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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伤榻相守 第二十四章 ...

  •   第二十四章

      江澄卧榻养伤已有多日,肩臂创口渐渐结痂收口,皮肉间的钝痛虽已缓和,只是失血耗损太过,身子依旧虚软乏力,大半时日只能倚着锦枕静卧,不便随意起身走动。

      自林间那场生死惊魂掠过,崔承心头那点隐忍克制,便再也绷不住半分。他索性将巡检司日常繁杂公务,尽数托付给心腹副手处置,只把紧要军务、被俘死士审讯、追查幕后豪强的关键线索留在自己手中亲自把控。余下所有光阴,他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这方僻静私院,甘愿把所有空闲时光都耗在他身上,日日晨昏相伴,妥帖照料,无微不至。

      一场伏击,一次舍命相护,早已轻轻捅破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过往藏在眼底、压在心底的隐晦情愫,经生死一遭淬炼,悄然落地,无声生根。不必直白告白,不需言语点破,一个低眸,一次触碰,一句轻声叮嘱,彼此便已然心意通透,默然相通,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牵绊。

      清晨的天光透过竹棂窗斜斜漫进内室,浅淡温柔,落在软榻素色锦褥上,晕开一层融融暖意。

      崔承素来醒得极早,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先去医官房细细问过当日换药禁忌、食补宜忌,又亲自盯着后厨侍从熬好温补汤药,备上软糯清粥与细巧点心,诸事安顿妥当,才放轻脚步踏入内室,步履放得极缓,唯恐惊扰了浅眠的江澄。

      江澄本就心思清敏,卧榻静养日久,更是眠浅易醒。听得熟悉脚步声渐近,他缓缓掀开眼帘,懒懒倚着软枕,安静望着来人,眸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温润,淡淡落在崔承身上,缠缠绵绵舍不得移开。

      崔承走到榻边俯身,身形微微压低,与他离得极近,骨节分明的手背轻轻贴上他的额间探体温,指尖微凉,不经意蹭过他温热鬓角,甚至有意无意掠过耳廓边缘。目光沉沉凝着他略显苍白的容颜,眉宇间敛着化不开的疼惜与隐忍缱绻,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嗓音压得低缓柔和,褪去平日公堂凛冽肃杀,只剩独独对他的温软:“今日气色瞧着稍好些,创口还会隐隐牵扯发疼吗?”

      江澄眼波温润澄澈,静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鼻尖几乎能触到他身上清冽淡沉的气息,唇瓣轻启,声息还带着几分病后虚浅:“早已无碍了。你本就公务缠身,何苦日日耗在这里陪着我,反倒耽误了你正经差事。”

      “外头公务再多,终究是旁人的俗务。”崔承垂眸锁着他眉眼,目光灼热难掩,语气笃定坦荡,不带半分客套,抬手指腹轻轻捋开他额前散乱发丝,指腹刻意摩挲过细腻额头,动作缱绻温柔,带着不自觉的贪恋,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热意,“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安安稳稳养好伤势更要紧。守着你,我才心安。”

      直白惦念滚烫真切,落入耳中。江澄心头倏然一荡,情愫翻涌,纵使早已看透彼此心意,被这般近距离凝望、温柔触碰,依旧克制不住心绪起伏。

      他微微垂落眼眸,避开崔承太过灼热缠绵的目光,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顺着脖颈一路晕开胭色,连耳根后、颈侧肌肤都泛着薄红,脸颊也染开浅晕。心口隐隐发烫,心跳乱了寻常节拍,肩头微微紧绷,强撑着端静自持,藏不住心底涟漪与羞怯。

      从前同在州府共事,有礼数分寸,刻意保持同僚距离;而今历经生死相依,所有隐忍克制化作自然而然的贴近相守。不必说破情意,眼底牵挂、动作妥帖早已胜过千言万语,空气里萦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

      白日里,崔承搬来矮凳坐在软榻旁,就近摊开案卷处理公务。偶尔落笔,总会不自觉抬眼望向榻边,目光久久流连在江澄眉眼间,见他或是闭目养神、或是闲翻书卷,眉眼清宁安然,心头漾起踏实暖意,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放缓,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有时创口旧伤隐隐作痛,江澄眉尖轻轻一蹙,面上仍强忍着不露痛楚。崔承瞧得分明,当即放下笔墨,俯身坐到榻沿,径直伸手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掌心完完全全将他的手裹在其中。

      他掌心宽厚温热,带着习武执刃的薄茧,力道放得极柔,指腹缓缓摩挲江澄手背与指节缝隙,动作缠绵耐心,无声安抚。偶尔闲话衙署市井闲闻,声线低缓温润,气息轻轻拂在江澄耳畔,语气里的纵容温柔藏都藏不住,心绪随身旁人安静的模样渐渐泛起涟漪。

      每一回换药,崔承从不假手侍从。旁人粗手粗脚他放心不下,唯有亲自照料才安心,这般近身相守,于他亦是无声贪恋。

      他半蹲榻边,小心翼翼解开纱布,指尖极轻避开伤处,却难免偶尔擦过颈侧、肩头细腻肌肤。江澄身子微僵,崔承亦是指尖微顿,心绪骤然一紧,随即放缓动作,细致清理周遭肌肤、敷上药膏,重新规整缠好纱布。全程目光一瞬不瞬凝在江澄脸上,见他眉尖稍蹙,便立刻放柔动作,垂眸轻声温慰:“再忍片刻,马上便好。”

      江澄静静躺着,目光落他低垂侧脸,望着那双执掌兵权、杀伐决断的手,此刻却细致温柔护着自己。心底情意层层叠叠愈发清明,心口软软发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清楚崔承身居都巡高位,性子刚毅冷峭,生人勿近,从未对谁这般放下身段、搁置公务,日日守在一隅悉心照料。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护持,他看得通透,早已坦然接纳。生死一遭,两心早已明了,无需多余言语,朝夕相守便是最好成全,情愫在朝夕相伴里缠缠绕绕,越陷越深。

      午后晴光暖煦,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崔承小心翼翼将他半揽扶起,手臂环在后背轻轻托住,指尖若有似无蹭过腰侧衣料,垫好软枕锦垫,扶他挪到窗边榻上晒太阳,疏解虚乏郁结。

      他坐在一旁,亲手沏茶,拈起蜜饯果子,抬手递到江澄唇边,近得呼吸相闻,动作自然亲昵。两人静坐相对,偶尔轻言闲话,偶尔默然共看竹影清风,无话亦无局促,只剩一室温情缱绻,暧昧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江澄倚着软垫,侧脸沐在暖光里,望着崔承沉静柔和的眉眼,轻声低叹:“此番若是没有你及时赶来,我怕是早已埋骨林间,再无归期。”

      崔承闻言转头,深深望他,伸手缓缓环住他肩头,将人半揽入怀,稳稳靠在自己胸膛一侧,力道温柔稳妥。掌心贴着他肩头衣料,目光沉沉锁着他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喉结又悄然滚过一圈,声线低沉认真:“清济,有我一日在,便绝不会让你置身险境,更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往后世间所有风波、官场倾轧、豪强算计,都由我替你一一挡下,护你安稳无虞。”

      字字发自肺腑,不是虚浮誓言,是落在行动里的浓情深意。

      江澄靠在他肩头,被他清冽沉稳气息紧紧包裹,安心又踏实。微微侧首,鬓角发丝轻蹭过崔承衣襟,整个人下意识往他怀里轻靠了几分,耳尖越发滚烫,脖颈绯色更深,面颊染开淡羞红。明明早已看透心意,被这般相拥入怀、深情凝望,依旧心底涟漪荡漾,身子微僵,却又舍不得挪开。

      他轻轻颔首,声息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我信你。”

      短短几字,是全然的托付与心安。

      从前是他一人暗自倾心,深藏心底;如今生死羁绊,两心相照,双向奔赴。林间惊险化作榻前朝夕不离的温柔相守,情意落地生根,缠缠绵绵缱绻入骨,笃定绵长,再无分毫动摇。

      崔承低头,目光落他泛红耳尖与淡霞侧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温柔内敛,情愫暗涌。悄悄收紧手臂,将人护得更稳,胸膛贴着他肩头静静相伴,贪恋这份近身相依的温存,胸口亦泛起一阵难言的温热悸动。

      江澄半边肩头轻靠在崔承怀中,鼻间萦绕他清冽气息,心底安稳无波。明明早已通透彼此心意,这般近距离身躯相贴,依旧耳尖发烫、颈间绯色蔓延,垂着眼帘,眼帘微微颤动,藏住眼底羞怯柔软,心跳早已失了平日节奏。

      崔承手臂轻揽着他,力道温和妥帖,不敢牵动伤处,只以这般相拥相偎的姿态将人护在怀里。目光凝着他泛红耳尖、染霞侧脸,眼底漾开浅淡温柔与隐忍情愫,不言语惊扰,只陪他静看竹影清风,任由两人气息相融缠绕,自己心头亦泛起阵阵燥热,心绪难平。

      一室安静,毫无尴尬。有些情意不必诉诸口舌,只需近身相守、默然相依、气息相缠,便足以慰风尘、安人心,暧昧缱绻在静默里肆意蔓延。

      私院隔绝尘嚣,屋内暖阳融融,二人相依静坐,任时光缓缓流淌,把劫后余生的珍重、暗藏心底的缱绻柔情,都融进这无人惊扰的温柔辰光里。院内静谧安好,缱绻相依,只留这份伤榻相守的温情,绕着窗内清风,缠缠绵绵,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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