的门，他仍记得这一个的提示语。

　　【太阳怎么会流眼泪】

　　“我卡关了，当时阿屿在我旁边，直接给我甩脸子让我关掉，所以不知道了。”

　　“甩脸子？你跟谁学的舟远。”他忽然弯下腰，捡起地上泛黄的报纸，话锋一转，问道，”笨蛋知道结弦社吗？”

　　“唔，游戏里araway在的组织，死对手是黑鸟会。”小江舟远惊讶一声，大摇他的手臂，“去尸体多的地方，乌鸦喜欢待在那里，乌鸦喜欢宝石，在那里一定能找到他，找到黑鸟。”

　　“找乌鸦做什么？找你亲爱的哥哥才重要。”

　　“大笨蛋，找到黑鸟还愁找阿屿吗？”

　　江舟远的脑浆被他摇匀，无奈笑着拉远与他的距离，挠不到人的小家伙一个不慎倒在他身上，咬牙放弃挣扎，跟着怄气找乌鸦去。

　　“不要生气啦，万一现在抱着你的人是坏蛋，比如黑鸟会的二把手，你小子早就没命了。”

　　“乌鸦会吃宝石吗？如果会的话，我们可以去神谕门里面找，那个哥哥是游戏NPC，他人挺好的，之前救了游戏里的我，只收了我一条手链。”

　　他向江舟远展示，应屿给小时候的他编了两条平安红绳，一条被他弄丢了，一条现在系在腿上。镜像里的世界有独立的记忆，不再他的思量范围之内。

　　“舟远……”

　　“嗯？”

　　“没有，叫一叫你的名字。”

　　小家伙微嗔一下，戳了戳他的梨涡，困倦挨在他的肩窝上，呆呆不做声，嘴里的话无意识念叨：“哥哥有没有跟阿屿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在意？又觉得会被丢掉了吗？舟远好好长大就好，哥哥怎么会丢掉你，不要多想，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